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覺得自己的心,就像被一把鋒利的刀,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痛得她差點背過氣去。
她不明白,男人的心難道都是這麽善變得到嗎?這才過了幾天,他就變得這麽冷酷無情可呢?
那個命令她不許離開他半步的人,那個爲了她,甯願和張明夏撕破臉,甯願讓公司付出巨額的違約金,那個爲了她,甯願和徐嫣然鬧翻的人,到底是不是剛才的這個男人?
幾天前,他送給她很多衣服,給她定做項鏈,給她補過生日,甚至,他們還差點領了證?
可是,眼前的他卻變得這樣冷漠無情,和那時候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楊柳回想起這一切的時候,恍若如夢,她不明白的是,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麽了?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就在前天,那個男人,曾經用羞澀而複雜的表情,親口對她說,他是喜歡她的,楊柳到現在都記得,自己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滾起的驚濤駭浪,可是,這才過了沒多久,一切就都煙消雲散了呢?
楊柳的眼裏漸漸有了淚,她搖了搖頭,再次朝樓梯處看了一眼,然後就轉過身,一步一步地朝大門口走去。
樓下的客廳裏,有幾個刀疤臉的弟兄,他們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喝着茶,一邊看着無聲電視,還有兩個人倚在瀾瀾的卧室門口,正在玩着手機。
楊柳沒看到刀疤臉,她猜他正在瀾瀾卧室裏,連夜突擊審訊那兩個男人。
聽到腳步聲,站在門口的兩個人擡起頭來,朝楊柳看了一眼,沒說話,然後,從那個房間就傳來一道警惕的聲音問:“外面是誰?”
站在門口的兩個男人立即回話說:“老大,是楊小姐。”
一聽說是楊柳,刀疤臉這才從卧室裏走了出來,看着楊柳孤身一人走向門口,露出一臉狐疑。
就在楊柳快走到玄關處的時候,刀疤臉忽然喊着了她,好奇地問:“楊小姐,你這是要去哪兒?”
楊柳連忙伸出手,悄悄得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滴,然後,才一臉平靜地回過頭,看向了刀疤臉,爲了不讓刀疤臉看出自己的心思,楊柳故意引開話題說:“刀疤大哥,那兩個人說什麽了沒有?”
刀疤臉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這兩個家夥真是死鴨子嘴硬,什麽都不肯說,唉,要不是老大不肯我動手,我肯定有法子讓他們開口的……”
楊柳點點頭,說:“我知道,刀疤大哥,你已經盡力了,辛苦你了。”
見楊柳忽然說話這麽客氣,刀疤臉有點奇怪,這時候,他才看到,楊柳的神情有點不對,他好奇地問:“楊小姐,天都這麽晚了,你要去哪兒?”
楊柳當然不會告訴刀疤實話,她朝門外指了一下,對刀疤說:“刀疤大哥,我有點事出去一下,你看好這兩個人就行了。”
這麽晚了,楊小姐竟然要一個人出去?刀疤臉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楊柳的臉色不是很好,他一看就明白了,楊小姐和老大肯定是鬧别扭了。
他回頭朝樓上看了一眼,卻沒看到老大的身影,他不由得有點奇怪,老大不是一直都很緊張楊小姐的嗎?今天他是怎麽回事?
眼看到楊柳已經走到玄關處,正低着頭換鞋,刀疤臉連忙說:“楊小姐你準備去哪兒?我送送你?”
楊柳蹲在那兒系鞋帶,聽到刀疤臉的話,手裏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心裏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楚——連刀疤臉一個外人,都知道不放心自己,可蕭一涵竟然無動于衷?他終歸是變心了吧?
見楊柳遲遲沒有做出回答,刀疤臉隻好又重複了一遍說:“楊小姐,我送送你,行嗎?”
楊柳這才回過神來,她快速地穿好鞋子,一邊頭也不回地說:“不用了,很近的,幾步就到了。”
楊柳說完,就拉開們走了出去。
刀疤臉終究還是不放心,等到楊柳走出幾步後,他立即閃身跟了出來,然後,他就發現,楊柳腳步匆匆地走出了院子,就向東側的出租屋走了過去。
看來,她真的是和老大鬧矛盾了,刀疤臉搖搖頭,女人就是這麽難哄。
一直等到楊柳走進了出租屋,關上了房間的門,刀疤臉才放心回去了。
楊柳走進那間出租屋時,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當初離開這裏,搬去蕭家别墅的時候,她似乎就預料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所以,她當時沒有退房。
現在,她倒是真的很慶幸,幸虧當初沒有退房,要不是這樣,她今天恐怕真的就無處可去了。
屋子裏因爲很久沒有住人,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黴味,很難聞,楊柳摸索着走到床邊,打開了床頭的那盞台燈,橘黃色的燈光,立即傾瀉了一屋子柔和的光線。
她擡起遲鈍的目光,緩緩在屋子裏看了一圈,屋子裏沒什麽變化,雖然杏兒在這裏藏過幾天,但她好像也沒動過什麽,不過,這裏也沒什麽好動的,除了一張床,一章桌子,一隻舊衣櫃,别的就什麽都沒有了。
本來,她還想去洗漱一下的,但是,因爲發過燒,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感到很疲倦,再加上心情很灰暗,她懶得再出去了,幾步走到床邊,一下子撲在了散發着一陣陣黴味的被子上,卻再也爬不起來了。
半夜的時候,楊柳覺得外面好像下起了雨,她本想起身去看看窗戶關上了沒有,但因爲渾身無力,隻好作罷了。
正睡得昏昏沉沉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那聲音聽起來似乎很急,楊柳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朝發出聲音的門口看去,當看到一扇斑駁的門的時候,她不由得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回過神來,這不是蕭家别墅,而是吳伯家的出租屋,在蕭家别墅住了那麽久,她早已習慣了那裏的房子,本以爲,自己以後就會在住在那裏的,可沒想到,有一天她又打回了原型。
門外的人見裏面沒有動靜,更加用力地敲起了門,楊柳這才掙紮着下了床,邁着軟綿綿的腿,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