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涵緊緊地盯着楊柳，看了足足有五秒鍾，眼神才漸漸變得有些溫存，他深吸一口氣，用有嘶啞的聲音說：“我曾經以爲，我是可以做到的，可是，我輸了……“

楊柳一時沒聽懂他的意思，她不安地坐在那兒，緊張地看着蕭一涵漸漸變得有些傷感的眼神，握着酒杯的手心裏全是汗。

蕭一涵歎了口氣，才繼續說：“一開始，我以爲可以做到不愛你的，但是，我輸了……”

蕭一涵的意思是……他一開始就是喜歡她的嗎？這怎麽可能？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當初爲什麽要那樣對自己？

楊柳呆愣愣地看着蕭一涵，因爲太過緊張，隻能用力地緊握着手裏的酒杯，幾乎要将那隻酒杯捏碎了一樣。

蕭一涵靜靜地看着楊柳，眼裏的那抹傷感越來越深，漸漸轉爲了沉痛，他的眉頭緊蹙，下巴緊繃，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才繼續說：“我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也許是在剛見到你的時候，也是是後來，反正具體是什麽時候，我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是，即便是這樣，我并沒有打算和你扯上任何關系，因爲，我當時的情況很糟糕，家裏出了很多事，我沒有那種心情……”

蕭一涵覺得自己絮絮叨叨的，始終沒有辦法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他用力皺着眉頭，停頓了一下，端起面前的酒杯，想喝點酒壯壯膽，可等把酒杯舉到嘴邊才現，裏面是空的。

蕭一涵懊惱地放下酒杯，然後探過身去，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再擡起眼睛，看了一眼楊柳的酒杯，揚了揚手裏的酒瓶，示意也要給她倒酒。

楊柳正全神貫注地聽着蕭一涵的話，沒想到他突然停下來，還要給自己斟酒。

楊柳感覺，就像正在看電視劇的時候，到了緊要關頭，突然插播進來一個廣告一樣。

不過，她還是很配合地伸出手，把快要被自己捏碎的酒杯遞了過去，讓蕭一涵給倒上了酒，然後還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

蕭一涵端起倒滿酒的酒杯，仰起頭，一飲而盡，然後才擡起眼睛，看着楊柳，問：“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楊柳冷不丁蕭一涵會問出這麽個問題，一下子就慌了，猶豫了一下，才呐呐地說：“你說，你說……你剛開始……不想和我……”

蕭一涵看着楊柳那個局促的樣子，嘴角忽然微微勾起，他放下手裏的酒杯，視線沉沉地看着楊柳，說：“是的，剛開始我也以爲，我能夠做到不理你的，因爲，我一直懷疑你對我不是真心的……”

蕭一涵還沒說完，就被楊柳打斷了，楊柳急急地解釋說：“不，不是那樣的，我一直都……”

楊柳的話說了一半，忽然頓住了，蕭一涵聽到楊柳的話，嘴角忽然微微一扯，露出了一絲微笑，楊柳卻一下子臉紅了，明明自己是在聽他說要和自己結婚的理由，怎麽人家這還沒告白，自己倒搶着告白了？

楊柳立即閉上了嘴巴，臉色紅得要滴血，蕭一涵在聽了楊柳的話之後，仿佛吃下了一顆定心丸，精神爲之一振，他看着楊柳微微低着的頭，緩緩地說：“我原本以爲，我是可以控制自己不去喜歡你的，可是，當知道你被逼着跟那個傻子結婚的時候，我還是沒有辦法做到袖手旁觀，所以，我才會派人把你從婚禮現場上搶回來，其實我那樣做的目的，并不是因爲想和你做一筆生意，我隻是……不想你嫁給别人……”

楊柳驚得嘴巴張開，用震驚無比的眼神看着蕭一涵，眼裏漸漸開始有了霧氣，原來，他那個時候就已經對自己有感覺了嗎？他做的那一切，都是因爲喜歡自己嗎？這是真的嗎？

蕭一涵歎了口氣，繼續說：“剛開始，我認爲你對我不是真心的，所以，我很痛苦，雖然和你簽訂了那份結婚協議，但是，我一點都不開心，我隻是想通過這份協議，漸漸了解你的真實面目，從而不再愛你，從而可以忘了你……”

“所以，我對你說了很多的狠話，做了很多的錯事……”

楊柳的心忽然變得有點疼，想起蕭一涵之前說過的那些絕情的話，雖然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但她一想到那些話，眼裏還是有了漸漸有一些濕潤。

蕭一涵的目光裏也有着一絲沉痛，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然後緩緩地對楊柳說：“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那樣做，其實，每一次傷害了你之後，我比你更痛苦……可能，我隻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忘記你，從而可以不再愛你，可是，我輸了……”

楊柳一眨不眨地看着蕭一涵的眼睛，幾乎傻了一樣，嘴巴抿的緊緊的，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出一個細微的聲音，就會驚擾了眼前的畫面。

蕭一涵說，他輸了，他想忘了她，想不愛她，可是卻輸了。

那他的意思就是，他忘不了她，他沒法不愛她？

她記得剛走進這個房間的時候，一直以爲蕭一涵會向她表白的，可沒想到，事件不是她想的那樣。可等到她徹底失望的時候，事件又生了轉機，眼前的蕭一涵，竟然真的對她表白了。

當蕭一涵對她說出，要跟她去民政局的時候，她無疑是像聽到了晴天霹靂一樣，整個人都被驚呆了。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對自己一直都是有感覺的，隻是他懷疑自己對他不是真心的，所以，他才會那樣絕情，才會那樣傷了她的心。

蕭一涵抿了兩下唇角，看着楊柳癡癡呆呆的眼神，聲音有點不自然地說：“我知道我錯了，所以，我想用我的後半生，來向你贖罪……”

蕭一涵說到這裏的時候，俊朗的臉上，顯出一抹羞怯。

他這是在求婚嗎？楊柳的眼神裏充滿了震驚。

蕭一涵靜靜地看着楊柳的眼睛，緩緩地說：“我已經習慣了你在我的身邊，習慣了每天一起床就能看到你的臉，我不知道，假如有一天，你不在我的身邊，我該怎麽辦？所以，我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