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敵我雙方都沒有半點準備,也許一開始雙方都還保持着劍拔弩張的狀态,可是随着兩人的不斷交涉,雙方之間的氣氛早就得到了緩和。
偏偏在這個時候,葉朝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突然對左風出手了。兩人之間差不多有着三丈多的距離,對于葉朝來說,這樣的距離一次眨眼的時間,已經足夠他往返數個來回了。
所以當葉朝出手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當人們看清楚的時候,葉朝已經站在左風面前,一隻手捏着左風的脖頸,将他整個人給提了起來。
龐林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要帶人沖上去,他可不是在擔心左風的安危,畢竟就算他們現在出手,也根本救不下左風。
對于龐林來說,最重要的是搶得先機,既然雙方要全力撕殺,那麽當然主動的一方會比被動一方更占便宜。雖然雙方現在這種情況對峙,實在沒有什麽太大的便宜能夠占的到。
可以說在左風被人捏住脖子的一瞬間,在場就隻有逆風一個人,是真正關心左風安危的人,他比起龐林還要更早一些作出了反應。
然而逆風一步才剛踏出,整個人還沒有沖出去,那邁出的腳就好像釘在了地上一般。因爲關心左風的安危,所以他的目光,牢牢的鎖定在左風的身上,不像龐林等其他南閣武者,他們的注意力,主要都放在了葉朝和他手下的那些武者身上。
因爲在注意觀察着左風,所以逆風身形沒有移動前,就已經率先捕捉到了左風的一個小動作。此時左風整個人雖然被提起來,可是他卻半點都沒有反抗過,渾身上下還處在一種十分放松的狀态,一副任由對方處置的架勢。
尤其吸引逆風注意的是,左風那垂落的袖子中,緩緩的伸出了一根食指,并且左右輕輕的晃了晃。
就是這樣一個極其細微的小動作,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的動作,被逆風瞬間捕捉到了。
他隻是短暫的愣了一下,緊接着就猛然反應過來,同時轉頭大聲朝着龐林喝道:“不要動,所有人千萬不要動,千萬别中了對方的計。”
龐林的命令已然到了口邊,這個時候所有南閣武者都已經緊張起來,隻要一聲令下,所有人将會齊齊沖殺出去。而逆風的話好像一盆涼水,瞬間将龐林的所有戰意都一下子澆滅了。
現在的龐林還滿頭霧水,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逆風的那句“千萬别中了對方的計”,就如同驚雷般在腦海中不斷的響徹,讓他再不敢輕舉妄動。
而此時被對方擒拿的左風,背後已經沁出一片汗水。雖然一開始他也被葉朝的舉動搞蒙了,但是現在的他已經反應過來,所以才會專門向逆風打出手勢,隻是這手勢必須要隐秘,絕不能讓葉朝發現。
暗暗的計算着時間,差不多一息之後,感覺到身後仍舊安靜一片,左風這才暗暗松了口氣。雖然直到現在危險仍然沒有解除,不過自己終于還是險險的過了一關。
對方從出現後的一連串行動,讓左風知道眼前這粗布麻衣的中年人,是那種行事穩重,聰明且冷靜的指揮者。
所以當對方已經徹底落在下風的時候,左風便放松了警惕,此刻他被人擒拿在手,才不自覺的想起,這男子剛剛來到的時候,便用言語刺激自己,并且還是用精神秘法這樣的特殊手段。
如今看來這葉朝,不僅擁有左風所判斷的那些特點,同時他還是一個敢于冒險,思維偶爾會有些跳脫的人。這樣的一名統帥,如果雙方正面戰鬥,絕對是個棘手的存在。
好在左風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以正面戰鬥的方式,與對方硬碰硬。而葉朝也從一開始,就被左風給騙住了,所以不僅在談判時落在下風,就連此時突然出手,也沒有能夠實現他的目的。
雖然看上去是一名青年,可是葉朝卻感覺到,這青年人極爲不簡單,應該在對方的隊伍中,屬于那種極爲重要的人物。
所以當談判最後處在下風時,葉朝才會突然發難,想要一舉将左風給擒拿下來,并以此來要挾冰台上的隊伍。
然而結果自然讓他大失所望,冰台上的那支隊伍,不僅沒有立刻失态的發起攻擊,反而都愣愣的看着這邊,連焦急和擔心的表情都欠奉。
更讓葉朝感到失望的是,他在擒拿左風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探查左風的修爲。他料想左風既然地位不低,那麽本身修爲也絕不會低,甚至這容貌都有可能是種僞裝,來掩飾其本身的真正年齡。
結果隻是稍一探查,葉朝險些将鼻子都氣歪了,眼前這的确就是個青年,而且是修爲隻有感氣期,甚至隻能勉強算是感氣期的青年人,感覺上就是介乎淬筋期巅峰和感氣期之間。
葉朝自信在自己的親自探查下,這世上沒有什麽僞裝,是自己無法看破的。
這樣一個修爲“堪憂”青年人,甚至都不該出現在極北冰原,更何況還是這冰山内部。再加上冰台上那些武者,半點都沒有要出手施救的打算,讓他明白自己的判斷錯了。
正在葉朝郁悶的時候,自己後方的隊伍中,那肖姓男子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怎麽樣,葉朝,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動手!”
聽到身後的聲音,葉朝忽然有種欲哭無淚之感,他感覺現在的自己,與身後的那個自己看不起的家夥,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别。
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随即葉朝便擡起手來,輕輕的擺了擺。身後的那些武者,此時都嚴陣以待,等着葉朝發出命令,在看到他擺手示意後,衆人這才放松下來。
葉朝再次擡起頭,仔細的向着南閣的隊伍中望去,這是他不甘心之下的最後确認。若是他知道左風與南閣武者間的關系,就肯定不會多此一舉。
南閣武者們明顯不太關心左風,反而更加關心葉朝的動靜,尤其是葉朝身後那些武者的情況。
忍不住輕“哼”一聲,葉朝将左風重新放下,同時目光十分複雜的望來。
表面上一片平靜,其實左風心中卻是對這葉朝非常同情,如果換任何一種正常情況,現在的葉朝最起碼已經占據主動。眼下當然是剛剛保住小命,重新獲得自由的左風,徹底占據了主動。
“不知道這位葉朝老哥,對我剛剛的提議,是否考慮一番呢?”左風微笑着伸手,輕輕的整理着剛剛被葉朝擒住時,抓亂的衣領。
看着眼前青年人,那張欠揍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永遠不變的微笑,葉朝感到自己一陣氣血上湧。好在他本就是一個十分冷靜之人,這個時候更不會因爲一時沖動而肆意妄爲。
平複了一下心緒,這才開口問道:“你剛剛所說的機會,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們打算要将這冰台陣法讓出來不成。”
“當然不可能。”笑着搖了搖頭,不待葉朝發怒,左風就搶先解釋道:“距離這冰台陣法的啓動傳送,最少還缺少了将近一半多的血肉能量。”
“這我看得出來。”葉朝冷聲道,似乎已經要失去耐性。
左風見此也不再啰嗦,而是直接道:“我們打算跟你合作,嗯,我們隊伍與你們的隊伍合作。”
顯然對左風的這個提議大感意外,葉朝一下子愣在當場。不過他下意識的望向了那陣法,随即便怒聲道:“小子,你敢耍我,這陣法根本無法将我們兩夥人一起傳送離開。
即便是收集齊了冰柱内的血肉能量,最多也就夠我們一方人傳送離開,這如何能合作。”葉朝在說話的時候,面色已經徹底陰寒下來。
左風反而好整以暇,平靜的道:“這當然隻是我的一個提議,拿出來與葉朝老哥探讨一下。若是合作能成,相信對我們雙方都有利,若是談不成我們雙方開打,似乎也沒有什麽多餘的損失。”
覺得左風說的有些道理,葉朝用下巴輕輕示意了一下,那意思好似在說“别廢話,我聽着呢”。
左風心中暗笑,表面上卻是平靜的道:“這冰台陣法的情況你看到了,血肉能量才收集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多,距離徹底啓動陣法,還需要相當數量的血肉能量獻祭。
相信憑我們各自的實力,想要收集足夠的血肉能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到了後來,很可能會辛苦忙碌給他人做嫁衣。如果我們能夠彼此合作,那麽不管是獻祭血肉能量,還是守住這冰台陣法,相信把握都會更大一些。”
稍微沉吟之後,葉朝忍不住道:“如果我們共同守衛到最後,這座陣法最後如何分配?”
“當然是公平争奪,由勝利的一方傳送離開。”左風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微微一頓,左風補充道:“當然,如果這期間戰鬥十分慘烈,雙方最後的損失都超過一半,也有可能大家共同使用陣法傳送離開。”
葉朝眼神微微一動,顯然是左風的話讓他有些意動,不過他還是十分冷靜的追問道:“那麽戰鬥時要如何行動,如何能夠保證你們隻是想要借此來削弱我們的力量。”
“這個簡單,接下來的戰鬥,可以各自派出同樣數量的武者,你不吃虧,我們也不占便宜。”左風好整以暇的道。
這一次葉朝思考的時間明顯更長了,不過他最後還是問道:“那麽你要如何保證,你們不會對我們發動偷襲。”
“哦,這一點,我倒是可以保證。”左風笑着答道。
“你保證?”葉朝滿臉的不解。
左風自信的一笑,沉聲道:“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