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風扭頭望向素顔，與素顔的視線碰在一起的同時，左風看出了素顔的心中所想，素顔也明白了左風的意思。

對于毛芥的各種安排，左風相信素顔多少應該知道一些，他本來準備看看素顔的表情，就能夠判斷出一個大概情況來。可是素顔恰在這個時候轉頭向左風看來，仿佛是猜到了左風此時會有疑問。

素顔微笑着點頭，示意左風猜測的沒錯。可左風卻在此時面露尴尬的将目光收了回來，而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忽然變得尴尬起來。

琥珀笑看着二人，忽然在此時開口說道：“沈風小兄弟，聽說你有傷在身的這段時間，大少爺一直是讓素顔小姐從旁照顧你。沒想到短短幾天的時間，你們兩人已經如此熟絡。”

此時的素顔臉上也不自禁的挂上一抹嬌羞，趕忙将頭扭向一旁，故意裝作沒有聽見的模樣。左風卻是不好裝作未聽到，隻能将話題扯開說到：“琥珀大哥你好像對于李元下落不明絲毫不放在心上，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和你從小一塊長大的玩伴吧。”

聽到左風提起李元，琥珀整個人都好像忽然變的嚴肅起來，雙目遠眺着北岸的碼頭，緩緩開口說道：“李元比我更早被康家選中，他的天賦其實比我更優秀一些。十五歲之前他的修爲進步非常之快，在我們那一群人中也是上上之選。

可是不知道爲何，他後來竟然選擇了背叛大少爺，我想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的修煉速度不斷減緩。到現在我與他也隻是一步之差，若是讓我們兩人公平絕對，誰生誰死還是未知之數。”

琥珀的話說的铿锵有力，但左風卻聽出了這并非全是琥珀的肺腑之言，或者說他是将原本心裏的話做過了篩選這才敢說出來。

略一猶豫，左風也就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緣由，琥珀和此時身邊的素顔，是世家之中的兩個階層的代表。雖然在康家素顔好像丫鬟般的身份，可實際上素顔對于康家的幾位重要人物外，連那個三長老都不用放在眼内，所以在大多數人看來素顔在康家同樣屬于主子。

這琥珀卻完全不同，他可以說與一般的侍衛或是家族内豢養的普通武者相比，身份絕對要高出一籌，是跟主人最親近的人，但他的身份依然是下人。那麽他的身份不會讓他毫無顧忌的說話，尤其是素顔還在身邊的情況。

其實左風原本隻是想要轉開話題，不希望自己和素顔繼續在這種尴尬的氣氛下被琥珀調侃。

可是他在看到琥珀之後，就很容易在腦海中浮現出李元的容貌。這兩人無論從身材和樣貌上都有着極大的反差，可奇怪的是兩人在氣質上卻有些相似。都是那種冷峻異常不苟言笑的外表，做事時更會認真的有些過分特質。

從他們身上左風感到一種急迫的氣氛，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原本大家在一起共事，精誠團結向着共同的目标努力，左風覺得那會是人生的一種賞心悅事。但是向琥珀他們這樣，不光時時刻刻要替主人着想，甚至還要随時準備爲了主人犧牲性命，這樣的方式就讓左風不大喜歡，或者說他打從心底裏排斥。

若不是因此左風可能也不會當初一口回絕安雄的邀請，之後更是不顧一切的逃避葉林帝國的召喚。他希望自己能夠真正的強大起來，而不是依靠着某個人或勢力強大起來，因爲你用了别人的資源，早晚有一天你需要加倍的償還。

想到這些左風的目光就遠遠的眺望向了北岸方向，那裏的戰鬥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中。那些正在爲各自勢力拼命搏殺的武者，無不是在償還當初欠下的債。

這些人大部分出身貧寒，又沒有非常好的修煉天賦。這樣的人依然會有勢力去加以培養，目的就是爲了在這個顆，自己手中能夠有更多的炮灰，更多的棄子。

不論是傀靈門的低階弟子，還是隸屬于毛芥手下的一衆武者，這些人原本可能與左風當初認識的劉三和鐵柱一樣，可能終身都沒有希望踏入煉骨期的境界。

可是他們所屬的勢力給了他們機會，并且告訴他們加入修爲能夠提升上去，或者任務完成的順利，他們的地位還不會斷的上升。

可是大部分的天賦從出生那一天就注定，能夠有多大的成就幾乎沒有太大可能改變。即使有在多的修煉資源，也沒有人能夠讓一塊石頭變成黃金，最多隻能讓石頭變得更堅硬，比那些略微脆弱點的石頭也沒有相差太多。

不過他們的命運幾乎沒有任何改變，就是最終爲所屬的勢力貢獻出自己的全部。左風之所以對此有諸般感慨，就是因爲當初藤肖雲在臨死前，爲自己講訴過自己的悲慘經曆。

藤肖雲算得上是修煉天賦極爲不錯的人物，若不是當初因爲受傷的緣故，到現在絕對不會比琳琅那些郡主級别人物差到哪裏。可是他的天賦再高，最後也難逃成爲棄子的命運，藤肖雲看透了這一點，而左風現在也對此深有體會。

想到這裏，左風再次瞥了一眼身旁的琥珀，同時暗自下定決心。自己絕不會像對待這些人那般，對待自己村子裏的小夥伴。就算自己有一天占據了高位，也絕對要找出另一條培養人才的出路，絕不會用這種手段訓練出一批隻爲用來犧牲的手下。

就在這個時候，左風忽然感到天空一下子明亮了起來，而且整個寬闊的江面都瞬間被照射的白茫茫一片。緊跟着水面就傳過來一波波的強烈震蕩，讓船身開始不住的搖晃起來。

數聲沉悶的爆炸聲幾乎響成一片，聲音并不是那種如雷霆閃電般的巨響，而是那種低沉的轟鳴滾滾而來。

左風四人幾乎同時擡頭向着南岸的方向看去，因爲爆炸就在那邊響起。左風在看到這爆炸的瞬間，就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素顔。這爆炸左風猜測十有八九是那毒煙火器造成的，因爲除了刺目的白光之外，還能夠看到如水霧一般蒸騰而起的一股股濃煙。

除了毒煙沒有可能會是這般景象，可是毒煙火器的爆炸卻大大出乎了左風的意料。這些火器原本就被藏在碼頭，若是毛芥的行動順利，根本就不應該出現火器爆炸的情況。

可是眼前火器也的的确确是爆炸了，将會帶來多大的破壞還不知道，但這是否就說明是毛芥的行動已經失敗。不僅僅是左風由此猜測，他在看到素顔的表情之後，明白和自己有相同判斷還有素顔。

碼頭的火光閃亮而起，接着能夠看到有船隻燃燒着火，一間間商鋪也被火焰所吞沒。而一名名參與戰鬥的武者，在這樣的爆炸中顯得極爲渺小，瞬間就有十多名武者被火焰吞噬掉，但他們卻因爲距離的緣故看不出那些死去的武者屬于哪一方勢力。

就在碼頭這邊發生變故之後不久，新郡城内部也接連不斷有火光亮起。左風這一次也是清楚的看到毒煙火器爆炸時的樣子，巨大的白光會瞬間把周圍的天空點亮，不過那光芒也隻是一刹那就消失了去。

緊接着一片大火焰就會從發出白光的位置升騰而起，大概能夠覆蓋周圍五六丈的範圍。同一時間火焰的周圍灰蒙蒙的霧氣飄散開來，随着火焰和爆炸的波動向着周圍擴散開去。

四個人眉頭緊鎖的看着毒煙火器的爆炸，每個人的表情都不盡相同。安伯一副悲天憫人的傷感情懷，也不知他是爲兩名學徒的安全擔憂，還是在爲生活在新郡城内的無辜百姓概歎。

琥珀眼神驚異不定，他是在場幾人中，唯一不了解毒煙火器存在之人。因爲之前發生的事情太過離奇，素顔和安伯都沒有理出個頭緒，自然也不會有人告訴他這些情況，所以琥珀現在可能還在納悶這白色的光芒是如何發出來的。

素顔臉上的神色極爲複雜，而且每當有毒煙火器發生爆炸，她的身體都會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好一會兒，她這才悄悄的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左風，那目光之中好似在說。

‘一切就像你之前料想的那樣，敵人果然有諸多的準備。事情已經超出了最初的估計，恐怕毛芥這一次很難獲得最後的勝利。’

當初素顔堅定的認爲毛芥必勝時，左風曾經給他潑過冷水。現在素顔已經非常不看好今晚的最終戰果時，左風卻反而是微笑着搖頭。

那意思好像是再說，‘現在下定論還有些爲時尚早，事情并不一定像你想象的那麽糟。所以還要等待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看。’

對于左鳳的判斷素顔也是半信半疑，最後他還是臉色陰沉的将目光收了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左風下意識的瞥了一眼素顔被風吹的向後飄散的頭發，忽然之間他就好像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随即左風就從懷中掏出了幾個藥包，向着船後方的安伯丢過去一包，身旁的琥珀和素顔也各自塞給了一包。

然後他才急促的說道：“這是解毒散，大家趕快将藥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