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眼前之人的訴說,左風表面上一臉的平靜,心中卻已經忍住開始爲楚楠和素顔擔心起來。
在這裏遇到他們兩人實在太過意外,不過左風仍然還是十分努力的保持着冷靜,并未作出任何沖動之舉。
而且他也非常清楚,自的沖動對于眼下的局面沒有絲毫益處,反而還會搭上自己三人的性命。
隻不過楚楠和素顔兩人,明顯不是這麽想的。他們看到左風時也明顯有些吃驚,不過眼底還是有着一絲興奮。
可是左風的反應,讓他們非常失望,楚楠和素顔二人并不清楚,明耀宗那些人與左風的真正關系,在他們想來,能夠走到一起去,那定然就是不錯的同伴。
尤其是二人在明耀宗的隊伍中,看到了讓他們熟悉的琥珀,這自然也更加讓他們确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測,左風并不想冒險伸出援手。
然而左風自然沒有袖手不管,他雖然并沒有出手,可是以一個簡單的目光,仍然還是爲楚楠和素顔指了一個方向。就是這一個細小的動作,讓楚楠和素顔在離開之後,才隐隐的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這殷洪講述完畢後,便笑看着左風的神情變化,似乎他在等待着左風的決定,又好像是要看看左風得知這些後會有什麽決定。
而左風此時站在血紅的冰台中心,思緒卻是百轉千折,當殷洪向自己開始講述,這冰台是可以吸納被擊殺的武者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了對方的敵意,或者說是明耀宗武者的敵意。
那些明耀宗武者看似懶洋洋的散開,可實際上這些人,全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随時可以出手對付左風等人。
明耀宗的人以爲掩飾的極好,可是他們哪裏知道,左風經曆的危險有多少。即便是一個細小的動作,不經意間的眼神,左風便已經清楚了自己等人的處境。
隻不過左風此時考慮的問題,遠比殷洪要複雜的多,不僅僅涉及到應付眼前的明耀宗,同時左風還在考慮楚楠等人的安危。
此時的殷洪不僅非常平靜,更沒有半點催促左風的意思,反而臉上還隐隐帶着一抹好奇之意。
在他看來眼前這青年十分有趣,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若他不是傻瓜,定然會極爲緊張,可若是沒有聽懂,又不該像現在這般猶豫不決。而眼前的青年人,明明正陷入沉思當中,可是偏又表現出一種十分平靜的狀态。
他并不知道眼前的青年,明明看上去隻有二十歲左右,可是之前的五六年之間都經曆過什麽。
他更不知道眼前青年,有着多麽強大的内心,更不會因爲眼前的這點變故就方寸大亂,越是遇到困難的事情,他會表現的愈發平靜和沉穩。
就在殷洪心中十分好奇的時候,左風卻是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轉頭笑着道:“看來殷洪公子,原本的目的,是想要帶着我們來這處冰台,然後用我們的血肉精華,注入這冰台激發陣法吧。”
這番話聽起來似乎在詢問,可是在場衆人看到左風的表情和神态,就能夠明白,左風早已經清楚答案是什麽了。
對于左風能夠知曉自己的目的,殷洪并未感到任何的意外,或者說當他決定将後面那部分,關于冰台的訊息告訴左風的時候,他就沒有打算繼續隐瞞。
隻不過左風不僅想明白了這些,而且還表現的如此平靜,這倒是讓他感到有些意外。恐怕換了其他人,即便是眼下不敢反抗,可是多多少少還是會表現出不滿。
左風并沒有這種情緒,是因爲他選擇跟着明耀宗行動的時候,就已經預計到了對方會算計自己,現在隻不過是殷洪将事情挑明了而已。
短暫的沉默過後,殷洪突然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并不算大,但是卻笑得極爲暢快,好似憋悶了很久終于可以在這個時候釋放了出來。
“不錯,原本我的确有這個打算,畢竟用圍獵的方式,将武者驅趕到一處冰台所在,還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所以你們既然肯乖乖的聽話,那我當然是帶着你們直接過來更方便穩妥。”
此刻殷洪展現出來的笑容,陰戾中透出一股殺伐味道,隻不過左風卻感覺到,他比之前起碼要真誠的多。
雙手抱着肩膀,再次仔細打量起左風,然後帶着幾分感慨輕聲道:“你這小子當真是有趣,除了修爲之外,都絕對是上上之選。可惜出身卻差了一點,否則相信将來成就定然不低。”
苦笑着搖了搖頭,左風接着殷洪的話道:“如果通過戰鬥,硬将我們驅趕到冰台,這中間不可避免要受傷流血,恐怕還要再損失一部分的血肉精華。而好像現在這樣主動跟你過來,自然也不需要有這樣的擔心。
其實出身這種東西,誰又能夠有的選,能夠活在當下已經不容易。既然殷洪公子開誠布公,相信應該已經另有決定了,不知道是否此刻告知一二。”
“嘿嘿”,殷洪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同時緩緩的伸出手來,向着左風的肩頭慢慢按來。
當殷洪擡起手來的時候,另外幾名明耀宗的武者,身形幾乎同時一動,分别朝着琥珀和逆風二人圍了過去。
琥珀和逆風同樣也在警惕,然而當周圍明耀宗武者圍上來的時候,他們卻是氣定神閑的站在原地并沒有絲毫反抗。
至于左風隻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渾身放松的站在那裏,任由殷洪那隻手緩緩伸出,最後慢慢的拍在自己的肩頭上。
在這個過程中,殷洪一直就在觀察左風的反應,同時他的餘光,有兩次分别掃向了琥珀和逆風。對于左風三人的反應,殷洪在滿意之餘,又隐隐的感到了一絲疑惑。
按照殷洪的判斷,自己既然已經表明了一切,那麽眼前這幾個人,心中不可避免的會自己産生敵意。而現在自己明顯是要動手,将左風給控制住,一般人這個時候當然會反抗,即便是理智上清楚這麽做沒有用,可是本能上還是會想要抗争一番。
然而左風就那麽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裏,并沒有任何一點反抗,甚至連他的兩名同伴,也都沒有任何反抗。
殷洪的判斷本沒有什麽問題,可是這種判斷卻并不适用于左風三人的身上,表面上看起來,左風三人實力低微,面對明耀宗的一群人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可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殷洪如此靠近左風,如果要是左風有心殺人,殷洪将沒有半分活下來的可能。
正因爲有這樣的自信,所以左風自然不會表現出恐懼,更不可能出手反抗,給自己招惹麻煩。
當然,左風這樣的行爲,自然會給眼前這些人另外一番解讀,尤其是那位自信滿滿的殷洪,他此時看向左風似乎更加滿意了。
那手掌在左風的肩頭輕輕拍了拍,并沒有動用半分的修爲,也并沒有用力,隻是這個動作明顯有着警告的意味在其中。
“不錯,不錯,既然你如此乖巧懂事,倒也省去了我不少的麻煩,大家更不會有任何的不愉快。隻要你我可以好好的合作,我不僅可以保你在這裏平安無事,而且還能夠帶着你去往冰山更深處尋寶。”
殷洪目光閃爍的望着左風,而左風沒有半分遲疑,立刻便開口道;“我們兄弟三個倒也不敢奢望尋到什麽寶物,與隊伍走散之後,就隻盼着能夠活着離開冰山而已。
之前就覺得殷洪公子氣度不凡,相信身份必定貴不可言,你說的話我當然是信得。”
殷洪得意的一笑,他在古荒之地的時候,便是經常以明耀宗核心弟子的身份,對一些小宗門頤指氣使。眼下面對左風,一時間不敢洩露真正身份,倒是有些心癢難熬之感。
不過左風的話,卻是讓他非常受用,一時之間笑的也更加得意起來。
“既然你如此乖巧懂事,我自然也不會爲難你。剛剛那些人就是在圍獵,看樣子他們本來是要使用此地的冰台,不過他們既然已經失敗,那定然會到附近的冰台去。
我們隻要将那兩夥人都殺掉,應該足夠啓動一座冰台了,到時候自然也可以順利離開此地。”
“殷洪公子果然足智多謀,一切都聽從殷洪公子的安排。”左風滿臉高興的點了點頭,似乎已經看到行動的成功了。
隻不過在左風心中,卻是暗暗冷笑,‘果然是好算計,如果殺掉的人足夠,他們會先使用那冰台的傳送陣法。加入殺掉的人不夠用,那我們三個正好作爲“補充品”。’
看到左風沒有反對,殷洪點頭直接吩咐道:“我大緻已經知道,他們去的方位在哪裏,我們這就盡快跟上去,在他們厮殺到最激烈的時候直接出手。”
轉頭看了左風一眼,殷洪笑問道:“封左兄弟應該不會糊塗的,要去做救人這樣的傻事吧?”
“呵呵”淡笑着搖了搖頭,左風答道:“自然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何況本就沒什麽交情。”
默默的點了點頭,殷洪下一句話,卻是讓左風三人同時色變。
“也不是我不相信你們,實在是情況特殊,還要麻煩三位服下這小藥丸,待到一會兒行動結束後,我自然會幫你們化解。”
說話之間,殷洪已經直接取出了一隻瓷瓶,從其中倒出了三顆黃豆大小的黑色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