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紅色的能量之中,寒冰的手法變得越來越娴熟。深紅色能量凝聚成的細小鋒刃,比發絲也大不了多少,在那淡綠色的魂力上快速切割而過,迅速的将火焰模樣的魂力剝離出來。
雖然手法變得非常娴熟,可是左風卻越來越小心,因爲随着他的剝離,魂力所剩的越來越少。他甚至在每一次靈魂收縮時下手,還有幾次險些傷到了内核。
此時的靈魂的凄厲波動,已經越來越少,不是那陰魂感覺不到疼痛,也不是他已經能夠适應這種劇痛,而是因爲被寒冰連續剝離後太過虛弱,已經幾乎喪失了釋放波動的能力。
再看那深紅色的能量之外,左風那數十根念絲,每一根都牢牢的将一股綠色魂力緊緊纏繞其中。
眼看着又一道綠色魂力被抛出,左風迅速的将之包裹起來,緊接着就聽到寒冰傳音過來。
“不行了,如果再繼續剝離下去,我可是真的不敢保證,那一下子就将靈魂内核給傷到。”
聽到寒冰傳音的同時,那深紅色的能量已經緩緩的散開,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那綠色的陰魂内核。
那模樣看上去有些像心髒,呈現出外表略顯圓潤的菱形模樣,靈魂本身還在以某種特殊的節奏,時而擴大時而縮小。火焰已經看不到,隻剩下微弱到可憐的火苗。
看着眼前這陰魂,左風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當初左家村裏曾經養過的一種毛發很多的羊。自己很小的時候,有一次想要給妹妹做一條圍脖,便偷偷的去剪羊毛,可是因爲自己每一次都挑那一隻下手,不到三天就被人發現了,當時那光秃秃的羊,與眼前的陰魂倒是非常相似。
收斂心神的左風,立刻向寒冰傳音道:“你小心一點将其保護好,他的記憶應該非常有價值。而且若是将他利用的好了,可能會給那鬼道強者一個大大的驚喜。”
“你也看出來他是盯上我了?”寒冰傳來的聲音,已經變得十分嚴肅。
左風沒有半點遲疑,回答道:“那是當然,從一開始我就瞧出來了。若是沒有甄幽來到,我想他應該也快要動用最後的手段了。我留下這陰魂,正是爲了要知道,并解決這個威脅。”
彼此雖然隻是運用念力交流,可是寒冰和左風卻好像相交多年的好友,彼此間不需要說的太清楚,便已經明白彼此所想。
尤其是左風替自己考慮在先,寒冰已經不會像當初那般感動,他已經将左風當成了親兄弟一般,反而不需要搞的那麽客氣。
因爲是用精神力交談,幾乎在數次眨眼間便完成了交流。左風沒有再啰嗦,而是迅速的将念力包裹着那綠色魂力,順着那魂針退了出來。
經過自己的身體之中,那兩條經脈中專門用來爲念力運轉的經脈,直接來到左手處,順着那魂針,進入到斯奇的腦海當中。
那些魂力非常寶貴,左風甚至有些後悔,那斷掉一條手臂的草原武者,自己不該那麽輕易就将其中的陰魂滅殺掉。
可是想一想若不如此,恐怕彼此間還可能存在誤會,唯有讓他們看得清楚明白,才能解開心中的疑惑。不過按照左風的估計,現在手中的這部分魂力,應該已經足夠使用了。
那些念絲包裹着陰魂的魂力,進入到斯奇的腦海當中,左風看到的是一團光芒晦暗的靈魂。看那模樣,這靈魂在失去了生命力的支撐後,應該也無法存活的太久。
目光謹慎的打量着那顆靈魂,左風并沒有急着動手,而是又将滅靈所說的方法,重新在腦海中考慮了一番。
不管是之前用極寒之力,冰封斯奇的身體,保存生機和氣血等,還是從那陰魂中剝離魂力,等等這些都遠沒有現在要做的事情危險。
之前甄幽和斯蠻拓猶豫不決,就是因爲這一步若是失敗,斯奇的靈魂将會形神俱滅,永遠無法再進入輪回。
心中充滿了緊張之感,不過左風還是努力的讓自己平複了心緒,随後他才緩緩的向斯奇靠近過去。
那顆靈魂雖然已經非常虛弱,可是在感到左風的念力,以及那綠色魂力的靠近後,還是一種本能的想要避開。
隻是斯奇的靈魂太過虛弱,她隻能勉強退開少許,便又懸浮不動了。面對這一幕,左風并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因爲靈魂是最爲複雜的存在,可同時它又是最爲純淨的。
說靈魂複雜是因爲其中存在的太多,有外部的精神力,有内部的意識、意志、情緒,還有過往經曆的種種記憶等等。
說靈魂純淨是因爲,它隻屬于一個人,靈魂對于任何外來者都是極其排斥的,這不取決于意願,而是由靈魂本身的屬性所決定。如果可以左風也不願意這樣做,可是要奪回斯奇的性命,眼下也沒有其他的方法。
隻是稍微有些遲疑後,左風便控制着一縷綠色的魂力,慢慢的靠近到斯奇的靈魂。那本來十分虛弱的靈魂,此時竟然釋放出了十分強烈的排斥之力,狠狠的要将其推開。
早就有所準備的左風,第一時間将自己的魂力展開,直接将斯奇的靈魂,與那一縷綠色的魂力包裹到一起。
緊接着左風開始按照,鬼魈閣的功法,開始慢慢的去調整那團綠色的魂力。這種調整就好像在修補漏洞時,要将修補的材料進行一定的修剪和調整,然後将其填補到缺口位置。
說起來似乎并不太難,可實際上這個過程卻需要格外小心,不僅僅要将魂力控制的恰到好處,而且還要在盡量短的時間内讓彼此融合。
因爲靈魂的排斥力存在,雙方如果嘗試的多了,斯奇的靈魂不僅會極力排斥,甚至靈魂本身還會被迅速削弱。到時候靈魂沒有救回來,反而靈魂本身會在這種排斥之力下,逐漸的破碎化作虛無。
所以當左風在調整的時候,心中是萬分緊張的,甚至左風那盤膝而坐的身體,後背已經被汗水濕透。
第一次接觸……失敗,重新調整。第二次接觸……失敗,重新調整,當左風第三次想要嘗試接觸的時候,他感到自己快要發瘋了。
他甚至已經察覺到,斯奇的靈魂已經開始有分裂的迹象,想來如果這一次再失敗,對方的靈魂恐怕就會當場碎裂開。
‘該死的魂力,怎麽就如此難以調整,怎麽就是無法契合到一起,難不成還要将其嚼碎了喂給你不成!’
左風心中有些不甘的怒吼着,可是他這種煩躁的情緒,卻是在下一刻突然冷靜下來。
‘這樣……真的……行?’
左風有些不敢肯定的望向了斯奇的靈魂,一時間有些難以決斷。然而斯奇的靈魂中那裂痕卻是在不斷的增加着。
看到如此一幕,左風暗暗一咬牙,同時向那靈魂傳音道:“我實在沒有别的辦法了,就讓我試一試吧!”
那靈魂根本無法給左風任何回音,所以左風傳音後,念絲中的念力狂湧而出,直接将那綠色的魂力狠狠的壓榨,讓魂力直接破碎開來,隻是在他的魂力包裹下,并不會散開來。
時間非常寶貴,所以左風立刻就将那“嚼碎”的魂力,緩緩的向着斯奇的靈魂靠近而去。這一次那靈魂的排斥力明顯要小了很多,而左風卻不敢有半點歡喜和放松,因爲一絲一毫的錯誤,就将會前功盡棄,讓斯奇的靈魂徹底破碎。
一刹那,一瞬間,一息,左風感到時間仿佛極爲漫長,終于在一息之後,斯奇的靈魂不再有裂痕出現,甚至有些裂痕還在慢慢的愈合着。
此時的左風心中一陣狂喜,他甚至想要仰天發出一聲大吼,來發洩剛剛那種讓人窒息的壓力。
好在已經有了好轉,左風也終于放下心來,而且他也已經找到了方法。所以接下來,他立刻就動用念力,将另外一團魂力直接碾壓成渣,然後再小心的與斯奇的靈魂進行融合。
這一次時間要更短一些,那靈魂很快就吸納了這部分魂力。有了新的魂力加入,斯奇的靈魂之前的裂痕也都逐漸開始愈合。
看到斯奇在好轉,左風不敢有所遲疑,因爲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放松的時候,必須要一鼓作氣将斯奇的靈魂壯大起來。
一縷縷的魂力不斷的被左風處理,然後再慢慢的融合進入靈魂。雖然一開始有不小的風險,可是到了後來卻變得非常順利,這樣一來左風也信心倍增。
可是就在最後一部分魂力,也終于融入到斯奇的靈魂中後,左風突然感到有些不對勁。因爲一開始斯奇的靈魂虛弱,沒有任何反應還算正常,可是如今的靈魂已經得到了魂力的補充,卻仍然這個樣子就有些不妥了。
觀察了半晌後,左風找不到原因,便隻好再次求助起滅靈。這段時間滅靈需要恢複,所以左風沒有危險的時候,它都在抓緊時間休養。
聽到左風的呼喚後,滅靈立刻就将念力送入到斯奇的腦海之中。可是他隻是看了片刻,臉色立刻就變得極爲難看起來。
“怎麽搞得?這魂力中怎麽會這般駁雜,你是按照我說的方法做的麽?”滅靈立刻問道。
一聽滅靈所言,左風就知道不好,便隻好将自己所用的方法說了出來。一聽左風說的方法,滅靈差點就一口唾沫噴到左風臉上了。
“自作聰明,自作聰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