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絲的暖流在腹中擴散開,感覺上與之前吞服藥材,好像也沒有太多的不同,可是左風作爲煉藥師,以及醫道方面的大行家,他幾乎在一瞬間就已經明白過來,自己這次冒險嘗試的混藥之法,應該成功了。
其實身體當中,一絲絲的藥性才剛剛有所擴散,真正的藥效還未曾釋放出來。可即便是這樣,也并不影響左風作出判斷,哪怕隻感受到了這麽一點點,就能夠推測出來藥力在身體中釋放開後的效果。
左風之所以在此時,就将那煉制完,卻未徹底成型的藥物給吞服而下,那是因爲後方的蟲子已經追近了,随時随地将會向自己發動攻擊。
當左風最後一次回頭的時候,視線之中是三隻螞蟻,隻看它們行動時的狀态,就可以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殺意。
面對這兩隻蟲子,左風隻能全力煉化剛剛服用的藥散,其實用藥散來形容并不貼切,因爲那基本上就是藥塊。
雖然隻有一字之差,可實際上的差别卻非常大,最大差别并不在藥性上,煉制到了這一步可以說本身已經并不存在太大的差異。
藥散與藥塊之間最大的差異,實際上還是在煉化與吸收上,基本煉制的過程已經結束,剩下的隻是藥塊,逐漸轉變成藥散的過程了。
左風幾乎是硬着頭皮,将藥塊給吞下去的,因爲他現在太需要幫助了,哪怕在吞入進腹中後,還要經過困難的煉化過程。
對于左風來說,眼下倒是還有一個好消息,那就是自己成功阻斷了靈氣,被雙花藤雄果内的汁液吸收掉來強化肉體。
對于吞入腹中的藥塊,真正能夠輔助加快吸收的力量,幾乎就隻有靈氣了。所以當藥塊才進入口中的時候,左風就已經開始調動靈氣向其包裹了過去。
否則左風也不可能那麽快,就感受到一股股的暖流在身體當中流淌開,那既是藥性在身體中釋放,同時也是藥性在對身體開始産生影響。
最爲直觀的感受,就是體力在逐漸的滋生着,這并不是藥散的效果僅僅隻是恢複體力,而是藥效釋放的過程中,首先對肉體産生最直接的影響,
隻不過最初的變化,相對要微小一些,左風隻能夠感覺到,自己奔跑的時候更有力量,速度也稍微提升了那麽一點點。
最先從迷目花釋放的灰霧中沖出來的螞蟻,不久之後便追趕了上來,它們發出一陣陣“咻咻咻”聲,腳步在地面上爬行時,會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這些聲音既能夠讓左風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向着自己壓迫過來,更重要的是左風能夠清晰的判斷出,對方與自己間的距離有多遠。
已經借助着藥物釋放的效果,不斷加速飛奔之中的左風,此時也不免暗暗的歎了口氣。低頭再次觀察了一下,手中拖着的那些藥塊。
徹底凝固以後,現在左風手中的藥,更像是一塊冰碎裂開,隻不過比起冰塊來手中的藥塊呈現出一種淡藍色。
面對這種顔色,左風也不免有些奇怪,因爲藥物的外表,往往與其本身的一些屬性會有所聯系。
通常情況下紅色和黃色的藥物,都是陽性爲主,而藍色和黑色之類的藥物,往往都有着陰寒的屬性。
眼前這藥塊明明表面是淡藍色,可是偏偏其本身卻是陽性,雙方顔色上的偏差不可謂不巨大了。
不過左風并非是普通藥師,一方面得自藥家的煉藥秘術,後來更是得到了幻空的指點。因此一般人不明白的道理,左風隻是稍微一思索後,便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當他想清楚了其中的原理以後,左風的臉上也不禁感到有些驚詫,甚至忍不住輕聲嘀咕了一句。
“極陽轉陰?想不到真的會出現這樣的現象,隻不過以前隻聽說過,頂階的藥丹才有可能出現,并且都是一些超級宗師,偶然運氣比較好的時候才會出現,想不到竟然會在煉制藥散的時候出現。”
其實極陽轉陰與極陰轉陽,屬于天地規則之中,兩種極緻狀态下的變化。對于符文陣法師來說,這種變化很好理解,甚至低階符文陣法師都能夠布置出來相應的陣法。
可是對于煉藥師來說,這種變化就已經不能用罕見來形容,因爲整個坤玄大陸上知道的都不多。
畢竟符文陣法,實際上就是在操控規則,所以天地規則的變化,也能夠感受的更爲直接與真切。
極陽與極陰相互間的轉化,雖然不能夠說的像吃飯喝水般容易,卻也絕對沒有到非常複雜的程度。
基本上初級符文陣法師,隻要布置得當就可以實現,中級符文陣法師,甚至可以利用極陽極陰的轉化,形成一種能量上的循環,讓陣法中兩股力量相互間流動。
可是同樣的道理,對于煉藥師來說卻是另外一回事,因爲彼此所運用的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藥材的屬性不僅僅與其自身的種類有關,同時也與其生長的環境,以及吸納的天地靈氣有關。
因此即便是同一種藥材,屬性上完全一緻,卻也必然存在了各種細微差異。考驗煉藥師的重要一環,便是面對藥材的細微詫異時,能夠做出細緻入微的調整,從而讓藥物能将藥性極緻的釋放出來。
藥物的屬性已經固化,所以當調配藥物的時候,或是在一種屬性上繼續疊加,又或者是屬性上相互調和從而達到平衡。
後者的煉制方法更加中正平和,相對來說不容易犯錯,同時也不會有太過驚人的效用。
普通煉藥師大多數都喜歡這種方式,因爲按部就班相對來說更簡單一些,而且既然是多數人選擇的方式,自然也就有更多的經驗可以借鑒。
大多數的時候,左風也會選擇這種方式來煉藥,畢竟成功率更好的前提下,藥性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可同時左風也會偶爾嘗試冒險,選擇同樣屬性的藥物,以一種疊加的方式加以煉制。隻不過成功的機會太低,準确一點來說,就是左風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對于這樣的結果,幻空反倒并不感到意外,還曾經向左風解釋過。
所謂的極陽轉陰,又或者是極陰轉陽,所突出的便是一個“極”字。你可能在屬性上,的确已經做到了“極”,可是從藥物本身上來說,卻沒有做到“極”。
你煉制的藥液與藥丸,都隻能算某一個階段的“極”,卻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極”。因此你如果煉制的是藥丹,那麽當你達到極緻的時候,極陽轉陰和極陰轉陽才能夠出現。
聽過了這樣一番道理以後,左風也終于不再去冒然嘗試,因爲那樣很有可能隻會浪費藥材。
朝着一個方向堆疊屬性,如果未能夠在最後達到極緻,那麽最後的效果反而不如藥性平衡。
眼前這一次的嘗試,左風之所以要堆疊屬性,其實也不是他喜歡冒險,而是手中的條件與環境逼迫着他不得不去冒險。
最開始左風是抱着試一試的想法,尋找了一下藥材的蹤迹,卻沒有想到周圍的确有藥材的存在,隻不過之前自己始終沒有發現而已,
最先尋找到的是雲草,之後又找到了鐵心草,而左風興奮之餘,一邊将其中一部分的精華吸收掉,剩餘的部分當然是毫不猶豫的收集了起來。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也限定了左風之後尋找的藥材是何種屬性。所以當左風面對左右兩個方向,一邊幹燥一邊濕潤的時候,他最終選擇了幹燥的那個方向。
他在當時所面對的,便是接下來調和藥物,或者還是同屬性進行疊加。經過一番衡量和思考以後,左風也明白過來,調和屬性有着極大的困難,因爲必須要選擇藥性截然不同,藥力卻必須十分接近的。
自己現在這種處境,怎麽可能去慢慢的尋找從中挑選适合的。所以隻能夠在同屬性的條件下,将藥性朝着一個方向進行疊加。
在左風原本的想法當中,這樣做即便最後會讓藥物的藥性稍微有所損失,也應該比匆忙間無法調和藥性,達到真正平衡的效果要好。
從這個角度來說,其實左風如此選擇并不算是冒險,而是更加保守的一種選擇。真正冒險的是他得到了雙花藤的雄果果核之後,又意外的尋找到了迷目花。
這幾種藥物不光都是陽性之物,而且品質已經超出了低階藥物的的範疇,尤其是迷目花與雙花藤,在中階藥物當中,也絕對屬于是頂尖的存在。
當熔煉到最後關頭,藥液就那樣變成淡藍色的時候,左風心中其實是有些奇怪的,他甚至沒有敢往“極陽轉陰”的方向去想。
直到那被嚼碎的藥塊,在自己的腹中先是釋放出了一道道的暖流,然後這暖流又逐漸開始變得陰寒,快速的朝着四肢百骸的深處擴散開去。
左風也終于在這一刻确定,自己使用“混藥”之法完成的作品,真的達到了極寒轉陰的層次。
甚至沒有時間去興奮,以及回味成功所帶來的喜悅,左風就必須要面對螞蟻們即将對自己發動的攻擊。
但是對于混藥之法,最終能夠達到極陽轉陰,恐怕才是左風當下最大的疑惑與不解。爲什麽煉制藥丸與藥液,那麽多次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幻空也說過品質不夠不能成功。
結果自己現在所制作的,明明隻是藥散,按照大陸上最普遍的認知,應該比藥丹和藥液還低一個層次才對,怎麽就能夠最後完成了極陽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