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十分才開始緩緩飄落的雪花,最初之時還是細小的顆粒,有的還能夠看出雪花的模樣,有的卻如同芝麻大小的冰粒。
随着時間的推移雪花變得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密集,仿佛天地都變成一片茫茫的白色世界。
可是城西一場大戰,最終逼得一方發動了驚濤怒浪大陣,也就是在陣法形成後的瞬間,天地間的雪花也是陡然變少了許多。
一些感覺敏銳之人,能夠隐約捕捉到,正在下雪的時候空氣反而變得異常幹燥。仿佛天地間的水氣,在此時此刻都被抽取而走了一般。
再後來就是護城大陣出現變化,整個闊城之内的空氣也漸漸變得燥熱起來,雖然遠離城西的其他區域依然還在下雪,可是那落下雪花卻已經零零散散。
而當驚濤怒浪陣法消失的一瞬間,好似積蓄了太多的水氣突然擴散開,導緻天空中飄舞的雪花也立刻變得密集了起來。
寒風凜冽的吹拂,裹挾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空中瘋狂的舞動,整個闊城又一次變成了白色的世界。
在這風雪之中的闊城主街上空,隐約能夠看到無數顔色各異的靈氣在飛舞碰撞。
“锵锵”
清脆的碰撞聲幾乎同時響起,劇烈的靈氣波動,猛的将周圍一大片雪花吹散開來。兩道身影自碰撞處錯身而過,身材嬌小的素銘緊握着雙劍,手臂卻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在其對面的畫蘇,臉上倒是一副從容不迫,可是其肩頭上的衣衫卻已經被開了兩道口子,殷殷的血珠順着破開的衣口處不斷滴落,他卻絲毫不加以理會。
雙方之間交戰數合,看似素銘讨到了一絲便宜,可是隻有素銘自己清楚,彼此間還是存在了一段的差距。
若不是對方始終不肯與自己近身纏鬥,現在的自己恐怕早就已經落敗。畫蘇雖然身形肥碩,可是行動卻非常靈巧,尤其是配合畫家飄逸詭辯的戰鬥風格,憑借一雙拳套近身肉搏十分兇悍。
可對方舍長取短,這樣一來便給了素銘機會,所以才在保持距離的戰鬥中讨到了一點便宜。可是便宜就那麽一點點,對畫蘇根本不造成任何的影響。
雙方雖然在交戰之中,可是畫蘇卻始終留意着周圍的變化。就在素銘再次準備發動攻擊的前一刻,他的雙目卻猛的睜大,嘴角卻劃過一抹冷笑。
“咻”
雙唇輕抿,攜帶着一絲靈氣吹出的口哨聲,便已經在主街之上響徹而起。下方正在交手中的武者,一個個迅速擺脫對手,快速的朝着畫蘇的方向奔來。
也就在畫蘇剛剛發出口哨聲後,在主街兩側無數道身影突然閃現而出,徑直朝着這邊狂奔而來。
如果視線沒有受到漫天雪花的阻隔,就能夠清楚的看到,那些飛快沖來的身影之中,一部分爲素家武者,也有一部分王家武者,兩邊帶頭之人,正是素堅和王骁兩名大統領。
畫蘇帶着畫家武者,與素銘帶領的素家武者,彼此交戰的時間并不長,雙方加在一起也隻死了三人,受傷兩人,看得出來戰鬥并不是太過激烈。
發出訊号後的畫家武者,大部分都能夠擺脫對手,隻有極少數人被素家武者纏住。對于這些被拖住的同伴,其他畫家武者恍若未見,依然速度不減的跟随畫蘇離開,幾乎一轉眼主街上就隻剩下了素銘和素家的武者。
素堅和王骁并未立刻發動追擊,而是帶人過來與素銘彙合,那沒有來得及逃走的七名畫家武者,很快就被輕松擊殺掉。
“大哥,你覺不覺得他們早就有了準備,難道我們的行動他們已經猜到了?”望着畫蘇逃走的方向,素銘忍不住問道。
點了點頭,王骁贊同的說道:“看樣子畫蘇的确早有準備,不僅清楚我們的到來,還知道我們打算分散包圍的方法将他們全殲于此的計劃。
如果這樣看來,那畫家和鬼家,就算之前沒有準備,現在畫蘇一逃回去,應該也會做好準備。”
同樣望着畫蘇離開的方向,素堅自然同意兩人的判斷。他剛剛向這邊趕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畫蘇離開的時候,雖然有些匆忙,可是他和手下倒并不顯得慌亂,或者說此刻的逃走也是他們事先的安排。
“沒有什麽可以外的,他們有準備這很正常,他們既然在城西計劃了那麽一場大動作,自然會事先防備我們兩家。
而且從情報上來看,他們當初考慮的多半是在此地對我們發動大規模的圍殺行動。隻不過後來發生的變化超出了他們的計算,所以才不得不将大部分人都抽調過去。最後留下的畫蘇和這些人,已經從最開始圍殺我們,變成了對我們的防備和拖延。”
聲音沉穩的分析着,素堅的判斷與事實十分接近。另外兩人聽到,也不禁點了點頭。
素銘接着說道:“既然如此,他們應該會有準備,那我們是不是要重新計劃,或者是放棄這次的行動。”
王骁卻是忍不住眉頭皺起,緩緩說道:“就算他們有所準備又如何,如今我們與他們鬼畫家的矛盾,最終還是要憑借實力來解決。如今我們的實力在他們之上,根本就沒有什麽好擔心的,反而錯過這個機會,我擔心事情會有更多的變化。”
聽到王骁之言,素堅笑着點了點頭,伸手在其肩頭輕輕一拍,說道:“王老弟跟我想到一塊去了,現在我和你所擔心的應該都是一件事。眼下不會發生,可是錯過了這次機會,真的就說不準了。”
如果琥珀在此定然會大吃一驚,因爲素堅和王骁兩人的擔憂雖然沒有說出,可是細品話中的意味,倒是與段月瑤所說有些類似。
素銘也不是糊塗人,她反而有着身爲女子的敏銳直覺,稍微一想就忍不住說道:“剛剛傳回來的消息說,今晚與鬼畫家交手的一批人好像屬于林家。
大哥是不是擔心,過段時間大家冷靜下來思考後,林家和鬼畫家會爲形勢所迫而聯手?”
點了點頭,素堅贊許的望了素銘一眼,說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鬼畫兩家現在已經沒有什麽退路,而林家這麽多年都能隐忍過來。這一次的戰鬥雖然損失慘重,卻難說他們會不會選擇咽下這口氣與鬼畫家聯手。”
“所以我們眼下不能等待,必須要先發制人,隻要将鬼畫兩家打廢打殘,甚至是直接抹殺掉,那闊城便再沒有後顧之憂了。”王骁再次開口,補充着說道。
可惜這一番對話琥珀并未能夠聽到,不然他會對段月瑤佩服的五體投地。素王兩家并不是自大到毫不将鬼畫兩家放在眼裏,而是他們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段月瑤隻是沒有詳細講述,但兩家統領的想法已經都在她的腦中。
若是可以素堅和王骁也希望能夠仔細計劃從容布置,可是機會就在眼前稍縱即逝,他們不得不緊緊的抓住眼前的機會。
伸手打出了一個手勢,素王兩家的武者快速的聚集過來,素堅沉聲說道:“不管怎樣,眼下的形式對我們最爲有利,我們無論如何抓緊時間,給予他們緻命一擊便可,大家動身吧!”
素堅當先而行,王骁和素銘左右分開緊跟在旁,而素王兩家的武者也沒有向之前那樣分成三隊,而是集合在一起緊跟着三人快速前行。
“用不用将老三給召回來,他那邊也有不少的人手,我們這樣突然殺過去,老三就算是想要幫忙,短時間内也難以将人手聚齊。”一邊快速前行,素銘開口詢問道。
搖了搖頭,素堅平靜的說道:“現在沒有時間讓素強集合人手,如果有時間我倒也想将分散在城内的探子都聚回來,可兵貴神速,況且咱們這些人手已經綽綽有餘。”
嘴上這樣說着,素堅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今晚王骁兄第一時間就趕過來,怎麽沒有看到你二弟王铮。雖然我們的實力足夠,可高端戰力上還是略顯有些單薄。”
聽到素堅的詢問,王骁的臉色微微一沉,猶豫着說道:“當年家族将王铮派出去辦事,中間卻出現了一些特殊的變故,時隔數年再次見到他,我始終覺得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稍微一愣,似乎沒有料到王骁會說起這個,不過他還是接着說道:“當初我與你二弟王铮接觸不多,可是連我也感覺到這一次再見他,好像真的與以前有很大的不同,而且言行舉止都太過浮躁。”
歎息着點了點頭,王骁臉上有着一抹惋惜之色劃過,随即開口回答之前素堅的話,說道:“這小子今晚入夜後不久便沒了蹤影,我懷疑他是去探查城西的事情,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半點消息送回,我對他……不太放心。”
聽到“不太放心”四個字,素堅的神情略有一絲變化,轉頭深深的望了王骁一眼,便默不作聲的轉過頭去。
王骁也不知對方是否明白自己話中的含義,隻是有些事情他到現在也無法肯定,所以這話也不能說的太明确。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遠處已經能夠隐約看到一大片倒塌的房舍,這裏正是之前鬼畫兩家與林家交戰的位置。
不久之前此地剛剛結束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戰,眼下一場新的戰鬥因之前的一切又将打響,這風雪交加的闊城西城夜晚,将注定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