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就像是抛口袋一般,直接将左風給甩了出去,因此姬娆最初時也沒有太放在心上,隻是下意識的伸手去接。
然而直到左風那僵硬的身體,好似一截樹樁子般直挺挺的落向自己這邊時,姬娆才從那身體劃過空氣發出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異樣。真正發覺到異常,還是在她的雙手接觸到左風身體的一瞬間。
連姬娆凝念中期的修爲,在接觸到左風身體的瞬間,都不禁立刻變了臉色。她甚至沒有時間去考慮,左風身體皮膚上堅硬的鱗甲,會爲他提供多麽恐怖的防禦效果,姬娆的第一反應就是調動全力向将左風給接住。
有那麽一個瞬間,姬娆感覺自己仿佛,直接抓住了一座從高空砸落的大山,拿捏的那一刻,他胸口發悶呼吸都不順暢了。
隻是粗略的估計了一下,現在左風的身體,最起碼要有八百多斤,而且這還是一個相對保守的數字。
也多虧了左風這一次動手前,沒有習慣性的帶着他的囚鎖,否則的話加在一起,那就将會擁有接近三千斤的重量了。
在吃驚和疑惑于左風那恐怖體重的同時,姬娆也不禁爲琥珀的力量而驚訝。似乎左風身邊的人,每一個都有着許多秘密,這個本來看上去很不起眼的青年人,竟然能夠抱着八百多斤的左風健步如飛,去抵擋那蝕月暗曜。
不過吃驚歸吃驚,姬娆卻并未忘記當下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她雙手抓住左風的腰部,苦笑着說了一聲,“抱歉,委屈你了”,便快步的朝着隊伍的前方沖去。
原本姬娆就沒有完全投入戰鬥,她必須要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抵擋對方攻擊這件事上,威脅最大的終究還是蝕月暗曜。
這麽長時間的攻擊,卻始終沒有能夠達到預想的效果,殷無流也終于開始有些失去耐性。再加上他這一次吸收了足夠的蝕月暗曜能量,所以攻擊的時候也愈發瘋狂了。
隻見他頭頂上的蝕月鏡,光芒連續閃爍着,而每一次閃爍之後,都會立刻有着一道幽芒從其上激射而出。攻擊頻率比起之前,快了一倍都不止。
面對如此恐怖的蝕月暗曜,姬娆的臉色異常的陰沉,她現在也沒有辦法,隻能将希望都寄托到左風的身上了。
‘放心,用我來抵擋蝕月暗曜,絕對不會有事的。’便在這個時候,左風的念力傳音直接落在姬娆的腦海中。
姬娆先是一怔,她沒有想到左風看似木雕泥塑般,原來竟然已經能夠思考,甚至還能夠向自己傳遞訊息。
她根本就沒有時間猶豫,精神領域迅速的構建出一片規則之力,包裹在身體表面,帶着左風以一種眼睛難以捕捉的速度橫移出十幾丈。
姬娆剛剛停下來,一道幽芒便直接轟擊在左風的身體上,卻發現隻是撞擊時有着一股力量傳來,根本看不到左風有任何變化。
看到如此模樣,姬娆這才稍稍放心了一點,她立即就将速度展開,立即向着另外一處幽芒落下的位置沖去。
這正是琥珀将左風交給姬娆的重要原因,隻有姬娆的修爲和速度,才能夠将左風的的身體完全的利用起來。
直到看到眼前的結果,姬娆的臉色才微微有些好轉,她在帶着左風飛速疾馳,趕往下一處蝕月暗曜幽芒落下的位置時,忍不住向左風傳訊道。
‘你到底是怎麽計劃的,即便是能夠暫時抵擋住蝕月暗曜,這樣後撤也終究不是辦法。而且這樣對我們一方的戰力損耗太嚴重,武者一旦失去了氣勢和決心,後面的戰鬥就變得更加艱難了。’
雖然就是一個“盾牌”,不過左風卻是沒有閑着,他的雙眼四處觀察,此刻聽到姬娆問起,他立即就傳音回答道。
‘情況并未像你想象的那麽糟糕,我們還沒有真正陷入絕地,相信我還有……’剛傳音到了一半,左風就好像發現了什麽異常,稍微一頓,便立即再次傳音。
‘隊伍後撤的速度放緩了,不要猶豫,繼續後撤。’
姬娆餘光向着後方掃去,随即有些焦急的直接開口道:“那後面已經到了冰台,我們……”
‘直接踏上冰台,我們後撤的目的就是到冰台上去!’
沒有等姬娆說完,左風便立即傳音,隻是他傳訊的内容太過駭人,姬娆都一下子愣住了。
‘那邊,蝕月暗曜過來了。’左風匆匆忙忙的借助念力向姬娆傳音,直接将對方給喚醒。
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句,在這麽重要的時候分心。姬娆也是因爲太過于吃驚,所以才差一點犯下了低級的錯誤。當下哪裏還敢有半點遲疑,速度飛快的一轉方向,直接就朝着一束蝕月暗曜落下的位置沖去。
險之又險的将那一束,即将擊中手下武者的蝕月暗曜給擋住,姬娆的臉色卻并未有一絲好轉,她那一雙秀眉緊鎖,忍不住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現在去那冰台上,對我們來說還有什麽意義。你比其他人更清楚,那冰台發動過了傳送陣,已經徹徹底底的廢掉了,我們現在過去還有什麽意義。”
‘沒有廢掉’隻是短短的四個字,通過念力将訊息直接送到姬娆的腦海中,而這四個字就好像有着特殊魔力一般,使得姬娆整個人都感到仿佛有電流劃過。
“你,……你,能肯定?”也許是太過緊張,也許是因爲太過激動,姬娆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控制不住的顫抖着,同時她稍微扭轉左風的身體,想要看到對方的眼睛。
這一次左風傳出的波動,平靜中卻透出了一絲濃濃的沉穩味道,他很明确的傳訊,‘我不能夠向你保證,絕不會有任何問題,但是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此時此刻的姬娆,心中也說不出是怎樣一種滋味,當那冰台陣法發動傳送手段時,這位副統帥雖然沒有崩潰,但是内心卻已經陷入了絕望。
她很清楚表面上自己這邊的戰力很強,可是如果真正交手的話,自己這一方幾乎沒有勝算,蝕月暗曜那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橫梗在所有人的生路之上。
在這種情況下,突然聽到左風說,冰台陣法還能夠啓動,對于她來說無疑就像是天籁之音。
“撤,撤上冰台!”姬娆幾乎再無任何猶豫,哪怕她還不清楚左風有什麽計劃,那冰台陣法又怎樣可以加以利用,便已直接下達了命令。
幾乎在她下達命令的同時,左風已經直接再次傳出訊念,這一次的消息要更加簡單。姬娆馬上就命令手下人,向着曾老所在的方向後撤。
這位半天來都沒有參與任何戰鬥,好像一個完全無關的旁觀者,此時卻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當奉天皇朝的武者向曾老靠近的時候,他卻是已經直接将那雷霆陣法給開啓,打開了一道可以穿過的通道。
别人也許很難開啓,可是在布置這陣法的左風親自指導下,曾老又是先一步就在動手調整,當奉天皇朝衆人撤退到這裏的時候,正好能夠順利的穿過。
姬娆抱着的左風、逆風和琥珀,抵擋住蝕月暗曜的攻擊,遊氏兄弟頂住對方最強的幾名武者,讓隊伍順利的退入到了冰台上。
反倒是龐林、項鴻、沈旺和鄭圖這些人,直接被雷霆大網給攔截在外。
所有奉天皇朝的武者們,都沒有想到,自己這些人還能夠獲得一次喘息之機。不過大家都很清楚,雷霆大網之前就沒能夠攔住龐林他們,這一次當然也不可能,但總算是有了喘息和調整的機會。
龐林他們雖然沒有能夠立刻沖上冰台,殷無流卻是憤怒的再次将數道蝕月暗曜釋放出來。
看着姬娆就那樣用左風爲盾牌,直接将蝕月暗曜給擋下來,這位掌月使大人被氣的火冒三丈。
不過殷無流的腦子仍舊清醒,他很清楚自己此時此刻,面臨着兩個選擇,一個是直接調動更多蝕月暗曜的能量,向着冰台上那裏注入。
這樣隻要蝕月暗曜的能量增加,左風等人必然就會被從冰台上逼出來。可關鍵問題是,在殷無流看來,左風等人退上冰台,也不過是暫時的緩兵之計,根本不會在上面多停留,因爲他根本不知道左風還有着一套重啓冰台陣法的打算。
所以殷無流直接就選擇了另外一個方法,他直接打出了數個手印後,将冰台上的那些蝕月暗曜給抽取出來,注入到頭頂的蝕月鏡當中。
看他這一次那瘋狂抽取能量的架勢,似乎打算要直接将冰台上,剩餘的全部蝕月暗曜都納入到蝕月鏡當中。
而左風實際上,一直懷着警惕和忐忑的心情觀察着。他當然明白殷無流有兩個選擇,而且很大的可能會作出第二個選擇,但是他不得不擔心,殷無流作出第一種選擇,那樣的話他必須要修改全部計劃。
因此當看到冰台上最後的那部分蝕月暗曜,在逐漸的減少,并向着遠處蝕月鏡彙聚過去的時候,左風的眼底也難得的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聽我說,接下來的戰鬥一定要按照我說的來做,不能夠亂,機會可能隻有一次。’
左風的念力微微一動,他将訊息直接傳遞給了姬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