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還沉浸在睡衣當中的南村再一次哭聲吵醒。
“我的兒子啊。你怎麽死的那麽慘啊。”
封塵家門前,藍大海的屍體被鋪在地上,身旁,體态豐盈的婦人直接趴到了那具屍體上嚎啕大哭道。
這婦人正是藍大海的母親。
原來藍大海的母親看到自己的兒子一夜未歸,再想到這幾天後山又妖怪作亂的傳聞,也不禁慌了神。這才派人四處尋找,想不到,藍大海真的遭遇了不測。
剛看大藍大海屍體時,藍大海的母親險些昏了過去。這哪裏還是一具屍體,渾身布滿了血迹,猶如一個血人,一個眼睛已經被剜了出來,隻剩下一個黑乎乎的洞。
看到自己親生兒子這般慘狀,藍大海的娘親恨不得把兇手生吞活剝,連番追問附近跟藍大海一些玩得來的小孩,她才知道藍大海和封塵的隔閡。
喪子之痛讓藍大海的母親直接領着一衆家丁,帶着自己兒子那慘不忍睹的屍體,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封家門前。
今天,封家必須有人給她兒子陪葬!
隻聽見砰的一聲,封家那扇簡陋的栅欄門已經被踹到地上,接着,一群人,帶着棍棒,鋤頭等家夥,已經來到了封家院内。
“姓封的,你給老娘出來!”藍大海的娘對着屋内罵道。
“不出來是吧。”眼見屋子裏内沒半點動靜,藍大海的娘也是急了,搶過身邊家丁手裏的鎬頭,瘋了般砸到屋内窗戶上。
“給我砸!給我狠狠地砸!”
屋内,聽着院子外,凡是帶響的瓶瓶罐罐的,發出叮當響的聲音,又看了一眼依舊背對着自己,在床上大睡,嘴裏還不時發出幾聲酣響的封無盡,封塵再也忍不住心裏的怒火,握緊了拳頭,率先走了出去。
封無盡,懶悠悠的轉過了身子,兩隻眼睛瞟了一眼推門而出的封塵,又再一次閉上了眼睛,鼾聲更響。
“來人呢!給我抓住這小子!”藍大海的娘當即看到走出門的封塵,即可吩咐手下家丁。
面對一擁而上的三個成年漢子,封塵當即擲出地上的一個罐子,其中的一個漢子都沒來得及躲開,便被那罐子擊倒在地上,足見封塵臂力之強。
趁着其餘兩人大驚之餘,封塵更是一個箭步沖到漢子身後,一記手刀劈向其脖子,如果不是封塵年紀尚小,剛才那一式一刀斷皮的功夫,足夠削斷漢字的脖子。
此時,眼見兩名同伴已經被封塵這個九歲的小孩打倒在地,那最後一名漢子哪裏還敢向前一步,又不好當着主人的面後退,隻得扭頭示意藍大海的母親。
而封家的屋外,早已聚集了一群看熱鬧的村民,看着被藍家圍堵的封塵,一些好心的村民也是有點看不過去。
“藍家嬸子。你看這事是不是搞錯了?”說話的是一名挺着大肚子的婦女,眼見封塵一個小孩子被一群人欺負,更是母性泛濫,上前幫忙勸道。
“你算個什麽東西!”氣急敗壞的藍大海的母親直接将那尚待分娩的婦女,推到了地上。
豬油一般油膩肥大的臉上,兩個針鼻一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名婦女,藍大海的母親雙手掐着腰,惡狠狠地罵道:“死窮鬼,老娘今天告訴你,就是天王老子,老娘今天也得讓這小子給我兒子賠命!”
說完,也渾然不理那躺在地上,痛的難熬的婦女。
附近,有村民想去扶那婦女一把,隻見藍大海他母親,便在衆村民身上掃了一眼,手指着衆人罵道:“我看誰敢扶!”
“賤貨!”說罷,還重重的朝那地上呻吟的婦女身上吐了一口痰。
封塵看到此番情景,更是熱血上湧,飛身打向藍大海的母親。
“你兒子不是我殺的,但是,他确實該死!”說着,拳頭已經沖到藍大海母親臉上。
“哼哼,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在老娘面前放肆。”藍大海的母親輕笑一聲,單手上揚,輕松便抓住了封塵的拳頭。
最驚訝的倒是封塵,他想不到,原來,藍大海的母親,竟然也會一手功夫。
其實不難理解,藍大海母親要是沒有點手段,怎麽可能隻手讓藍家成爲一村富豪呢?
封塵幾次想要掙脫,無奈,藍大海母親體态肥碩,手上勁道更是蓋過一般漢子。
“呵呵,臭小子,今天老娘就讓你給我兒子陪葬。”
“慢着!”藍大海其母還未動手,人群中,傳出一陣顫顫巍巍的老者聲音。
老頭瘦的跟一副皮包骨沒什麽兩樣,兩隻手撐着拐杖,小心翼翼地走到藍大海母親跟前,一個不小心,都有種被風刮走的可能。
這老頭,正是南村的村長,活了八十多歲,村裏的成年人,處于尊敬那都要叫一聲王叔。
王老頭瞧也沒瞧封塵,隻是咳嗽了幾聲,嗓子了好不容易湊出來幾個字,對藍大海母親說道:“大海……他……娘啊。”
喘息了好長一口氣,接着說道:“這……個……殺……人償命,你要……這小孩……償命……也……不無道理,關鍵……是他爹,也……得……應允……一聲啊。”
正說完這話,屋内卻聽見封無盡,長打了一個哈欠,不耐煩的說道:“冤有頭債有主,抓完人抓緊滾!”
這番話一入封塵耳中,封塵隻感覺天翻地覆。虎毒不食子。可自己的父親,卻眼睜睜看着自己被處死!
“封無盡!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兒子?”
你爲什麽要這樣對待我!爲什麽!爲什麽!”無邊的恨化作咆哮,從封塵口中,如同洪水猛獸一般洶湧而出。
“哈哈,臭小子,連你爹也不管你,你就乖乖給我兒子賠命吧!”
入夜,蕭風習習。
此時正直月圓之夜,天上更是不見一絲烏雲,月光尤顯清幽。
傳說,月圓之夜,正是陰氣最爲旺盛之時,天地間的妖邪,均會在這一夜逃到地面,吸取月光精華,增進自身修爲。
南村打谷場上,幾乎所有的村民都聚集到場上,他們人人舉着火把,火光将整個打谷場照成了白晝。每個人的眼睛都盯着正前方,在那裏,正擺着一個十字架,十字架下,躺着無數的柴禾,十字架上,綁着的少年,正是封塵!
在南村,凡是殺人,劫色等惡徒,都要被判以烈火燒心,直至化成灰燼的刑罰。
“這當爹的也真狠心,竟然還敢看着兒子被殺。”人群中,一名婦女指着人群之中昏昏欲睡的封無盡,對同伴竊竊私語道。
“哎。這孩子也夠可憐的,從小沒了娘,又攤上這麽一個爹。”那婦女的同伴也是搖了搖頭,說道。
封塵看着人群之中自己的父親,他的兩隻眼睛始終盯着他的父親,内心之中,總是期待着封無盡會有一點點的行動,哪怕隻是說一句話,也是好的。
“時辰已到,點火——”
火把在空中抛出一個優美的弧線,正當優雅地落在柴禾的刹那,空氣中忽的泛出一陣冷風,竟是直接撲滅了那團火把。
“怎麽回事?”
人群中竊竊私語道。
月色,投在地上,也竟然變暗,其中,還夾雜着尖銳的叫聲。
人們紛紛往頭頂上看去。
“啊!”其中一人大叫道。
人們這才明白,那裏是什麽烏雲蔽月,分明是一群黑壓壓的蝙蝠。
蝙蝠們撲閃着翅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至——
“我的眼睛。”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大叫一聲,緊捂着滿是鮮血的雙眼,接着,打谷場已經亂作了一團。
而在那嘈雜混亂的人群之中,封無盡,卻依然抱臂酣睡,而更爲奇怪的是,竟然沒有一個蝙蝠,敢去上前襲擊他。
封塵也是感覺莫名其妙,怎麽一時之間竟然出現這麽多的蝙蝠?
那群蝙蝠仿佛也發現了被綁着的封塵,成群結隊的撲向封塵。
“乖乖乖。”
循聲望去,來人正是前一晚殺了藍大海兩兄弟的怪異男子,隻是與那也不同的是,男子,身上竟然又多了一對青翼,看上去,已經與蝙蝠沒什麽兩樣。
“桀桀。我的小寶貝們,這個小娃娃你們可不能吃,他可是我的。”
怪異男子輕聲撫摸着指尖之上那隻小蝙蝠,盯着封塵,貪婪的抿了抿舌頭。
“好旺盛的精血,年紀輕輕,倒是有一身好内力。吃了你,我的功力一定會更上一層!”
怪異男子說完,駕着一對翅膀呼嘯而來。
“滾開!”封無盡此時終于動了,昏昏欲睡的雙眼爆發出一團精光,整個人如同一隻一躍而起的獅子,吼聲震天!
那怪異男子被吼聲更是直接被震退兩三步,口中還抑制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緊接着,封無盡,更是以肉眼難以琢磨的速度閃到封塵身前,而在他來臨封塵身體的片刻,封塵身上的繩子,竟然全都碎成沫了。
“父……親……”
封塵吃驚的望着封無盡,他完全想不到,自己的父親竟然有這麽深厚的内功。可是,以父親如此高深的内功,爲何不闖蕩江湖呢?又爲何不在上午救下自己呢?
封無盡摸着封塵的頭,大笑道:“不錯不錯,是我封家的種,竟然能這麽快就領會了屠刀三式的第一式。”
封塵恍然大悟,:“難不成這屠刀三式是……”
封無盡點了點頭,重重的拍了封塵的肩膀,繼而笑着說道:“兒子,有的事情你現在還不需要知道。”
說着,将懷中的刀交給了封塵。
刀身長約兩尺,上面布滿了鐵鏽,莫說殺人宰豬,便是碰一碰,都可能掉出鐵渣。
“父親?”封塵不解地接過封無盡手中的刀問道。
“兒子,記住,即使是最爛的刀,在一個高手的手裏,也足夠置人于死地。”
“你要永遠保護好你手裏的刀!”
怪異男子身爲魔教高手,更是從未見過憑借吼聲就将自己震傷的高手,也不敢放肆,試探的說道:“在下魔教浴血蝠王,不知閣下是?”
“滾蛋!”封無盡卻沒有半分理會這自稱魔教中人的男子,不屑的罵了一聲,接着将頭轉向那早已吓得癱坐在地上的藍大海的母親。
“給老子過來!”封無盡隻是伸手,一股内力已從掌内升起,将藍大海的母親吸到跟前。
看着封無盡展現出來的内功,封塵的心裏是徹底被震撼到了,他從未見過僅憑吼聲就能擊退敵人,更能隔空取物的人啊!
“兒子,記住,我封家人決不許被侮辱,決不許!”說罷,竟掌心做刀,直接将藍大海的母親劈做兩半!
“父親,你?”封塵看着封無盡那稍微泛青的臉色,急忙說道。
那怪異男子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封無盡身上的變化,臉色轉而又變得從容,奸笑道:“原來你受過傷啊。桀桀。”
“萬血歸元。”無數蝙蝠聚集,黑色轉而變成血色,漫天血霧彌漫,射向封無盡。
“臭小子,記着,保護好你手裏的刀!走!”
封無盡雙掌齊出,一掌内功變作沖力,将封塵擊飛,另一掌,内力與怪異男子漫天血霧相交,凡是在此霧中的村民,都落得形銷骨立,化爲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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