左風将手頭的最後一本情報放下的時候,已經是日頭偏西,他沒有想到自己這般有選擇性的粗略看一遍,就用了足足一日一夜的光景。
揉着有些微刺痛的太陽穴,左風感到腦子有些發脹和眩暈。扭頭正瞧見放在一旁的食物,左風已經記不得安伯什麽時候來過,又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隻記得安伯将食物放下後囑咐自己注意休息後,就悄悄的離開了房間。
在困倦與饑餓的矛盾之間猶豫了一會兒,左風最後還是被自己的肚子所打敗。想來想去也應該是先填飽肚子再好好的睡上一覺,于是左風就順手将飯菜端起大吃了起來。
不得不說康家船上的飯菜水平,堪比一般大城之中的高級酒樓。而安伯這裏的飯菜水平就要差上少許,不過簡單清淡的食物左風也一樣吃的津津有味,很快他就将食盤内的食物一掃而空。
因爲吃的太急,肚子還有些隐隐作痛,不過至少不像之前因爲太饑餓而心浮氣躁了。翻身躺在那屬于自己的硬闆床上,左風就将雙目微微閉合了起來。
雖然左風已經困的不成樣子。但他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着,腦海之中各種紛亂複雜的情報不受控制般的浮現而出。若是可以的話,左風甚至會直接将腦中那些沒用的信息,從腦海裏面揪出來丢棄掉。
越是想要靜心睡覺,卻越是無法平靜下來。葉林的信息,混亂之地的消息,還有新郡城的消息一條條的在腦中不斷的徘徊。
當左風終于控制住自己不再去思考時,他自己也是感到腦子太好使也并不完全是好事,最起碼現在的好記性就給左風帶來了很大的困惑。
知道此刻左風呼吸之間才漸漸變得平穩起來,努力了如此久也終于能夠好好的睡上一覺。左風已經想好不論有多麽重要的信息,都留待睡醒之後再去處理。
可就在此時“嘭”的一聲大響,将左風直接從睡眠中驚醒過來,甚至因爲這聲音太過突兀,吓得他從床闆上直接躍到地面上。
“呦,我們沈家大少爺恢複的蠻快嘛,這身手還真不是蓋的,我看你也可以起來幹點活了吧,總不會一直讓我個弱質女流在外面整日奔波吧。”
素顔的聲音聽在此時的左風耳中,分外的使他感到厭惡。一股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燒,若不是左風沒有失去理智,恐怕就會一拳向着素顔的臉上揮去。
“就你還弱質女流,我看你直接就可以去山裏面當土匪了。”
左風氣呼呼的說着,同時不禁感到腦子裏面一陣的眩暈,也不知道是引起了傷患還是剛才起太急的緣故。
對于左風如此不客氣的話,素顔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惱怒,但是很快她就發現了旁邊桌子上堆滿了翻開的小冊子。在愣了一下後,素顔就震驚的說道:“難道這些情報,你都已經看完了不成?”
左風此時已經氣呼呼的坐回了床上,同時在鼻子之中發出了一聲低“哼”。雖然沒有直接回答,但是其意思已經非常明顯,正是因爲看完了這些情報,才會困倦成如此模樣。
“好了好了,先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估計你聽完之後也就沒什麽睡意了。”
左風此時已經能夠看到明顯的而眼圈,壓下心中的不耐煩冷冷說道:“我正在聽着。”
素顔對于左風這種态度也是感到極爲不爽,但是這一次是她知道自己不對在先,當然也不好揪着左風的态度不放。
狠狠的白了左風一眼,這才緩緩開口說道:“我們按照計劃一步步執行,果然看到了那李元的狐狸尾巴。”
這番話還真的十分提神,左風的身體也挺直了幾分,催促着說道:“說出你今天的行動細節,不要漏過任何的細節,我想要聽的是事情的經過,但請不要加入你自己的判斷。”
素顔聽出了左風對于自己判斷力的不信任,銀牙在口中咬的“嘎吱吱”響,但最後她還是氣呼呼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帶着情緒的述說起來。
這素顔還真的是個急性子,聽完了左風的計劃将那套傀靈門的服飾帶走後,就偷偷的聯系了那叫琥珀的青年。然後兩人暗暗定下了計劃,這計劃無非也就是按照左風之前所說的來執行罷了。
早起之後琥珀就和李元商量好,上午由他來看護左風,而李元上午可以在新郡城自由活動,到了午飯之後就交由李元留下來看護。
因爲之前素顔已經嚴密跟蹤過李元,對于他的行動軌迹十分清楚。左風曾經猜測,這李元既然是奸細,必然會很注意自己的一舉一動,平日裏的活動會非常的規律,這樣才能夠給人以循規蹈矩的普通人模樣。
也正是利用了他的這個特點,素顔和琥珀才在左風的計劃中稍微做了一點小改動。李元在吃完飯閑逛之時,首先暴露在他眼皮底下的是素顔,而非是穿着傀靈門服飾的琥珀。
這李元發現了素顔鬼鬼祟祟的出現在視線中後,沒有暴露身份的吊在了後面。這也是素顔的謹慎,她其實認識李元也有了一段時間,不能夠親自證實他有問題,怎樣也不好對其采用手段。
李元的表現也徹底證實,他的确是身份不明的奸細。即使這李元不是三長老安排的暗子,也一定是其他某個勢力安插在康家的一顆棋子。
之後的事情與左風的計劃大緻相同,穿着傀靈門服裝的琥珀故意讓李元看到其身影,但是很快就消失在了視線之中。素顔裝作極爲憤怒的樣子,在跟丢琥珀的地方找尋了好一會兒,這才有些懊惱的離開。
隻是這個時候的形式已經完全翻轉,将傀靈門的綠色服飾脫下的琥珀,此時已經扮成了一名不起眼的腳夫。素顔在那裏四處亂轉看起來似乎要找人,其實是爲了拖住李元,而之後好讓琥珀能夠成功的吊在其身後。
果然當素顔轉了半天之後就發覺,李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悄悄離開,這更加證實了其奸細的身份,同時也證明了左風的猜測,這李元必然知曉一些事情,尤其是對于傀靈門的一些猜測。
當初李元是跟随康喬那一群武者中的一名,當左風知道了他奸細的身份,和隐約猜到成家傀靈門等參與事情後。左風也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那就是當康震拖住大部分敵人後,康喬一群人爲何會那麽快就被敵人攔截住。
作風詳細其中定然有奸細向外發出某種信号,而傀靈門多半就是通過這種信号鎖定了康喬一行人的位置。這個發出信号的人有很大的可能,就是這李元所爲。
這些也緊緊是左風的猜測,不過聽了素顔的講訴左風卻更加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左風感到謎底正在緩緩的揭開,這個過程既刺激同時又讓他感到興奮。
“那麽後來琥珀跟蹤後又有了什麽收獲,相信這李元應該是去聯系某些了人吧。”
素顔講訴了今天事情的經過後,左風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素顔卻是咧嘴一笑,說道:“這個恐怕就不是我能夠說得清了,因爲李元和琥珀兩人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我總要見到琥珀才能将事情了解各大概吧。”
左風眉頭一皺,說道:“琥珀不會有什麽事情吧,我們現在在這新郡城勢單力孤,敵人卻是有着龐大的組織在此。一旦暴露了行蹤,不僅我們的計劃恐怕會泡湯,甚至連我們的性命都會有問題。”
素顔兩手一攤,說道:“這個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反正人現在已經派出去了,一切都要等着看最後的結果了。不過我反而對琥珀很有信心,大少爺既然能夠将他留下來,就是認爲他有能力應付任何場面。”
左風目瞪口呆的看着素顔這般言辭,随後就見到素顔站起身來向外走去,不禁問道:“你要去哪裏?”
素顔回頭瞥了作風一眼,冷聲說道:“你這家夥不是一向聰明絕頂,随便想想不就知道我要做什麽了嘛!”
說完素顔就邁步走出房間,丢下了面罩寒霜的左風,他現在已經後悔和這素顔合作,更後悔當初爲何不堅持讓康震找人替換掉這素顔。就在左風一臉惱火之時,素顔卻是再次返了回來,同時後面還背着一個顯眼的大木箱。
這木箱左風再熟悉不過,甚至在看到這木箱之後眼皮都會不自覺的狂跳起來。他剛剛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将那一箱的情報處理完,結果這素顔就又弄來了一大箱,若不是左風涵養極好恐怕都有當場爆粗口的可能。
素顔将箱子重重的放在了牆角,這才緩緩說道:“左右我們兩人現在也沒什麽事,不如就在這裏邊處理情報,邊等待琥珀的好消息。安心拉,琥珀那家夥我還是知道一些的,有他在絕對不會随便講事情辦砸的。”
素顔正在說話的時候,就聽到了“咚,咚咚,咚咚,咚”這種有特殊節奏的敲門聲,左風還沒反應過來,素顔倒是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神色,沖口道“好消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