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涵依舊保持着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任憑楊柳在他的臉上折騰,就是一聲不吭。
楊柳忙得滿頭大汗,才終于做好了熱敷的工作,她把毛巾和臉盆放在了地闆上,擡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喘了一口氣,眼睛一瞥到放在床頭櫃上的酒精和藥膏,馬上又想到,還沒處理他額頭上的傷口呢。
雖然他額頭上的傷口并不嚴重,但如果不處理一下,肯定會炎,到了明天就難看了。
楊柳拿起了酒精和藥膏,打算再接着給蕭一涵的額頭的敷藥。
可就在這時候,蕭一涵忽然放下手裏的資料,在床上躺了下來,還微微朝另一側轉過了身子,給了楊柳一個頸背。
楊柳站在床邊,不由得着急了起來。
今天他因爲自己的緣故,取消了和張明夏的合作,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明天肯定要開董事會的,他這個樣子如何參加會議?
剛才給他熱敷的時候,他沒有抗拒,現在爲何又變臉了,看來他還在生自己的氣,自己做這些似乎還不足以将功補過,難道他的意思是,要自己要親口向他道歉嗎?
楊柳有點猶豫,可一想到明天的會議,到時候公司裏那些好奇的目光,她又覺得後背涼。
不管怎麽說,這藥還是要敷的,敷了藥睡一覺,這效果肯定會好很多的。
楊柳猶豫了一下,才鎮定地咽了口水,出聲喊了一聲:“蕭……”
那個“總”字還沒出口,就已經消失在喉嚨深處,楊柳突然想起來,他剛才已經一再對她強調,除了在公司裏,是不許喊他蕭總的,現在可不能自己找不痛快。
喊他“蕭總”不行,“蕭大哥”也不行,直呼其名自己又不敢,楊柳想了想,忽然想起徐嫣然一直都是嗲嗲地喊他“一涵哥”,要不自己也這樣稱呼他一下?
不管怎麽說,他今天爲了自己,和張明夏徐嫣然都鬧崩了,撇開别的不說,就憑他做的這件事,她也應該感激一下他,對他态度親熱一點的。
楊柳猶豫了一下,才張開有些哆嗦的唇,用有點幹澀的聲音,顫抖地喊了一聲:“一涵哥……”
因爲覺得不太習慣,楊柳喊得特别别扭,自己都聽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背對着她躺在床上的蕭一涵,在聽到那聲含含糊糊的“一涵哥”之後,身子忽然猛地震了一下。
他有沒有聽錯?她竟然叫他“一涵哥”?曾經有過很多女人,都是這麽稱呼他的,他并沒有覺得有什麽奇怪的感覺,可是今天在聽到楊柳口中的“一涵哥”之後,他竟然覺得心髒忽然大力的跳動起來,有點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蕭一涵在微微愣了一瞬之後,才緩緩地轉過身來,擡起有些迷離的眼睛,看向了楊柳,有些不相信地問:“你剛才……喊我什麽?再喊一遍我聽聽……”
蕭一涵說話的聲音微微有點顫,讓楊柳捉摸不透是什麽意思,整個人越的緊張,她站在床邊,呆呆地看着蕭一涵,吓得氣都不敢出一下。
蕭一涵看着呆若木雞的楊柳,愈覺得是剛才自己聽錯了,楊柳壓根兒就沒有那樣喊自己,但是,他還是想證實一下,于是,他又追問了一遍:“你剛才……叫我了嗎?”
楊柳偷偷地擡起眼皮,瞄了一眼蕭一涵,心底蓦地一沉,剛才她在幫他熱敷時,他的臉上雖然是冰冰的,但卻沒有生氣,可現在,他的臉上,除了依舊是冰冰的之外,似乎還有點驚詫。
難道這個稱呼也不行嗎?
楊柳停頓了一下,隻好硬着頭皮小心翼翼地問:“還是不可以,對嗎?”
蕭一涵微微皺了皺眉頭,說:“什麽……不可以?”
楊柳有點灰敗地說:“我不可以叫你……一涵哥……對嗎?”
這回,蕭一涵可算是聽清楚了,她真的那樣稱呼他了,他的心跳一下子加快,嘴角不由得彎了彎,然後忽然沉着臉,說:“我沒聽到,你重新喊一次我聽聽。”
楊柳愣了一下,他的意思是,她可以這樣稱呼他嗎?
楊柳朝蕭一涵的臉上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不像是要火的樣子,于是,才大着膽子,又小心翼會地喊了一遍:“一涵哥……”
蕭一涵的眉頭舒展了開來,一本正經地問:“嗯,什麽事?”
楊柳松了一口氣,慌忙對他舉了舉手裏的藥膏說:“你等下睡覺行不行?我還沒給你上藥呢。”
蕭一涵擡起眼睛,看了一眼她手裏的藥膏,輕輕點了點頭,很配合地把身子往她那邊移動了一點,仰面躺在床上,讓楊柳給她敷藥。
楊柳連忙坐到床邊,趴在蕭一涵臉部的上空,專心緻志地開始給他塗抹藥膏。
藥膏敷在傷口上,涼涼的,還有點薄荷的香味,蕭一涵微微閉着眼睛,感到到她的柔軟的手指,輕輕揉着自己的額頭,那種滋味真是太美妙了。
然後,鼻端又若有似無地萦繞着一股奇妙的氣味,蕭一涵不由自主地睜開了眼睛,卻赫然現,楊柳的胸口正對着自己的鼻子,他剛剛嗅到的那股味道,正是她那裏出來的,難怪他感到有點心慌氣短。
等到楊柳敷藥完了,才突然現,蕭一涵正大睜着眼睛,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的胸口。
楊柳低下頭一看,才現,因爲浴袍的領口比較低,而自己在給他敷藥時,是彎着身子的,所以她胸前的春光,便一露無遺了。
楊柳在蕭一涵肆無忌憚的注視下,臉騰地紅了,她連忙直起身子,手忙腳亂地收拾床頭櫃上的東西,卻因爲緊張,不小心把酒精瓶給打翻了,酒精灑了一地,然後,整個房間裏都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楊柳慌忙蹲下去,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嘴裏一邊胡亂地說着:“對不起,對不起。”
蕭一涵卻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目光沉沉地望着楊柳說:“對不起什麽?”
楊柳忽然想,何不乘着此刻,順口向他道個歉?
楊柳頓了一下,才态度誠懇地說:“對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錯,害得你變成這樣。”
蕭一涵靜靜地看着楊柳,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可以告訴我,今天爲什麽拒絕我嗎?“
楊柳一時沒有聽明白,不由得擡起頭來,看着蕭一涵深不見底的眸子,疑惑地問:“拒絕你什麽?”
蕭一涵微微皺着眉頭,眼眸中露出一絲涼薄,他淡淡地掃了楊柳一眼,說:“拒絕我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