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經準備的非常充分,可這一刻的琳鹄和伯卡,還是感到了一陣陣莫名的心虛和恐慌。
琳琅此刻卻是已經将目光轉向左風,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更加燦爛,笑着說道:“你倒真是一個擅于制造驚喜的家夥,感覺每一次遇到你,總會給我帶來一些意外的驚喜。”
說話之間琳琅的目光,慢慢的在琳鹄和伯卡等一群人中掃過。他表面上笑的輕松平靜,可那隻不過是他将内心的震驚掩飾的極好。
琳鹄的計劃之中,擒拿左風滅殺左家村算得上是重要的一環,引誘琳琅現身再加以清除,這是計劃的第二步,可謂是環環相扣。
如果一旦計劃順利,伯卡有希望成爲新狩郡郡守,琳鹄有機會晉升爲雨閣閣主,江心有希望重新掌握衛城的權利。當然三個人的計劃之中,是要将左風擒拿後,挖出他身上的所有秘密。
從此刻琳琅的反應來看,他顯然對琳鹄等人的計劃是清楚的,而他刻意在此時現身,絕對是有他自己的計劃。
隻是暗中觀察的琳琅,卻是見到了他口中所說“驚喜”,也就是狂怒之下的左風,帶着一群妖獸和武者,竟然漸漸的有了反殺的趨勢。
與其說琳琅主動現身,不如說他是被左風逼着提前行動了。琳鹄和伯卡等人的情況越來越糟糕,甚至當兩個人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邊的人手已經所剩不多。
造成如此大的損失,也等于是将琳鹄和伯卡逼入絕境。如果琳鹄等人調整計劃,又或者作出孤注一擲的行爲,到時候情況将徹底偏離琳琅原本的計劃,這才是琳琅最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他必須在此時現身,以絕對的力量迫使琳鹄和伯卡等人,按照原計劃繼續執行下去。
琳鹄和伯卡的後續計劃之中,每一項都是琳琅所需要的。如果琳鹄和伯卡孤注一擲,将所有底牌都押上,全力擒拿左風離開,那是琳琅最不想見到的。
之前交手的時候,雙方高端戰力雖然彼此僵持,可若是讓那些納氣和育氣期武者全部拼命,短時間内擋住除了左風以外的妖獸和同伴,爲伯卡和琳鹄争取時間抓捕左風,也不是不能做到。
在仔細權衡一番後,琳琅不得不立刻調動人手展開包圍,他們的出現果然立刻讓雙方停手。
左風微微擡起頭,恨恨的盯着禦空而立的琳琅,彼此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隐隐有着火花在空中閃爍着。
“你果然是好算計,想不到你還沒有入城之前,便已經展開了布置。你不光算準了琳智會向力狂求助,你甚至也判斷出,我同樣會與力狂合作。”目光緊盯琳琅,左風怒聲說道。
面對左風一連串的推測,琳琅嘴角緩緩勾起,以淡淡的笑容來回答。
猛的轉頭朝着北面望去,盯着力狂冷聲說道:“我曾聽聞,力狂城主一言九鼎,隻要作出的承諾便絕不會更改,想不到傳言終究隻是傳言,你也不過就是個欺世盜名之徒。什麽承諾,什麽保證,都不過是狗屁而已,你就是一條狗而已,一條琳琅豢養的狗!”
面對左風這一番話,力狂沉默着沒有做聲,可是其袖之中的雙手卻是狠狠攥緊,指甲直接刺入掌心之中,一滴滴鮮血從指縫間滲透而出。
他那面具下的臉龐,快速的抖動着,青筋也都跟着暴起,可見左風這一番話對其觸動極大。
其實之前将這一片區域包圍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帶着手下人來此的力狂,目光有着明顯的遲疑和矛盾。他不光在看向左風的時候非常糾結,同時在看向左風身後的風雁交易行衆人的時候,更是有種愧疚和不忍的神情。
連力狂都說不出爲什麽,此時自己的内心之中竟然會如此痛苦和掙紮。隻要有别的選擇,他是絕不願意來此對付左風和風雁交易行的人。
可是郡守琳琅對自己有再造之恩,而自己也曾經立下誓咒,終生聽從琳琅的命令,絕不違背琳琅的任何命令。所以這一刻的力狂,根本就沒有選擇,就算心中再如何不情願,他也必須硬着頭皮按琳琅的命令行動。
而左風也沒有注意到,當力狂帶着手下人出現的時候,大部分風雁交易行的人,在看向這位洪城城主時的目光,除了憤怒之外,還有着不解和複雜之色,甚至有些年輕人露出來的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力狂與風雁交易行早就是熟識,甚至這幾年之中,風雁交易行在衛城的發展,力狂也從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雙方的接觸可以說隻是個偶然,力狂當時要帶人進入天屏山脈狩獵。當時雇傭的一批武者之中,就有風雁交易行的年輕武者,而力狂組織人手的時候,同時也在準備各類療傷和恢複類的藥物。
這雁城交易行之中,有一處很有特點的風雁藥材行,這裏售賣的都是經過處理和初步煉制後的藥物。這樣處理過的藥材可以爲煉藥師煉制藥物時,減少不必要的麻煩,甚至處理的若是好,還會大大提升煉藥的成功率。
這風雁藥材行之中處理過的藥物,可以說是整個衛城公認最好的,力狂當時就爲了購買這樣的藥物,特意登門拜訪。
也就是從那以後,力狂對這個風雁交易行有了好感,平日裏自己也會從各方面給予幫助和照顧。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爲了抓捕左風,衛城内外都在四處搜捕,而有了力狂的掩護,風雁交易行才能一直隐藏着始終沒有浮出水面。
雙方本來有着很好的關系,可如今卻必須要如此敵對彼此,可是雙方卻沒有辦法選擇。因爲彼此立場不同,力狂必須要服從琳琅的命令。
“哼”
面對左風的質問,力狂心中郁結難消,片刻後他的神情陡然一寒,同時口中發出一聲怒“哼”。這也算是力狂給出的答案,不管當初有過什麽承諾和保證,都無法改變現在彼此是敵人的事實。
之前目光一直在四處尋找的丁豪,卻是在這時候開口,大聲問道:“力狂,琳智……琳智她現在在哪?”
聞聽此言力狂不禁一愣,随即轉頭朝着琳琅望去,在看到對方輕輕點了點頭後,這才沉聲回答道:“小姐她現在非常好,也非常的安全,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目光一閃,雖然之前丁豪隻是懷疑,琳智是和琳琅在一起了,可是真的當力狂親口承認的時候,他還是感到自己的心髒傳來陣陣刺痛。
眉頭緊鎖的略作遲疑,丁豪突然再次開口問道:“琳智爲什麽會背叛我們,她根本不是那樣的人,爲什麽……你告訴我這是爲什麽?”
聽到丁豪如此一問,力狂的眼神也明顯有了一絲變化,似乎有着一抹掙紮和猶豫,而始終在留意着力狂目光的左風,立即就捕捉到了對方這一絲變化。心中微微一動,左風便想開口追問。
可是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琳琅卻是突然開口說道:“你沒有資格管琳智的事情,在場隻有我這個親生父親才有這個資格,你最好搞清楚自己是個什麽身份!”
琳琅這番話說的有些突兀,而表面上看他是在沖着丁豪所說,可是左風卻分明察覺到,在聽到琳琅所言後,力狂的目光就慢慢變得堅定下來。
‘似乎力狂之前有話想要說,可是卻因爲琳琅的緣故,他想說的話卻沒有說出口來。如果這樣來看,琳智還真的有可能并未背叛,而是其中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隐情在其中。’
左風眉頭緊鎖,雖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不太關心琳智是否真的背叛,但知道了對方沒有真的出賣自己,心裏面終究還是稍微好受了一點。
看着一臉焦急的丁豪,左風想要将自己的判斷說出來,可是琳琅卻在此時再次開口了。
“給了你們不少時間吧,内城那邊怎麽到現在都還沒有點動靜,我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繼續這麽耗下去。”
此言一出,頓時将場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不光是琳鹄、江心和伯卡等人大驚失色,甚至就連左風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原來琳鹄和伯卡他們的計劃,是打算借助内城中的那個人來解決琳琅,這倒的确是個好辦法。可是這樣的計劃琳琅既然已經提前知道,那爲什麽還要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現,而且到現在還不急着動手,明顯就是在等着内城中的那個家夥出現。’
此時的左風,直接就淪爲了一個看客,而且眼前的戲明顯越來越精彩。好看的戲絕不是一眼就看到結果的那種,而是眼前這樣撲朔迷離,讓人無法預測下一步會怎樣發展的“戲”。
當然,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場戲,這場戲将會決定自己和身後這一群人的生死存亡。所以左風在看着眼前情勢變化的同時,腦子也在飛快的思考着,想要看看自己等人是否還有生機可尋。
左風一直堅信,隻要不死,便一定會有機會,眼下面前這兩夥強敵至少表面上來看,似乎都不太在乎自己和身後這些人,也許這便是自己等人的機會也說不定。
就在左風暗暗思索的時候,西方天際的最後一縷餘晖也在慢慢消逝當中,而衆人也能夠清晰的看到,内城大陣在慢慢的蠕動變化着,似乎正在開啓一條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