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統領素堅已經有了決斷,而且不論素強和康弈兩人信或不信,擺在眼前的選擇似乎也隻有這一點。
兩人雖然之前曾經不斷反對,可畢竟都是做大事的人,生死關頭自然也不會扭捏。接過左風抛過來的陣玉,并沒有再多問,直接點齊人手便準備出發。
略一猶豫,左風突然開口說道:“靈氣相生相克之法我想你們都明白,我就不再廢話。你們挑選的武者,需要注意兩點。組合防禦和組合進攻,必須要準備兩套組合。
防禦組合大家都清楚,需要各種屬性達到平衡。這種方法防禦可以,但是在這林家陣法中進攻就不成了,你們最少要準備兩組單屬性的武者隊伍,以單一屬性進攻陣法才能發揮最大的破壞力。”
之前素銘曾經見識過左風運用這種方式,所以她聽完後立刻就說道:“剛剛我們就是按照藥子大人的方法,的确對陣法破壞力驚人,你們千萬謹記。”
素強和康弈兩人沒有猶豫,立刻開始重新調動分配人手,很快兩支隊伍便已經組織完畢,在他們二人的帶領下迅速向東西兩側進發。
眼看着兩隊人馬迅速離去,左風這才收回目光,向着北面的中心區域望去。他原本已經掌握了林家術姓一脈的情況,可眼下機關陣法一經使用,展現在他面前的一切似乎都那麽的陌生。
看到左風那一臉凝重的模樣,伊卡麗疑惑的問道:“是不是還有什麽爲難之處,大家現在都相信你選擇的目标是正确的,此時向内發動攻擊正是最好的選擇。”
“目标雖然正确,可是想要打破陣法困難還是不小,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付出慘重的代價。”
說着左風扭頭向身後望去,輕聲道:“畢竟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太多資本,消耗自然越少越好。”
“藥子大人剛剛說将我們這些人加上你分成三隊,不就是已經有了計劃麽?”素銘疑惑的問道。
雙目微微眯起,左風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說道:“眼下擺在我們前面的陣法群,最少有十幾處,這也是對方的最後屏障。
想要一一攻破不是不可能,但是一來我們可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二來我們可能要耗費許多的時間。
本來我們比鬼畫家先行動手,這是我們現在的優勢。如果在這裏攻打陣法耗費諸多時間,那到最後豈不是将優勢白白的丢棄掉。”
一旁的素堅,突然開口說道:“我知道藥子大人肯定已經有了想法,不然也不會這麽糾結。不管怎樣,已經不會有比此刻更遭的情況,有什麽需要我們配合的就盡管說吧。”
深深的看了素堅一眼,這位素家南部地區的負責人不愧能夠始終高于王骁一頭,問題明顯不隻是在修爲上。此人不論從見識,膽魄及決斷上,都遠勝于王家的大統領王骁。
不再遲疑,左風立刻開口說道:“眼下我們需要的是強攻,從氣息上我能夠感受到,前方的陣法呈線形分布。如果我們分散攻擊,那麽他們的陣法可以一一将我們阻擋和圍殺。
假如我們集合全力從一個方向沖鋒,那麽他們會将陣法集合在一起,如此一來我們可能将要面對更大的壓力。因此我隻能采用這種方式,分成三隊呈現三角形進攻。
這樣我們可以保持進攻的同時,還能夠進行自我防禦,差不多這就是我們現在的方法,當然這代價恐怕也不會小。”
雖然沒有詳細解釋這“代價”具體是什麽,可是素堅卻能夠想象的到,隻是稍微沉吟後,他就點頭說道:“就按着藥子大人說的行動,我相信你的判斷,自然也聽從你的指揮和調配。”
已經再沒有問題,衆人這就準備整隊出發,反而是伊卡麗突然伸出手來,抓住左風的肩膀,輕聲說道:“剛剛我突然想到了一些東西,也許對眼前的計劃有些用處。”
素堅和素銘兩人都略感詫異,大家接觸也有一段時間,他們兩人知道伊卡麗對于陣法符文一道,甚至及不上大統領素堅。這個時候伊卡麗會有想法,他們當然會感到意外。
可左風倒是非常認真,耐心的詢問道:“有什麽想法你就盡管說,具體是否可行我來判斷。”
有了左風的鼓勵。伊卡麗便輕聲說道:“剛剛你說的情況,讓我不禁聯想起了草原部落之間的戰鬥,就是騎兵戰鬥時的戰術。”
大草原雖然是一方帝國,可是整個帝國卻是由幾方大酋和一些大帳組成,而在這些大酋和大帳手下,還有無數的小部落和部族。當初在菊城離開的伊斯德部落,那位斯蠻拓被稱爲酋首,他實際上就是大酋之内的其中一個頭領級人物。
斯蠻拓和斯奇這些人一般很少會參與到下面部族間的戰鬥,可是伊卡麗卻是小部落出身,草原上的戰鬥她幼時就見識到,并且一路伴随着她的成長。
目光微微閃爍,左風追問道:“你說是騎兵戰術,那到底是怎樣一種戰術?”
看着左風,伊卡麗眼中劃過一抹殺伐之意,仿佛提到騎兵戰術的她,整個人都回到了的那片戰火不斷的草原上一般。
“騎兵的最大優勢在于其靈活多變,因此大部分戰術,都是在戰鬥之前就預先布置妥當。如果在機動性很強的戰場上重新布置新的戰術,這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而我們草原人經常使用的一種戰術,就是叫‘穿插縱橫’。”
“穿插縱橫?”聽着這個陌生的名字,左風立刻追問道:“說說,這穿插縱橫是怎樣一種戰術,盡量說的詳細,不要漏掉其中的變化細節。”
以阿卡麗彎下身子,在地面上輕輕的勾畫起來,幾個圓圈代表了對方的軍隊,幾個小圈代表了己方。
随即一根根帶着箭頭的線條在地面上畫出,這些正是騎兵戰術運用的方法。聽着伊卡麗的講述,左風感覺在自己眼前,已經有着一場慘烈的厮殺正在展開,三隊草原狼騎正在瘋狂的沖向對面的敵人。
伊卡麗并不啰嗦,三言兩語之間,整套戰術便已經講述完畢。而左風卻依然目光閃爍的沉默不語,半晌後,突然擡起拳頭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沉聲說道:“成了,這的确是眼前最适合的戰術,伊大姐腦筋真是好使。”
聽完了伊卡麗的講述,左風的臉色明顯有所緩和,又稍微想了想後,便開始布置起來。
“素堅大統領,麻煩你帶領一批四十人的隊伍,從左翼展開突進。伊卡麗,你同素銘同樣集合四十人從右翼突進,我在中路向前。”
聽到左風如此安排,伊卡麗眉頭立刻鎖緊,反對道:“我不同意,你一個人走中央這路我實在不放心。進入這片陣法區域的時候,你還特意交代我不可以遠離你超過兩丈,我必須要在旁邊保護你。”
神情嚴肅的望着眼前幾人,最終落在伊卡麗身上,平靜的說道:“這戰術既然是你提出來的,那麽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的安排目的是什麽。
中央突進雖然是關鍵,但是你們若能夠做的好,反而會讓我更加安全,這便是‘穿插縱橫’這戰術的精髓所在,我已經決定了,不要再說了。”
看到左風這樣堅決,伊卡麗雖然一臉的不情願,可是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
就在左風這邊開始安排行動的時候,中央區域之中的大掌櫃,此時臉色十分難看,尤其是那血紅的雙目仿佛欲噴出火焰一般。
身邊的胭脂甚至能夠感受到其浮動不休的殺意,可是因爲之前提議讓橫五橫六完全主持外圍防禦,使家族損失慘重,現在依舊不敢多嘴。
泥塘倒是在猶豫過後,試探着問道:“大掌櫃,是不是有什麽變故?”
“哼”
一聲冷“哼”好似驚雷炸響,周圍房屋上的屋瓦都在“咔咔咔”亂響,大掌櫃咬牙說道:“素王郭三家人,他們竟然有陣法大師在其中,一路破陣前行,此時距離我們已經不足兩裏。”
“已經這麽近了,那隻有先将其他的陣法調動過來,增強南面的防禦了。”泥塘心中一緊,趕忙說道。
大掌櫃緩緩擡頭,冷冷的打量着泥塘,似乎在确認什麽,看到泥塘一臉的不解之色不似作假,他這才說道:“北面已經來人,而且正在快速的向内突破。因爲術索那家夥已經先後将十幾道陣法調到南部,北面現在防禦能力已經大打折扣。”
聞聽此言,泥塘和胭脂兩人都是面色大變,眼中也不禁浮現出一抹慌亂之意。若隻有素王郭三家,他們覺得還有能力應付,可是若再加上鬼畫家,勝敗就變得難以預料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泥塘突然開口說道:“大掌櫃,就讓我去北面的機關室吧,不論如何絕不能夠讓鬼畫家那幫人踏入中央區域,這是我們的底線呐。”
目光落在泥塘眼中,對方不閃不避坦然的回望着大掌櫃,片刻後大掌櫃輕輕的歎了口氣,沉聲說道:“去吧,讓胭脂從旁協助你,務必将他們阻擋在外,不惜任何代價都要保住這中央區域。”
稍微一愣,泥塘和胭脂齊齊抱拳施禮,随即轉身匆匆離開向北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