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說過,人在處于危難之時,一定要微笑。因爲微笑才是世間最強大的武器,而非刀劍。徐君端起酒碗,一飲而盡,砸了咂嘴道:“好久沒喝的這麽痛快了,你們想做什麽?想打架嗎?本少爺這輩子怕的東西有許多,但打架從來沒怕過誰,盡管來吧,本少爺奉陪到底..”
解釋就等于掩飾,掩飾就代表心裏有鬼,人一旦對誰起了疑,即很難再相信對方說的任何話。徐君雖說不學無術,但畢竟活了兩輩子,這個道理還懂。他不會去爲自己辯護,因爲任何辯護都改變不了結果。人隻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這些武林人心有貪念,想要謀奪他的長生不老丹配方,所以潛意識裏就盼望是他下的毒。
倘若是徐君下的毒,那他們就有理由,可以心安理得的對徐君出手,搶奪他懷中的長生不老藥。他們畢竟是正道人士,行事多有顧忌,不能像魔門中人一樣,爲所欲爲,全憑自己喜好,而不理是非黑白。
僞君子孫仁善搖着紙扇道:“徐君,你不用惺惺作态,你從剛進入酒鋪起,心裏就清楚我們想要奪取你懷中的長生不老丹配方,所以先下手爲強,故意下毒迷惑我們,讓我們互相猜忌,自相殘殺..”
徐君無奈的苦笑了一下道:“本少爺曾經聽過四個字,以己度人,你自己是僞君子,所以在你心中,别人都是僞君子。可惜,本少爺不是你,也永遠不會是你。本少爺承認自己有很多缺點,但下毒這種事,本少爺沒興趣。想要殺你們,也用不着下毒。”
“本少爺開始有些喜歡魔門中人了,至少他們不會道貌岸然、假仁假義。明明一肚子男盜女娼,卻隐瞞自己内心的真實想法,裝作正人君子的模樣。你們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正道人士,總是冠冕堂皇的給自己找個借口,打着仁義的名号無惡不作。倘若這能讓你們心裏好受一些,讓你們可以正大光明的搶奪長生不老丹配方,那你們就當毒是本少爺下的,盡管來好了。”
徐君冷笑連連,他看透了正道武林人那虛僞的面孔,倘若他不是中原人。他會毫不猶豫的加入蠻荒大軍,殺光這些虛僞的人,用血與火讓這些人明白,窩裏橫的永遠都是綿羊,永遠都隻能被人鄙夷欺辱。
林世昌冷哼一聲道:“徐君,你不用巧言舌簧,倘若毒真不是你下的,那你就把長生不老丹的配方拿出來,讓我們大家研究一番。”
“草。你說的這是什麽屁話,本少爺的東西,憑什麽給你看?你他娘的算哪根蔥,你是本少爺的兒子嗎..”
“你..” 林世昌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徐君說不出話來,他本想使用激将法,逼徐君交出長生不老丹配方,可誰知徐君不單不上當。還出言不遜,滿口粗鄙之詞,拐着彎占他便宜。簡直無賴。
冷天鷹歎了口氣,他就知道事情早晚會變成這樣。中原人一盤散沙,不管武林還是官場,都是一個德行,遲早被外族欺壓,這是定數。不過,這關他屁事,他隻要撈足了銀子,快快樂樂的欺壓百姓,當他的一霸就好了。大秦的死活,與他何幹。
不過,下毒的人是一定要找出的。他從小驕橫,目中無人,一向認爲天大地大,自己最大。這下毒的人不知是哪個王八蛋,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若不找出,那他妄稱天下第一神捕。
他眯縫着眼睛,冷冷的觀察着每一個人。一個人的能力和人品沒有半點關系,誰說貪官就沒有治國的能力?他雖不是個好官,但絕對不是浪得虛名,他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亦不會輕易認定一個人是罪犯。當然,收了收受賄..賂的案件例外。
他故意咳嗽了兩聲,制止了兩幫人繼續争吵,裝作痛心疾首的歎了口氣道:“本官在想,下毒的人現在一定很高興。林公子,你以爲徐君好對付嗎?先不說他武功極高,連蠻荒年輕一輩中第一高手海清都敗在他手下,單論人數,你也不占優勢。倘若打起來,你們肯定是兩敗俱傷,說不定同歸于盡。到時下毒的人可以大搖大擺的拿着長生不老丹的配方離開酒鋪。”
冷天鷹的話可謂一針見血,徐君身後有金煥鳳、小黑、完顔宗天三人,匈奴王冒頓派出的四個高手,百分百也是站在徐君這一邊,倘若打起來,孫仁善等人占不到半點便宜。而且,新月公主狡猾如狐,天知道她會幫哪一邊。
“既然冷大人發話了,那在下就給冷大人一個面子,此事暫且放到一旁..” 林世昌抱了抱拳,臉上寫滿了悲壯的神情,似是還在爲自己的兄弟死去難過。
徐君打了個哈氣,鄙夷的瞪了林世昌一眼道:“給個台階就順着下,想打就打,想不打就不打,你當本少爺空氣啊?你把事情挑到了本少爺頭上,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天下還有這麽便宜的事?你可以給姓冷的面子,本少爺也不在乎給姓冷的一個面子,可本少爺沒打算給你面子..”
徐君猛然把桌子掀翻,亡命徒本色盡顯,沖到林公子面前,擡手就是一記大耳刮子,狠狠扇在林公子臉上。現在的他可不是當年那個吳下阿蒙了,不要說區區一個林公子,就是正道六大派的掌教出手,亦未必能在他手中讨得便宜。
“你,你竟然敢打我..”林公子勃然大怒,他的未婚妻和柳家的四小姐,也瞬間掏出刀劍,把徐君圍了起來。金煥鳳等人見狀,忙不甘落後的一擁而上,眼看酒鋪内就要上演一場兩敗俱傷的群毆,新月公主突然出聲道:“大膽,這裏還是大秦的國土嗎?當着本公主的面,你們都敢打打殺殺,還有王法嗎?”
武林人一向不喜歡和朝廷有來往,但也不願意輕易得罪朝廷,新月公主一發話,林公子等人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緩緩收回了兵器。不過,徐君可是對這個公主半點好感都沒,他摸了摸當初被新月公主抽了兩皮鞭的右半邊臉,目露兇光道:“什麽大秦公主,匈奴鐵騎踏破京城之時,不過就是一個被賣到青..樓,千人騎萬人草的婊..子。”
“你,你說什麽..”新月公主氣得渾身發抖,她長這麽大,還沒有人敢這麽侮辱她。冷天鷹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徐君這是犯了什麽病,逮誰咬誰啊。這話說得實在有點過分了,即使對方隻是一個普通女子,也不能這麽侮辱人家啊。
“徐君,在本官面前,說話注意點,不然本官隻能把你抓回去,制你個謀反的罪名,誅你九族了..”冷天鷹不知徐君到底想做什麽。但他畢竟是朝廷命官,當着主子的面,不表示下實在說不過去。雖說他也曾毆打過皇室子弟,但這不代表他會允許别人公然诋毀皇室成員啊。
“本少爺的家人早死光了。你誅誰九族,難不成想要殺我那個便宜的老爹,那你快去吧,本少爺倒是想見識下。你是怎麽把天道仙宮滅了的..”
“嘿..”泥人尚有三分火性,何況冷天鷹本就不是個好脾氣。他恨得牙根直癢道:“黃口小兒,口無遮攔。本官今天要不教訓你一番,朝廷顔面何存..”
冷天鷹憤怒的出手,一爪抓向了徐君的面門,徐君不閃不避,拳頭輕飄飄的迎了上去,九重冰冷至極,難以想象的力道,一重高過一重,宛如江水般滔滔不絕,冷天鷹一個顫抖,連連後退了九步,吐出了一口凍成冰坨的血塊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道:“好陰毒的拳法,這就是你自創的滄海九疊浪?”
徐君哈哈大笑道:“姓冷的,還挺有眼力的,沒想到本少爺現在這麽出名,連天下第一神捕都聽說過本少爺的功夫。”
徐君洋洋得意,林世昌的雙眸中,則閃過一絲令人難以察覺的陰毒目光,他剛想說話,徐君和冷天鷹突然同時出手,雙雙襲向了他的要害。他大驚失色,忙一聲怒吼,雙腳詭異的離地而起,身體宛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的向後飛去,躲過了兩人的緻命一擊。
“林公子,好高明的武功,江南林家果然名不虛傳..”
江南林家以暗器聞名江湖,而暗器輕功不分家,一個暗器高手,輕功必定高的出奇。林世昌鐵青着臉道:“不知在下何處得罪了兩位,爲何兩位要對在下出手。”
徐君冷笑一聲道:“你沒有得罪我們兩個,你隻是太笨罷了..”
“什麽意思?”林世昌不解道。
徐君歎了口氣,瞅了李雲秀的屍體一眼道:“本少爺一直不明白,以李雲秀軟弱的性格,怎麽會和天庭的殺手扯上關系,又怎麽會有勇氣服毒自殺,直到李雲秀臨死前,用手指指着你,本少爺才終于恍然大悟。”
林世昌的瞳孔一陣抽搐道:“這又能說明什麽?本公子不明白你這話的意思。”
徐君一聲冷哼道:“死到臨頭,你還裝瘋賣傻,真相隻有一個,你就是天庭的殺手,亦是下毒的那個人。你一直脅迫李雲秀,讓他爲你所用。事情暴露後,你用眼神威脅李雲秀,倘若他不肯服毒自殺,你就會對他的未婚妻下毒。李雲秀雖然爲人軟弱,但極愛他的未婚妻,萬般無奈下,隻能服毒自殺。可在臨死的時候,他神智恍惚,還是憤怒的用手指指着你,這就是真相。”
林世昌眨了眨眼,突然哈哈大笑道:“真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天道仙宮少主,想象力竟會如此豐富,你口口聲聲說本公子是天庭的人,逼死了自己的二弟,可有證據?”
“哼,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不死心。剛才本少爺在和冷捕頭動手的時候,其實一直在觀察你的反應,你可敢把衣袖讓冷捕頭檢查一番。”
林世昌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一個人養成的習慣,其實很難改變,林世昌不但精通輕功暗器,還是一名恐怖的下毒高手,隻是他明知徐君百毒不侵,還是下意識的晃動衣袖中的毒..藥,這完全是自然反應。即使他自己都沒注意。這些動作看在徐君和冷天鷹眼裏,哪裏會看不出他想做什麽。
空氣變得沉重,林世昌眯縫着眼睛,突然歎了一口氣道:“一子錯,滿盤皆輸,和李雲秀這種笨蛋合作,是本公子的錯。你剛才說的沒錯,本公子就是天庭十九衆之一的巨門。不過,有一點你沒有說對,本公子雖然精通下毒。但酒鋪中的毒,不是本公子下的。”
“巨門,菊門..”徐君徹底無語,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咋不叫菊花呢。
“是不是你下的毒,本官自會查清,你現在乖乖束手就擒,待事情結束後,跟本官去六扇門。倘若敢于反抗。格殺勿論..”
冷天鷹和衆衙役,面色不善的把林公子圍了起來,林世昌苦笑了一下道:“本公子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用。本公子可以告訴你們。這種毒是從西域的一種妖花身上提煉出的,無色無味,本身并沒有毒性,銀針是不可能驗出這種毒的。所以我們才會不知不覺的集體中毒。可是一旦這種毒和一些特别的物體混合,即會成爲天下間最可怕的毒…藥,估計在座的各位。除了徐君,都會死亡..”
徐君皺了皺眉頭,這林世昌說的頭頭是道,貌似不像是在撒謊。可天庭的殺手就該死,不管毒是不是他下的,冷天鷹都不會放過他。冷天鷹目露兇光,剛想動手,江南劉家的三小姐劉少紅突然擋在林世昌面前道:“想要抓我夫君,先過了我這一關..”
“你這小娘皮快點讓開,敢妨礙公務,小心連你一起抓了..”冷天鷹冷冷的瞪着劉少紅,大有辣手摧花的意思,林世昌目露兇光道:“想要抓本公子,癡心妄想,你們以爲本公子是武曲星那個笨蛋嗎?隻要離開這裏,憑本公子的家族勢力,你們能奈我何..”
天庭殺手彼此并不認識,即使一起行動,也會蒙着面,故意改變自己聲音。所以直到冷天鷹識破武掌櫃身份之時,林世昌才之道,原來武掌櫃就是武曲星。
林世昌雙眼血紅的望着冷天鷹,宛如一頭陷入困境的惡狼。萬點寒星瞬間籠罩了冷天鷹全身上下,冷天鷹不閃不避,雙爪猛然在空中抓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爪影,把大量的暗器硬生生的抓在了手中。他這雙手刀槍不入,百毒不侵,堪比世間最厲害的武器,區區一點暗器還傷不了他。
林世昌冷笑連連,他并沒有趁機奪路而逃,酒鋪中的武林人太多,沒有十足把握前,盲目逃跑,隻會讓他死的更快。他趁着衆衙役躲避暗器之時,一個箭步沖上,掏出一把短劍,猛然架在了自己未婚妻劉少紅的脖子上。
“你們都别過來,誰要是敢過來,本公子就割斷她的喉嚨,殺了她..”
“你..”劉少紅面色巨變,雙眸瞬間飽含了淚水。冷天鷹皺了皺眉頭道:“真他娘的卑鄙,林世昌,你到底是不是個爺們,竟然拿女人當擋箭牌?”
林世昌陰沉着臉道:“無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今日你們要麽放本公子離開,要麽本公子殺了她..”
“混蛋,竟敢威脅老子,你殺啊,需不需要本官幫你..”冷天鷹步步緊逼,壓根不在乎劉少紅的性命,他本就不是什麽好官,哪裏會怕林世昌的威脅。林世昌手部一緊,一絲鮮血順着劉少紅雪白的脖頸流了下來。
“冷捕頭,他既然是江南林家的二公子,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何必急于一時呢?你若殺了他,将來林家的人來個死無對證,死活不承認自己家的子弟加入了天庭,那冷捕頭怎麽辦?”
徐君的話極有道理,爲了家族的榮譽,犧牲一兩個晚輩實在算不上什麽。雖說此事公主也在場,可公主不可能抛頭露面作證,這有損于皇室威嚴。最重要的是,倘若林家倒打一耙,反告冷天鷹誣陷,草菅人命,那冷天鷹不但一個子都别想從林家敲出,還會吃不了兜着走。
冷天鷹微微一笑道:“也罷,今日本官就放過你。不過你别得意,用不了多久本官就會親自到林家登門拜訪,本官倒想看看,林家的老爺子,會爲這事掏多少銀子。”
徐君翻了個白眼,敢情這冷天鷹還有這一層打算,想要敲林家竹杠呢,他還以爲冷天鷹轉性,變成一個好官了。
林世昌挾持着劉少紅來到酒鋪大門處,猛然把劉少紅用力向前一推,縱身跳了出去,跳上一匹駿馬就向外沖去。口中高喊道:“山不轉水轉,徐君、冷大人,天庭對于長生不老丹的配方志在必得,我們走着瞧…”
林世昌哈哈大笑,卻不料突然一頭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五官噴血不止。酒鋪中的武林人,面色瞬間變得極爲難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