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痛苦直入腦海深處,可曾榮卻堅決不肯,将自己的精神領域,從這片崩塌的空間當中撤出來。
嚴格說起來,這可能算是曾榮第一次與敵人生死搏鬥,要面對的竟然就是一名催動秘法,使用了蝕月暗曜的月宗掌月使。
在此之前他隻是淬筋期的小武者,放在多寶閣南閣這個以拍賣爲主的勢力中,他的戰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人們反而更加看重他的煉器水平。
因爲他的煉器水平不俗,這反而導緻了多寶閣中的武者,更不會讓他直接參與戰鬥,如果出現什麽意外,他們還要如何繼續榨取曾榮的價值。
可就是第一次面對敵人,還是施展出如此強大手段的敵人,更是在這樣一片詭異的區域相互交手,可是曾榮的表現倒真的是可圈可點。
從戰鬥一開始,他就準确把握住了機會,先一步用精神領域試探。雖然伴随着劇痛,可是那種直覺沒有欺騙他,否則如果讓蝕月暗曜穿過這片區域,那麽他将再沒有機會阻擋了。
還有曾榮也很清楚,自己不僅要在這片崩塌的空間區域周旋下去,而且還要找到解決,自己念海和精神領域内,兩股能量割裂開的問題。
因爲暫時沒有搞清楚狀況,殷無流一時間也不敢大張旗鼓,将全部的蝕月暗曜都刺入進來。
他選擇的是保守的方式,繼續利用已經刺入到其中的三股蝕月暗曜。前端遭到了破壞,卻沒有被毀掉,他幹脆就這樣控制着,開始重新将其凝練成長槍的模樣。
隻是有過之前的遭遇後,這蝕月暗曜凝煉成的長槍,不管是長短還是粗細,都發生了縮水。
不過殷無流并不在乎這些,三股蝕月暗曜搬來就是試探用的,如今既然大部分還保存下來,這對他已經算是難得的好消息了。
因爲太過痛苦的原因,曾榮的牙齒咬的“嘎吱吱”直響,目光已經緊緊的盯住了,那三個重新凝煉的蝕月暗曜“長槍”。
‘這該死的殷無流,還真是不給我一絲喘息的機會,可惜我念海内的問題,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什麽線索。’
曾榮的心中郁悶至極,可是他卻沒有别的選擇,隻能夠緊咬牙關再次催動起精神領域。
精神領域剛剛一動,曾榮嘴角便抽搐着,同時“嘶嘶”的抽着涼氣。他感受到的痛苦,實在難以言表,同時心中不明白,爲什麽這一次催動精神領域,比上一次還要疼的多。
不過上一次曾榮因爲劇痛,所以整個心神都有些亂,而這一次雖然要更加痛苦,可是他卻仔細的感受着痛苦,并且從痛苦當中尋找規律。
這就好像一般的人,在受傷之後會立即包紮和治療,可是曾榮卻選擇,将傷口直接翻開,任由傷口流血,并且在旁邊不顧疼痛一點點的翻看,從而更深入了解敵人的武器,以及攻擊方式等信息。
如果一個人能夠如此殘忍的對待别人,那倒是沒有什麽可說的,問題曾榮是在這樣對待自己,而且還是遠比一般傷口,痛苦無數倍的腦海和念海。
可這就是曾榮,這位五十多歲從淬筋期直接跨入凝念期的強者,他就能夠做到如此殘忍的事情。
随着精神領域在崩塌的空間内,不斷的調動着内部的能量,痛苦也在急劇的攀升,甚至曾榮的視線都有那麽一刹那變得模糊。
好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更不能讓精神領域失控。所以他稍微緩了一緩。可是殷無流那邊已經出手,曾榮實際上根本得不到休息的機會。
他隻是在最短的時間内,進行了一次調整,然後便直接開始應付,那根已經在逼近的蝕月暗曜“長槍”了。
崩塌的空間之力仿佛暗流般,在水中的湧動無法用眼睛捕捉到,即便蝕月暗曜身處其中,也無法清晰的察覺到那股力量,自然無法躲避開。
那崩塌的空間之力,與蝕月暗曜間的碰撞,隻有曾榮感覺的最清楚,也就在兩者發生碰撞的瞬間,曾榮突然雙目圓睜,大吼了一聲“哈”。
這聲音出現的有些突然,而且是在蝕月暗曜“長槍”前端被直接扭斷的時候發出,感覺上就好像是曾榮親自下手破壞的一般。
實際上的情況說出來有些讓人心疼,那是念海當中的劇痛,讓曾榮實在有些挺不住了。所以他幹脆大吼一聲,以這樣的方式進行釋放,另外也是借此達到震懾敵人的作用。
隻不過也是在那一聲大吼的同時,曾榮在感受到那種撕裂的痛苦時,一種難以言明的感覺陡然襲上了心頭。
似乎精神領域内,能量的流動發生了異常變化。其實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情況,曾榮也搞不清楚。
一方面他過于專心操控精神領域,專注于引導那空間當中的特殊力量。另外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是在阻擋蝕月暗曜的時候,仍然還是對自己的精神領域和念海,帶來了巨大的痛苦。
因此曾榮自己也不敢肯定,那種在精神領域内流動的能量變化,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是自己一時間的幻覺。
沒有任何的結果,曾榮也隻來得及稍微回憶,便馬上要專心的應付,下一個蝕月暗曜“長槍”的攻擊了。
這一次曾榮率先調動起了能量,引導着那部分空間之力,直接向着蝕月暗曜迎了上去。
在這片崩塌的空間當中,即便是如此恐怖的力量碰撞,也不會有任何的聲音傳出,大家看到的也有一種,事情發生在另外一個世界的錯覺。
曾榮的身體顫抖的更加劇烈了,甚至殷無流都已經稍微注意到了。而腦海當中的痛苦,更是讓曾榮劇烈的喘息着,可是他一雙眼睛,卻反而露出了一絲難掩的喜色。
他感受到就在剛剛碰撞的瞬間,精神領域出現了變化,一股能量在精神領域當中流動。他終于能夠确定,之前那種感覺并不是自己的幻覺,而且那種能量的流動,是受到崩塌空間内的環境影響。
消耗和承受都已經快要接近極限,整個人都要絕望崩潰的曾榮,終于在這個時候看到了希望。
他雖然還無法準确的辨認出,那流動的能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可是他卻有種曙光在望的感覺。
雖然頭痛欲裂,可是曾榮的眼神中,除了興奮和喜悅外,還有着一絲期盼,他盼着剩下的那一個蝕月暗曜“長槍”的到來。
殷無流當然不會讓曾榮久等,因爲他不僅已經開始失去了耐心,同時他剛剛注意到,曾榮那輕微顫抖的身體,并以以此做出了推測。
他現在要加以驗證,如果真的像自己猜測的那樣,這老家夥的情況其實并不太好,那麽自己也就不需要客氣,直接全力發動自己手中所有的蝕月暗曜。
在殷無流的全力催動下,蝕月暗曜終于還是動了起來,速度比起之前的兩個,還要更快了一些。
這個放在後面釋放的蝕月暗曜“長槍”,不光本身更大,它也是目前受損最小的一個。殷無流到現在還覺得,故意夠将它留在最後使用,自己實在是太太明智了。
另外一邊的曾榮,此時也已經準備就緒,他明知道接下來的疼痛,将會是十分恐怖的,可是他的心底裏卻隐隐又有些興奮。
終于,那蝕月暗曜“長槍”,直接撞上了一股無法看清的力量,那長槍的槍尖部分,瞬間就崩潰瓦解。
這與之前隻是被扭曲有些不同,雖然破損的部分也不算多,可這卻是實實在在受到了破壞。
見到這樣一幕後的殷無流,卻不驚反喜,他盯着不遠處那已經消散的蝕月暗曜“長槍”槍尖部分,臉上不自覺的蕩漾出了奸計得逞的笑容。
他看到了曾榮那極力掩飾下的痛苦,還有那身體内的抖動,确實是在極力壓制着痛苦後的表現。
自己的确沒有看錯,眼前這個老頭子,已經到了強弩之末,自己也許隻需要一根“手指頭”,便能夠将其徹底擊垮。
曾榮的确是痛苦,不過更重要的是,他這一次并未極力掩飾,或者說他現在的心情,可能比起殷無流還要高興的多。
就在剛剛那次碰撞前,曾榮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在那種劇痛之中,終于尋找到了能量流動的源頭。
就好像正在燃燒的爐火之中,将剛剛燒熟的栗給抓出來一樣,那是在明知道會極爲痛苦,還非要在痛苦中細細品味一樣。
然而這些痛苦終究不是白白承受的,曾榮從那痛苦當中尋找到了能量的流動,而且抓住了它的流動是以自己的精神領域的一部分開始,而更原始的能量,卻是從那空間當中。
極寒之力,這就是崩塌的空間内部,隐藏極深的力量。因爲混合在崩塌的空間内部,甚至是不知道存在于具體哪一層的空間,所以之前曾榮根本就沒有察覺到。
畢竟這鏡面迷宮的空間,冰山空間,以及那黑水内部的空間,這就是三處空間了,也不怪曾榮一直都無法準确捕捉到。
可是到了現在,曾榮不僅發現了這流動的能量,更搞清楚了念海和精神領域,内部能量割裂開的原因。
“孤陰不生,孤陽不長,陰陽相繼,萬物化生……”
突然,一道精神波動,仿佛冥冥之中神靈給出指引一般,回蕩在曾榮的腦海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