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從酒吧裏氣沖沖得走出去的羅曼,緊了緊自己的鬥篷後便徑直朝着校園走去,林肯的私人居所就在學校的一端,他必須趕緊過去,時間被拖得太多了。
走在一處無人的街道拐角處,一個撫着拐杖,衣着樸素的中年女性精靈便與他擦肩而過,盡管未曾謀面,但那雙明顯并非凡物的奇異眸孔還是讓羅曼片刻駐足了一下,然後沒多久,那個精靈就摔倒了
“哎呦,那邊的年輕人,快點扶我一下。”假裝成路人的卡洛琳用着熱切的目光朝着羅曼望去,眼眶嘤嘤露出強抹出的幾滴淚花,盡管此時的羅曼雖然對這明顯的假摔充滿疑惑,但對這種小事不會坐視不管的他還是伸出了援手。
“是你撞的!”“對!就是他!”突然從不知名的牆角竄出幾個魔族指着羅曼大聲叫喊,但看他們的樣子,并不像是同一個種族的魔族,甚至有些人的身上出現了許多種族的特征,似乎已經感覺到不妙的羅曼急忙朝着身旁的老太太看去,盡管作爲碰瓷的人來講,卡洛琳看起來還是有些年輕的。
“年輕人啊,做錯事要承認。”就連一邊的卡洛琳都說是自己撞的了,這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羅曼隻好對着身後的幾個特殊的魔族望去,無意間滑落披掉披在頭上的披風。
“快看!那家夥是前幾天的人類!”“是啊,果然該死的人類就是肮髒的物啊!”其中一個還未說完,一把銀亮的飛刀便陷進了他的肩膀上,疼得這個魔族急忙朝後退了兩步。
“不是我撞的!你别血口噴人!”已經将背上唯一的銀劍拔出鞘内的羅曼指着那幾個魔族說道,過激的舉動讓一旁的卡洛琳先是吓了一跳,原本計劃好的讓羅曼服軟,然後再想辦法單獨談談什麽的,這下是全亂了。
“等一等!”急忙止住了一臉緊張的羅曼和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的魔族,知道計劃行不通的卡洛琳知道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就是趕緊把事情說明白,防止在這裏結梁子。
“别演了,别演了。”急忙對着幾個魔族招呼到,随後便轉身朝着已經完全亂了套的羅曼看去。
“初次見面,我是精靈族的卡洛琳,你好,羅曼先生。”用着敬稱對着羅曼打起招呼來,盡管看起來有些遲了。
“抱歉啊,我是法希的托馬斯。”剛剛叫嚣得最很,看起來應該是他們中的頭頭的魔族也對着羅曼打起招呼來,這下反而讓羅曼更緊張了。
“你是醫治我的卡洛琳老師?”試探性得對着面前這個滿臉歉意的女人望去,想必這樣的第一印象應該是不太好的。
“沒錯,我是夏目的醫術導師,卡洛琳。”表明自己身份的卡洛琳對着那個肩膀中刀的魔族,或者說是法希招呼到。
“真是厲害的人啊,我們剛來的時候可幾乎是夾着尾巴的呀。”中刀的法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用着敬佩的目光朝羅曼看去,曾幾時,他們也是被别人侮辱的物種,就在卡洛琳慢慢解開他受傷的右肩時,一處幾乎蓋住了身體大布的漆黑隐約可見,就像是被火烤灼的痕迹一般,着實讓遠處的羅曼心裏有些毛。
就在卡洛琳慢慢念咒爲這個法希治療的時候,一旁的羅曼則開始對他們的失敗演出表示疑問,一直到大功告成的卡洛琳對他出單獨聊一聊的提議後才得以終止。
一處寂靜無人的公園小亭中,坐在羅曼對面的卡洛琳從懷裏掏出一份卷軸默默念起咒語,對面的羅曼則對着自己久違的恩人表示感謝。
“雖然不太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但還是要感謝卡洛琳夫人的救命之恩,就連以前偶爾抖的左手也感覺好多了。”盡管自己的身體變得有些奇怪,但至少明白自己絕對是比原來好很多的羅曼表示出了自己的謝意。
“沒什麽,畢竟是王子殿下的朋友,做這些也是應該的。”說着卡洛琳便下意識得避開之前的事情,直奔主題而去,“似乎你剛剛有些生氣啊,能告訴我生了什麽嗎?”
“這個。”似乎對于自己的救命恩人并不準備隐瞞的羅曼微微皺了皺眉,說道:“我跟一個朋友鬧翻了,他,太軟弱了。”說着有意得避開了卡洛琳的視線。
“是因爲決鬥的事情嗎?”似乎隻有這個想法的卡洛琳猜測道。
“是,但不全是。”羅曼有些别扭的樣子讓對面的卡洛琳有些想要笑。
“年輕人,是不是覺得自己除了尊嚴,什麽都沒了?”将自己卷軸中取出的茶杯遞給羅曼,舉着杯子的手微微有些顫。
“眼睛很漂亮吧。”有意無意得提起了自己的眼睛,不過如果真的有魔法種族的眼睛會長出那種花紋的話,但也是稀奇。
“嗯,很漂亮,十分的美麗。”有些詞窮的羅曼不太明白該用什麽詞來形容。
“如果能看見就更好了。”卡洛琳無意的一句話讓羅曼吓了一跳,看不見嗎?
似乎意識到了羅曼的失神,卡洛琳端起自己邊上的茶杯小口品着,“走的多了,也就差不多明白是什麽了。”她的話語無不證明,她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願意聽一下嗎?我想對你是有幫助的。”說着便在羅曼沒有表示反對意見的同時說了起來。
“差不多很久以前吧,或許也沒多久,就在我獲得愈之賢者稱号之後的一段時間裏,精靈族生了一些事情,這些如果多關注一下時事的人都會有所了解,也是在那個時候,我被人刺瞎了雙眼,用着附着奇怪符文的武器,也是那樣,爲了防止再次卷入鬥争中的我辭去了大祭司的位置四處奔走,很快,時局開始亂了起來,爲了獲得安定居所的我四處遊曆,當然,那個時候的我可是相當的狼狽。”把幾乎是逃命一般的生活比作遊曆也多少有些苦中作樂的意味。
“就在我在某個矮人族的小村莊上,我遇到了一個人類的藝術家,好吧,說他是藝術家的确的難爲他了。”臉上挂着笑容的卡洛琳不免想起了那個人的身影,一絲不容覺的苦澀從眼角一閃而過。
“好吧,不誇他了,他其實就是個幫人紋身的俗人,不過他這輩子最大的作品估計就是我的這雙眼睛了吧。”依然是面帶微笑的卡洛琳繼續說道。
“中途花了很長的時間,當時也是蠻痛的,但是他做到了我的醫療魔法不能做到的一切,在眼睛上繪出了另一條道路,這雙眼睛,盡管看不見,但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耀眼,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輕撫着自己的眼眶,卡洛琳似乎又想起了那個永遠挂着微笑的男人。
“很快,他向我求婚了,但很可惜的是被我拒絕了。”有些失望的卡洛琳慢慢道出了原因,“人類的壽命實在是太短了,短到我們甚至無法停下腳步駐足,爲了斷掉他的念想,我離開了那個村莊,時間一晃,已經是五年了。”仰着頭坐在椅子上的卡洛琳的心中不斷回憶那個有些溫濕的夜晚。
“當然,這并不是全部原因,還有一點的是,在當時的情況下,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法希。”再次吐露出法希這個詞語的卡洛琳出輕笑,“所謂的法希就是混血人種,這在解放者出現之前可是幾乎絕望的物種,在當時,如果現有混血血統的法希,幾乎是要被放在火刑架上焚燒成灰的,比你現在在島上的待遇還要差勁,不過直到解放者的出現,所有法希的光明便到來了。”解放者的名号再次出現在羅曼的腦海中。
“她是個十分漂亮的女人,同時也是最強的魔劍士,是連魔王都懼怕的存在,但是他有一顆慈悲心,有着如同救世主一般的覺悟,她建立了法希的國家,政權,魔法師聯盟爲她冠上了解放者之名。”說着便好像想到什麽的說起來,“還記得你剛剛用飛刀擊傷的那個叫詹姆斯的法希嗎?他小時候和父母一起被綁上了火刑架,不過還好解放者及時趕到才将重度燒傷的他救下來,隻不過可惜他的父母了,明明是那個恩愛的一對。”說道這裏的卡洛琳也解開了那些法希對羅曼的寬容到底是爲什麽了,因爲他們也曾是一路人,都曾是一度對世界絕望的人們。
“繼續說到哪裏了,就在我離開那個矮人的村莊後,我來到了一個大型的城鎮,就在那裏,我遇到了我後來傳授醫療魔法的徒弟,也就是你早就認識的夏目。”說到這裏的卡洛琳已經迫不及待得道出自己和夏目相遇的遭遇了。
“那是在大6的最東端,一個天生便對魔法有着特殊領悟能力的人類種族,他們創造了完全不同于魔法的術,這個我就不細講了,你以後可以自己私下去問夏目,她是那一族的天才中的天才,同時也是那一族唯一的幸存者,同時,她也是有着四分之一魔王血統的法希。”卡洛琳的一語驚人讓此時的羅曼震得一愣一愣的。
“她可是非常厲害的,那些想殺她的家夥都沒有好下場,和她一起遊曆的時間裏,幾乎每天我們的寄居處外都躺滿了賞金獵人的屍體,好吧,她不是特别會處理這種事情,除此之外,她還是個出色的保镖,不過似乎是對無意義的殺戮感到疑惑的她開始思索自己的人生,最後在解放者的推薦加上校長的邀請下便和我一起來到了這個島嶼。”聽到這裏的羅曼腦海中無不浮現出一個跪倒在血坡中大聲哭喊的女人的身影,真是,如果連存在本身都被否定的話,實在是太殘忍了。
“夏目的友善和可愛讓島上的人都十分歡迎她,畢竟島上的人大多都是從聖戰開始便來到這個島上逃難的人,所以相對來講本性都是比較淳樸的,除了那些外來的學員以外。”說道這裏的卡洛琳又再次回憶起了那些法希。
“剛開始我原本是希望夏目能當老師的,如果是論術的能力,她絕對是可以勝任的,但可惜的是因爲年齡問題加上并不擅長使用常規魔法的原因,所以就隻能當個學生了,而且偶爾幫幫我處理一下醫務室的事情也是好的。”似乎又想起那個加班加點不加工資的恐怖歲月,卡洛琳的語氣不斷顫,所以她借機這個時候出去也是爲了逃離醫務室。
“啊,真是抱歉啊,卡洛琳夫人。”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給别人添的麻煩有點過于頻繁,羅曼也不禁在心裏小聲忏悔起來,不過在卡洛琳看來有些多餘。
“沒什麽的,隻要羅曼先生能夠在學院過得愉快就好了,我想夏目幫助你的原因也和她一直以來都有意得幫助那些法希是一個樣的吧。”說着卡洛琳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似有所悟得望着羅曼,“學校的感覺怎麽樣?還好嗎?”
“啊”突然被問道學院生活的羅曼到是被難住了,“這個,應該是不錯吧,有夏洛特,有夏目,還有有趣的魔王和管家,以及。”說道這裏的羅曼沒有繼續說下去,或許在他眼裏,那個可惡的吸血鬼并非沒有可取之處。
“那就好,希望你能夠活用自己的歲月,再見了,羅曼先生。”起身離座的卡洛琳朝着學院走去。
“請等一下!”後面的羅曼突然叫住了即将遠去的卡洛琳,他還有個問題沒有去問。
“怎麽了?羅曼先生,嗯?”
“那個,世界樹的果實到底是什麽東西,我的身體到底生了什麽?”幾次都在詢問自己的羅曼無法對這種疑惑釋懷,他想知道結果。
“那個東西啊。”卡洛琳慢慢仰起頭來,那個英明的領袖沒有在自己腦海中有一絲的模糊,“是思念啊,是對親人,對朋友,對世界,對未完成的偉大夢想的思念。”說罷在答出這樣一個似有非有的答案後便不再回答。
“好吧,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似乎知道已經無法得知準确答案的羅曼開始問起了最後的問題。
“我想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是什麽?”似乎從羅曼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些别的東西,卡洛琳的神态也跟着嚴肅起來。
“那個紋身師,怎麽樣了?”似乎不僅僅隻是爲了詢問那個能在眼睛上紋出花紋的奇人。
“他呀,死掉了。”卡洛琳平淡無奇得說出了一個人類的死亡。
“啊,怎麽回事,不是才剛剛過了五年嗎?”一瞬間羅曼便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不可能隻有老死一種死法的。
“因爲他紋了些不太好的東西,觸犯了教會的權威,所以理所應當得死掉了。”依然是平淡的話語,無神的眼睛無法讓人看出感情。
“這樣啊,我明白了。”說着羅曼便打消了問下去的念頭。
“如果我夠自私的話,我應該笑的。”卡洛琳的下一句話再次吸引了羅曼的注意。
“爲,爲什麽!”不懂如果真心相愛的兩個人爲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因爲我無法想象他年老體邁,而我卻依然年輕的樣子。”說着便離開了羅曼的視線。
“或許法希的出現,便是對這種不平等命運的抗争吧。”在吐露出自己心中所想之物後,懷着疑問的羅曼朝着林肯的居所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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