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涵心裏一陣陣憷，但爲了不讓楊柳覺得害怕，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他看着呆若木雞的楊柳，盡量用平緩的語調問：“你進去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麽人？”

楊柳搖了搖頭，說：“沒有，你去樓下時，我本來是想找件衣服的，可是，我剛走進這間屋子，還沒來得及開燈，就聽到外面的響聲，所以，我馬上就從裏面出來了，不知道那個兇手在不在裏面。”

蕭一涵想，怪不得自己剛才弄出那麽大的動靜，楊柳都沒有聽到，這個屋子的隔音效果比較好，待在裏面是聽不到外面的聲音的。從哪些衣服上的血迹來看，應該是塗上去沒有多長時間，因爲還沒有幹涸。自己那會兒去樓下了，而楊柳進了這個衣帽間，要是那會兒兇手正好在這個衣帽間裏，不是正好就可以對楊柳下手了嗎？那樣，楊柳在裏面即便喊破了喉嚨，自己也不會聽到。

蕭一涵的後背上冒出了一層汗，怔怔地出了一會兒神，然後掏出手機來，撥打了報警的電話。

……

警察很快就來了。

一個個子矮矮的警官，把楊柳和蕭一涵叫了過來，問了他們一些問題，做了筆錄，然後還分别讓他們在筆錄上簽了字。

幾個警察在衣帽間裏勘察了了好一會兒，才從裏面退出來，并交代他們保護好現場。

蕭一涵不由得對其中的一個警察說：“警察同志，現什麽了？”

對方搖了搖頭說：“據我們推測，這個嫌疑犯具有很強的反偵察經驗，我們在現場竟然沒有找到對方一枚指紋或者一個腳印，……”

折騰了半天，竟然一無所獲，蕭一涵不由得有點失望。

然後，他忽然指着那些衣服對他們說：“那些血迹難道不可以作爲證據嗎？”

一個警察說：“據我們猜測，這些血應該不是人的血，可能是動物的血，但具體是什麽，還要等明天的化驗結果……”

“動物的血？”

蕭一涵覺得這個兇手不但殘忍，似乎還有點變态，弄來這麽多動物的血塗在衣服上，爲的大概就是制造一些恐怖氣氛，但對方的目标既然是想加害楊柳，爲什麽要在這一屋子的衣服上做文章，這一點讓他覺得很是費解。

……

警察爲了安全起見，在他們屋子的周圍布控了幾個眼線，蕭一涵這才稍稍放了一點心。

已經半夜了，折騰了一個晚上，蕭一涵和楊柳都覺得有點累了。

蕭一涵雖然已經洗過澡，可是，經過剛才那一番折騰，身上又變得髒兮兮的，他就想再洗一次睡覺。

他走到房間裏，打開櫃子，重新拿了一套睡衣出來，剛要向浴室走去，看到坐在床邊的楊柳，蕭一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就對着她招招手說：“你出來一下。”

楊柳還沒從剛才的驚恐中回過神來，正在愣，忽然聽到蕭一涵喊他，她擡起頭一看，看到蕭一涵手裏拿着衣服，似乎打算去洗澡。

楊柳又朝他被繃帶纏着的右手看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想，大概是他的右手受傷了，洗澡不方便，讓她過去幫忙。

楊柳的臉忽然微微有點紅，雖然他們之間已經有過肌膚之親，可是，要讓她幫他洗澡，她一下子還是有點不能接受。

但是，沒有辦法，如果自己不幫他一下，他那隻手被水沾濕了，也許就會炎的。

楊柳猶豫了一下，才紅着臉站了起來，向蕭一涵的身邊走去。

楊柳臉上的這些神情變化，蕭一涵并沒有注意到，他的本意其實并不是讓楊柳幫她洗澡。

他隻是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房間裏，雖然他知道這屋子外面有警察，他的卧室和浴室之間的距離也隻有十幾米，但是，他還是不敢讓她離開他的視線，所以，他打算讓楊柳待在浴室的門口，他再進去洗澡，這樣，他一邊洗澡，才可以一邊看着點她。

蕭一涵走出房間後，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不遠處的沙前，有一張小圓凳，就走過去端起凳子，打算讓楊柳用這個凳子坐在浴室的門口，以方便自己随時監視着她。

蕭一涵拿了小圓凳回來時，卻現楊柳已經打開浴室的門，走了進去，便伸手拿起淋浴器的花灑，開始調水溫。

看到她今天這麽體貼，蕭一涵心裏不由得一熱，他走到浴室前，找了個視角最好的位置，剛把小圓凳放下，就聽到楊柳站在浴室裏面說：“快進來啊。”

蕭一涵直起身子一看，隻見楊柳似乎已經調好了水，正招呼他進去。

蕭一涵這才醒悟過來，她這是打算親手給他洗澡的意思嗎？

“你怎麽還不進來？”

就在蕭一涵愣的時候，楊柳就又催促了一遍

蕭一涵終于回過神來，他答應了一聲“來了”，然後，人就朝浴室裏走去，他的臉上擺出一副很正經的樣子，好像楊柳幫她洗澡，是天經地義的事，可嘴角卻微微一勾，露出了一絲微不可覺的笑意。

蕭一涵走進浴室，并關上了浴室的門，兩個人一下子擠在狹小的浴室裏，加上浴室裏面濕熱的空氣，楊柳忽然就覺得有點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楊柳一隻手拿着花灑，一邊對蕭一涵說：“你先把衣服脫了吧？”

可蕭一涵站在那裏朝楊柳看了看，忽然舉了舉右手，一臉認真地說：“我的手現在開始疼起來了，不能動，你……幫我脫！”

楊柳愣了一下，這才擡起眼睛了，看向了蕭一涵的臉，他的臉明明是闆着的，可眼角眉梢卻都溢滿了笑意。

楊柳的臉騰地紅了，她垂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隻見他那件睡衣的下擺，沾了幾滴鮮血，看着有些刺眼。

楊柳想，他的手傷得的确挺重的，也許是真的不能脫衣服了。

她抿了抿嘴巴，才朝蕭一涵靠近了一點，然後伸出有些哆嗦的手，先幫他褪去了上衣。

楊柳在幫他脫衣服時，目不斜視，機械地做着那個動作，可眼角的餘光還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的身子，他身上的肌肉很結實，楊柳隻看了一眼，就扭過頭去，臉更紅了。

楊柳把那件上衣随手扔到一邊，然後又目不斜視地幫他脫去了睡褲。

現在，他的身上隻剩下内褲了，楊柳呆呆地站在那兒，卻再也下不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