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左風第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規則之力，若非他能夠确定自己的感應沒有問題，陣法沒有問題，精神更沒有錯亂，都有些難以面對探查到的結果了。

陣法就是規則的一種運用，從這一點上來說，左風很小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接觸過規則之力了。不管是符文，又或者由符文構建成的陣法，都避不開一個規律，就是其擁有相對應的屬性。

有的對應的是一個，有的對應多個屬性，但不論任何符文與陣法，都不可能沒有屬性。沒有屬性的陣法和規則，又怎麽能夠稱之爲符文和陣法呢，這完全就違背了其存在的意義。

面對這樣一個沒有屬性的規則，左風感覺自己曾經建立起來的整個邏輯鏈條被瞬間斬斷，這已經不僅僅是他對于規則知識的否定，而是對于左風所掌握的整體知識，都進行了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一時之間左風呆立當場，怔怔望着空中，眼神卻根本沒有焦點。他的大腦中十分混亂，有的時候是各種符文，突然跳出來彼此組合到一起，有的時候是一道道陣法解體開，化作無數的符文散開，而後又重新聚攏。

如果是以前左風腦海當中出現的那些符文，它們不論如何組合，都一定存在了某種規律和聯系，哪怕它們相互組合到最後仍舊是失敗的結果。

可如今那些符文完全是胡亂組合，既沒有規律更沒有道理，完全就是胡亂湊到一起去。本來左風最受不了的就是，毫無秩序、毫無規律的事情，那甚至會讓他感到沒有安全感。

可是現在他腦海中紛亂複雜的思緒中，卻沒有任何一點秩序和規律，而他對此又不會感到任何的不妥，或者說他快已經沒有感受了。

如果這樣下去，左風大腦中的思維将徹底失控，那麽接下來，就會是念海的失控，再然後就會影響到自己的意識，從而進一步的開始影響和破壞靈魂。

當念力開始失控以後，左風其實就等于踏上了一條不歸路，那個時候他的整個大腦都将會如同一匹脫缰的野馬，拉都拉不住。

就在這種表面看似平靜，實則已經兇險萬分的時候，陣法之力包裹中的規則之力，突然有那麽一部分向外沖撞而去。

那道突然反抗的規則之力，屬于風屬性規則之力，雖然剩餘很少一部分，可是當它向外沖擊的時候，所造成的影響還是非常驚人的。

而左風的感受就像是，自己的腦海深處，模模糊糊間傳來的一個沉悶的聲響，“咚”。

‘誰，是誰……誰在那裏，我在哪裏？’

左風的腦海中正處于混亂當中，連思維都變得麻木且遲鈍，他明明感覺自己聽到了什麽聲音，可是腦子裏面卻轉不過來，隻是對那突然出現的聲音有些疑惑。而且那種疑惑不過是轉念間冒出來，很快便又被混亂和無序所填滿。

“咚……，咚！”

就在左風的思緒重新陷入混亂後，那仿佛從十分遙遠的距離，傳來的沉悶撞擊聲再次響起，而且稍微間隔一會兒後便又響起了一聲撞擊。

此時的左風腦海當中，更多的是感到厭惡，此時的他什麽都不想去思考，就隻想任由自己的大腦被混亂所填滿。

所以那聲音在腦海當中回蕩，左風卻根本不去理會，隻不過那讨厭的聲音，并不會因爲左風的不理不睬而消失，反而好像因爲左風不理睬，而開始變本加厲折騰起來。

“咚，咚，咚……咚咚！”

因爲不斷傳來，左風也漸漸感到那撞擊聲似乎時遠時近，同時就連自己的大腦都受到影響而輕輕顫動着。

在某一個瞬間，左風突然有些厭惡的在心中大喊了一句，“艹，有完沒完，還有完沒完啊！”

随着左風情緒變得十分憤怒，那腦海中的混亂卻一下子就被壓了下去，然後左風的意識中就出現了，原本包裹嚴實的陣力，如今已經變得非常不穩，好像随時随地要破開一樣。

而陣力當中包裹着的一股規則之力，如今還在全力沖撞着，眼看着它就要将陣力給突破開了。如果陣力一旦破開，不光那左沖右突的風屬性規則之力，還有那沒有屬性的規則之力，都将消散于空中。

雖然意識已經清晰感知到了這一切，可是左風卻沒有立刻做出反應，他甚至還要先想一想自己在哪裏，爲什麽會在這裏，自己的修爲又是怎麽回事。

不久之後左風終于反應了過來，随即他就感到身體中，一下子就冒出了許多的汗水。好像将一條浸滿水的毛巾，狠狠擰了一下子，左風渾身上下就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就被汗水給完全浸透了。

‘剛剛那到底是怎麽回事，竟然比起走火入魔都可怕，我好像已經不是我了。有句話叫做“失魂落魄”，想不到竟然是這樣一種可怕的感受。’

此時左風終于從那種混亂和無序的狀态下恢複過來，他馬上就動手控制陣法，讓陣力重新将規則之力包裹，這才有空松一口氣。

隻不過調整了狀态，控制住規則之力以後，左風發現自己要面對的問題仍舊沒有變，隻不過他如今在思考的時候，明顯多了幾分警惕和小心。

‘剛剛的狀态太過可怕，我好像完全沉浸到解不開的謎團當中，到最後都已經失去了自我。這樣不僅解不開謎團，反而讓我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心有餘悸的左風，他一邊在努力平複着自己的情緒，同時又不得不重新面對問題，隻不過這一次他就要小心謹慎多了。

‘問題還在那規則之力上，任何規則都包含了屬性，也就是說隻有因爲屬性的存在，才有了規則之力。’

如果換做其他人經曆過之前的一切，如今肯定會從心底裏恐懼，就算是内心稍微強大些的人，也會下意識排斥去思考這個問題。

可左風偏偏就沒有受到這方面的影響，他一邊調整着自己的心态，一邊整理自己的思緒去重新面對問題。

而且左風并不回避之前自己思考過程中，讓自己陷入混亂的問題，因爲他清楚的知道，如果想要解開問題，那首先就要先面對問題。

隻不過左風這一次，先讓自己沉下心，用一種不驕不躁的狀态，來面對同樣的問題。

他很清楚之所以自己之前會陷入那種特殊的狀态，與自己過于着急，甚至是鑽牛角尖有關。因此他先平靜面對問題，不急于去尋找答案，而是先将問題拆開來深入思考。

明明是循着原本的思路，而這一次左風重新思考以後，卻是突然間就想到了一個新的問題，而這個新的問題，就仿佛被關在球籠中的人，突然被開啓了一扇窗戶。

‘既然有屬性，才存在了規則，那麽如果反過來看，規則既然已經存在，又怎麽可能沒有規則？’

這個問題普通武者根本聽不懂，但是如果幻空在這裏就會明白，這其實多少有些雞生蛋和蛋生雞的問題。

現在左風不會去讨論，雞和蛋到底哪個在前，哪個在後的問題，而是它們間存在着共生的關系。

既然有了雞，那麽就必然會生出蛋，既然有了蛋，那就可以孵出雞來。

眼前既然存在了規則，那麽它就一定伴随着屬性，而如果沒有屬性的存在，那自己陣法當中，除了風屬性規則之外，就根本不該存在規則之力了。

當左風想明白了這個問題之後，他感覺到自己面前，似乎已經有一扇大門，正在被緩緩推開了。

而這一次左風不再去考慮，爲什麽這股規則之中沒有屬性，而是開始去考慮着，這股規則之力的屬性到底是什麽。

之前左風認定了這規則之力沒有屬性，他在面對之際始終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直到這個時候，他終于對眼前的規則之力，有了一個相對清醒的認識，再去探查的時候明顯要堅定多。

好在左風那陣法模拟出來的陣法節點，确實可以針對光團内的規則之力，所以此時他還是能夠将自己的意識持續深入進去。

隻不過通常的探查，并無什麽效果，左風略微沉吟後，便想到了一個辦法。

随着它對陣法的控制，突然間就将那被困的風屬性規則之力中，分離出來一點點，然後就直接朝着那無法判斷屬性的隐藏規則之力内關注進去。

等待結果的左風，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當看到那風屬性規則之力，直接進入到那隐藏的規則之力中，不久後又被排斥出來，左風的心也跟着微微顫抖了一下。

‘果然，……果然！如果是與風屬性規則毫無關系，相互接觸的瞬間，就會立刻将其排斥出去，如果同樣是風屬性規則，應該能夠融合進去，就算難以融合，也不會像後來這樣明顯的排斥。’

除非這其中包含了多重屬性，而且是相互間融合到一起，這也就能說得通爲什麽風屬性規則之力，沒有立刻被排斥，卻又無法真正融合了。

稍微思考之後，左風便利用陣法，直接凝聚了一絲絲的火屬性規則之力，然後朝着那隐藏的規則之力送過去。

兩者相互接觸的瞬間，火屬性規則之力便融入進去，而不久後它又被排斥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