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左風來說,他依舊在承受着強烈的痛楚,雖然遠遠不如之前遭受那種碎骨時那般痛苦,卻也足以讓常人抓狂了。
然而對于現在的左風來說,自己承受這種痛苦的同時,内心之中卻有着難以言喻的喜悅。
有的時候人便是如此,不是無法承受劇痛,無法承受的是看不到希望的劇痛。特别是在遭受劇痛折磨的同時,還要面對可能最終将要失去生命的結果。
相比于肉體上的疼痛與傷害,精神上承受的巨大壓力,才是一種難以想象的折磨。大多數人在面對之前左風那種困局的時候,最終都會因無法自救,從而最終喪命,其實主要原因就是因爲一直面對巨大的壓力,從而讓自己從心理上選擇了放棄。
實際上就連那隻麻雀,在中途的時候,也都已經放棄了。它在不斷承受着那種劇痛的折磨,骨骼不斷的破碎,眼看着自己身體逐漸瓦解,終究還是撐不住了。
隻不過作爲一隻麻雀,哪怕是一隻非常特殊的麻雀,在面對這種危局的情況時選擇放棄,也沒有什麽不對的。甚至于它在放棄的同時,卻并沒有選擇結束自己的性命,這本身已經很不容易。
當然,它之所以能夠支撐着到現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還多虧了左風。麻雀不是沒有想過,自行結束生命,然而看到眼前的人類,不管遭受了怎樣的折磨,處于怎樣的逆境當中,仍不肯放棄,這才讓麻雀也跟着硬撐下來。
有道是“守得雲開見月明”,那麻雀甚至不太敢相信,那麽嚴重的危機就這樣渡過去了。可事實就擺在那裏,自身的破壞不僅已經停止,之前受損的地方也一步步的開始着修複。
麻雀看不到左風身體内的變化,它隻能夠看到這人類,表面可見的傷勢正在非常明顯的恢複着。至于麻雀自己,除了恢複之外,也已經開始進行改造了。
其實不管是左風還是麻雀,他們的改造上基本一緻。不論内外同時進行,而最重要的部分就是之前破碎的骨骼開始重塑。
隻不過左風是借助靈氣,将自己的骨骼重塑,從而達到新的形态,以完成更加完美的戰鬥需要。
至于這麻雀它的骨骼,卻是實實在在的修複和改造同時進行,隻不過這卻并不是麻雀刻意爲之。
這麻雀既沒有這樣的能力,同時它也不清楚,改造成什麽模樣,才是更加适合自己的。畢竟作爲一隻麻雀,在此之前它甚至不知道,自己身體内到底是怎樣一種結構。
若非有這一次破壞後重新修複的經曆,這麻雀恐怕永遠不會去關注,自己身體内的結構。既沒有那份能力,同時也不具備去思考和研究的智慧。
到了此時此刻,這麻雀也開始漸漸發覺了自己的不同之處,它發現自己不僅開始關注自己身體變化的各種細節,而且還會去思考,自己的身體爲什麽會出現如此變化。
這麻雀仿佛感受到,自己之前那些年,都是在渾渾噩噩中渡過,不要說思考什麽,就連記憶都非常的模糊。
即便努力去回憶的時候,除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記憶片段,根本就沒有一段完整的記憶。而且那些記憶,也大部分都是自己在空中,被雷電擊中時的一幕幕。
現在不同了,麻雀感覺自己看到的更多,思考的更多,明悟的更多,自己真的與以前不同了。
這隻麻雀感受到了不同,卻并不清楚爲什麽會有這樣的不同,因爲它并不是從小在獸族族群當中長大,既沒有獸族的前輩教它,也沒有任何同伴的經曆可以借鑒。
對于這隻麻雀來說,它其實就是渾渾噩噩的度過了這麽多年,如果沒有遇到左風,如果沒有這次改造,它可能會就這樣渾渾噩噩的直到死亡。
因爲左風,或者更準确來說是左風他們的出現,使得它有改變“鳥生”軌迹的機會。至于能夠改造成現在這個樣子,更多的還是依靠左風的能力。
至于身體上的改造與變化,麻雀倒是不需要任何主觀上的控制,它其實也沒有去控制的能力。
這麻雀身體内破碎的骨骼,在重新聚集的時候,形态已經發生了改變。隻不過麻雀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原本的骨骼是什麽樣子,所以它在注意觀察的時候,就隻能夠看清楚眼前骨骼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可是這卻并不影響,麻雀察覺到自己身體内骨骼的變化。畢竟有些骨骼之前并未破碎,隻是有些損傷,這與左風身體内的情況大緻相同。
不同的是左風那些隻是單純有損傷的骨骼,眼下隻是在逐漸的恢複中,而麻雀那些損傷的骨骼,卻是在逐漸的改變着形态,同時連骨質本身,也在發生着改變。
如果将原本麻雀的骨骼比作一把木刀,那麽它現在的骨骼,就是一柄鋼刀。一個能夠傷人,一個能夠殺人,兩者間的差距由此可見。
曾經的麻雀就隻是一隻鳥,它就這樣吃着蟲子,渾渾噩噩的渡過每一天,也從未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因爲它本來就沒有思考的能力。
可是從麻雀真正進行改造,甚至于身體逐漸遭受破壞的時候開始,它就已經變得不同了。它在脫離普通鳥類的範疇,逐步向着真正獸族轉變。
随着不斷的改造,這麻雀也愈加興奮起來,因爲現在的麻雀已經能夠隐約察覺到,自己的生命形态已經有所不同,那是一種質的蛻變,自己隻要能夠活下去,從今天開始就将會是一個嶄新的生命形态。
那不僅僅是爲自己重獲新生而喜悅,更因爲自己如今能夠理解,自己這種生命形态的不同而喜悅。
慢慢的這麻雀發現,随着自己的改造,自己竟然開始一步步的喚醒記憶。
首先是腦海中開始不斷有畫面閃現,那些正是麻雀的記憶碎片。原本它所擁有的大部分記憶碎片,就是之前遭受雷電襲擊時候的。
看得出來被雷電襲擊時,即便它的靈智未曾開啓,當時的疼痛與恐懼,仍舊牢牢的烙印在了記憶深處。
隻不過到了此時此刻,越來越多的記憶碎片,都被一一的喚醒過來。隻不過最初的時候,大多記憶碎片,都非常的模糊。就好像隔着渾濁的冰,去看另外一邊的景物般。
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似乎那“冰”變得越來越澄澈透明,能夠見到的畫面自然也就越來越清晰。
隻不過這其中的畫面,有些是自己正在逃跑,有些是自己受傷,似乎越是這樣的記憶,越能夠長久的保存在腦海當中。如今記憶開始恢複的時候,也是它們會被首先喚醒。
面對這些記憶,麻雀不禁有些感慨,自己曾經那麽的弱小,又是那麽的缺乏智慧。在危險來臨之前,根本毫無警惕,面對危險的時候,也傻乎乎的不知道應變,所以吃了許多虧。
如今的自己已經不同了,經曆過這一次的改造以後,不光本身會變得更加強大,也會變得更加聰明。以後再面對危險的時候,也能夠有所變通,甚至于能夠趨吉避行。
相比于左風此時仍舊承受劇痛,在努力的改造着自己的身軀,這麻雀此時的感覺倒是很不錯。
它不需要強行去調整和改變,一切都順其自然就可以。似乎這獸血精華,直到此時此刻,才顯現出來它真正的特别,那就是與麻雀的身體非常契合。
根本不需要麻雀刻意做些什麽,身體的改造自然而然就會走入正軌,就連改造過程中,出現一些小的問題或纰漏,也會在随之而來的改造中自行調整糾錯。
麻雀既不用操心,也不需要繼續承受巨大的痛楚,對于它來說現在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它不需要去管身體上的改造,隻是去關注一下,自己正在逐漸恢複的記憶,再去感慨一番就可以了。
可就在某一個瞬間,麻雀感到心頭一陣發酸,仿佛自己的心被一下子揪緊了。
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讓麻雀有些措手不及,在這之前它就從未曾有過這種感覺。隻不過當它産生這種感覺的瞬間,就已經大緻明白這種感覺意味着什麽,雖然作爲一隻麻雀暫時還無法用準确的詞語來形容。
悲傷,痛苦……
對于突如其來的情緒,麻雀措手不及的同時,立刻就開始尋找起了原因。于是它很快就注意到,情緒的變化是由自己的記憶引起的。
此時記憶仍在不斷的恢複,如今許多十分久遠的記憶,竟然也都被一一的喚醒。與之前差不多,那些被喚醒的記憶,主要都是對它影響很深的部分。
哪怕麻雀暫時還未能準确的找到,影響自己情緒變化的記憶是什麽,卻能夠感覺得到,對自己産生影響的,就在即将浮現出來的這部分中。
一片模糊的記憶碎片中,畫面這正在逐漸變得清晰,而麻雀幾乎是一種本能般的去關注起來。
随着那片記憶逐漸變得清晰,在記憶當中兩道身影,也開始變得清晰起來,雖然隻是一個輪廓,麻雀卻都是猛的激動起來,同時在心中兩個詞瞬間浮現而出。
“父親,母親……”
與此同時記憶中的畫面越來越清晰,兩隻巨鳥也終于顯現出了真實面目,它們各自有着四個翅膀,三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