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隻是一團十分“微弱”,如同油燈上搖曳的小火苗,可是它卻是這片大陸上十分稀少的“人火”。
隻看整個葉林帝國當中,除了火祭師鄭爐之外,就隻有大主祭肖狂戰擁有,便可知曉這眼前這團“人火”到底是多麽的罕見。
并不是左風舍不得使用,隻是隻有這麽一小團的朝陽天火,左風才能夠控制的得心應手。如果火焰再大一些,很可能會出現失控的情況。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麽一小點的人火,正好可以用水晶瓶來盛放。而容器若是太大,會對包裹的陣法的要求相應提高,這樣一來等于又增加了新的變數。
所以左風最後使用的朝陽天火,便隻有眼前這小小的一團,表面上看起來很小,但是其擁有的破壞力卻是十分恐怖的。
不論是眼前的平台,還是下方的冰柱,亦或者是衆人腳下的冰川,他們雖然以冰的形态出現在眼前,實則卻并非是單純是由水凍結而成。
衆人剛剛踏入這片冰川區域當中時,便已經發覺,這些“冰”是由此地的天地規則,将極寒氣息凝結而成。雖然看起來是冰的模樣,實際上它們卻是一種“結晶”般的存在。
這種結晶雖然比不上金鐵,可實際上卻比許多的礦石要堅硬的多。即便是育氣期強者的攻擊,最多隻能夠留下一點點的痕迹,卻無法真正造成破壞。
這也是爲什麽,大五行陣法足以将高山轟成虛無,卻在剛剛的爆炸之中未能将那平台直接轟碎。這一點恐怕連布置大陣的幻枭都沒有想到,他原本的打算是想要将踏上平台的人全部殺光的。
如今平台表面雖然一片狼藉,可是卻沒有垮塌,若是沒有什麽意外情況,恐怕這平台在此聳立數百上千年也不會垮塌。
至于那些四象盟武者,左風原也沒有打算理會他們的死活。可是這些人偏偏選擇要與鬼魈閣合作,如此一來左風當然不可能無動于衷。
關鍵時候甄幽說動了左風,讓其改變原本要轟擊冰柱中心的打算,轉而在冰柱的外圍引爆。
那粗大的冰柱的确堅固,左風預判中起碼這團朝陽天火,應該可以将冰柱将近一半焚燒掉。
可是當寒冰通過念力解開水晶瓶外陣法的一瞬間,左風就知道那冰柱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結實。脆弱的水晶瓶刹那間便完全消失,而冰柱内的堅冰,也在一開始就大範圍的化爲灰燼,可是在接近一丈左右的距離後,焚燒的速度便開始逐漸放緩。
當火焰燃燒到兩丈左右的距離時,便已經可以清楚的看到堅冰融化的過程。那些堅冰的确不是由水構成,他們就如同金屬礦石一般,在高溫下會變得柔軟,不過最後還是慢慢的變成粉末狀散落到周圍。
火焰在釋放到三丈左右的範圍時,終于将其中的炎力消耗一空,然後在衆人的視野中,徹底化作一片橘黃色的光點散開。
當火焰焚燒超過兩丈範圍的時候,那處被朝陽天火焚燒出缺口的上面部分,就已經有着一道道粗大的裂縫浮現而出。
看着那一條條裂縫不僅出現,而且還在不斷的向着上方延伸,左風忍不住暗暗的松了口氣。他知道甄幽沒有欺騙自己,那缺口對冰柱産生的影響,正如自己當初看到伐木的時候一樣。
裂痕在迅速向上蔓延,越是靠近缺口的方向,裂痕越是密集。出現缺口這一側的冰柱,已經無法爲上方的平台提供支撐,平台開始慢慢的向缺口一側傾斜。
當平台出現傾斜的一刻,平台的重量越來越集中向出現缺口的一側,這導緻缺口一側裂縫蔓延的速度在不斷加快
左風知道自己什麽都不需要做,隻靜靜的看着便可以,上方平台的重量,将使得冰柱徹底垮塌掉。
平台上的四象盟武者,此時已經同鬼魈閣的鬼魇搭上了話。隻要雙方能把條件談妥,鬼魇倒是不介意出手,幫助四象盟的這幾個家夥脫困。因爲此時的鬼魇,身邊正是缺少幫手的時候。
之前鬼魇等人緊追着暴雪和幻空不放,這才借助爆炸過程中的推力,循着正确的方向,直接逃到了這邊的冰川之上。
從冰川中逃出來之後,鬼魇這才發現,鬼魈閣那些沒有進入陣法的人,随着“冰橋”的坍塌一多半直接掉入下方的深淵當中。
本來鬼魇等人,一開始的目标是放在寒冰身上的,可是随着之前的纏鬥,鬼魇卻是發現了暴雪的特殊之處。
尤其是暴雪身上那極寒屬性的靈氣,讓鬼魇不禁聯想起,葉林帝國曾經宣布冰原一族早已經死亡的族長。
眼前這名銀發老者,雖然實力上與當年的那名族長有所差距,可是那種對極寒之力的運用,還有那與周圍天地規則隐隐契合的精神領域,都讓鬼魇下定決心一定要将暴雪拿下。
所以當暴雪和幻空在平台上逃走時,鬼魇便毫不遲疑的死追不放。後來陣法大爆炸,鬼魇帶着兩名手下,與幻空和暴雪一同來到眼前這條冰川通道後,鬼魇更是不管不顧的動用了一切手段,務求要将暴雪和幻空擒拿。
在這種時候,四象盟的三名長老帶着手下主動投靠,這對于現在的鬼魇來說,無疑是憑空提升了一大截的力量。隻要将這些人好好的利用,自己這方反而會實力大增。
暴雪和幻空兩人本就陷入苦戰,若是換一個環境,現在兩人恐怕已經徹底落敗。一來在在這極北冰原之中,暴雪可以借助周圍的極寒氣息,同時還有幻空調動過來此地的天地規則之力,這才能夠與禦念後期的鬼魇一直周旋。
再加上之前的陣法爆炸,給暴雪和幻空稍微喘息的機會,可是他們逃出來後,仍然還是沒有能夠擺脫鬼魇的糾纏。
在這冰川之上空間本就狹小,一旦形成了漫長的拉鋸戰,形勢對于幻空和暴雪就變得更加不利。當四象盟提出投靠鬼魈閣的時候,暴雪和幻空的處境就變得更加糟糕起來。
眼看着戰鬥變得越來越艱難,鬼魇的進攻變得越來越兇猛,暴雪和幻空已經到了支撐不住的時候。
不遠處那平台下方的冰柱,突然有着一連串的碎裂聲音響起。一開始大家隻當成是之前陣法爆炸所造成的破壞,可是那些碎裂聲,不僅沒有逐漸減小,反而随着時間的推移,還在不斷的變大,同時那聲音也開始變得更加密集。
即便是戰鬥中的鬼魇和暴雪等人,此時都忍不住偷眼望去,這一看之下大家立刻就發現,那冰柱上的缺口,以及缺口上方出現的無數粗大的裂痕。
尤其明顯的是,本來正正當當的平台,如今已經開始傾斜,平台越是傾斜冰柱碎裂的越快,冰柱碎裂的越快,平台傾斜的也就更快。
“鬼魇長老,這到底是怎麽了?”平台上的子午,因爲驚恐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他根本不知道下方出現了什麽變化,隻是感覺有些不妙。
這一聲喊叫立刻提醒了鬼魇,他的眼中閃着焦急之色,大聲呼喊道:“這平台已經支撐不住,下方的冰柱已經開始碎裂,很快就要垮塌了。”
正在交戰中的暴雪和幻空兩人,悄悄的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兩人雖然沒有注意到,冰柱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是卻不難猜到是誰動了手腳。
那冰柱上近乎圓形的缺口,讓暴雪和幻空第一時間就聯想起了左風。再聯系起四象盟要投靠鬼魈閣,便不難猜到左風爲什麽要如此做。
幻空和暴雪兩人甚至不需要交流,他們就已經立刻有了默契,緊接着他們就展開更加強猛的攻勢。
這兩人都是活了無數歲月,有過豐富戰鬥經驗的老怪物,尤其擅長捕捉機會。此時鬼魇若是要救四象盟的人,那就必須放棄自己兩個人,暴雪二人隻要得到機會,便會擺脫糾纏全力逃走。如果鬼魇不肯放暴雪和幻空逃走,那麽他便休想将四象盟的人救下來。
鬼魇同樣也不傻,他立刻就明白了暴雪兩人的意圖,一時間勃然大怒。然而眼前的局面,卻仍需要鬼魇立即作出選擇。
“鬼魇長老,幫幫我們,你一定要幫幫我們!”刑火有些焦急的開口。
“我們一定對你言聽計從,您可不能看着我們死去啊!”子午同樣焦急萬分,大聲的向着鬼魇呼喚。
那白虎宗的仲耳,猛然反應過來,轉過身向着甄幽跪了下去,同時說道:“甄幽我錯了,求你看在兩宗的情面,看在我們平日關系還不錯的份上,救救我,救我……”說話之間他已經将頭重重的磕在地面上,一瞬間額頭處鮮血淋漓。
此時就連一直表情冷漠的甄幽,都不禁爲之動容,然而她卻是眼神略帶悲傷的望着對方,什麽都沒有說。
下一刻,平台終于完全傾斜,平台上的一塊塊巨大堅冰在滑落,然後整個平台都向下沉落而去。
子午、刑火、仲耳,還有那六名四象盟武者,不顧一切的飛身而起,拼命的向着冰川通道飛去。隻是他們承受着巨大的陷空之力,隻飛出了一小段距離,身體就開始向下沉落。
鬼魇看着那些緩緩下墜的四象盟武者,痛苦的将頭轉開,他不願放棄暴雪和幻空,所以對于四象盟這些人,自然也無從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