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嗯?”
“公主……”“什麽?”
“公主……”“怎麽了?”
“公主……”“……”
當紫霄第次發出意義不明的低喚時,躺在床上裝病的紅笑歌終于忍無可忍地跳起來暴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沒瞧見我現在很虛弱嗎?!”
中氣十足,聲震九天,聽得殿外的幾人皆是一臉黑線。(請記住我們的 紫霄剛想好的話頓時被吓得不知去向,低頭嗫嚅,聲若蚊蚋,“沒、沒什麽……”
紅笑歌氣結,瞪他半晌又複躺下,順手扯錦被蒙住頭。腦中千絲絞纏,一團亂麻,郁悶指數一躍突破臨界點----
她近來情緒波動劇烈,無心理事。這晚的一切由策劃到幕後細節實則盡是惜夕一手包辦。而整人又是她兩個一向的拿手好戲。憑着多年的搭檔經驗,隻需知來者的身份及性格,臨場觀察這三個紫家人的反應,這出戲便能唱得有聲有色。
但她始料未及的是,惜夕竟沒有事先告知她紫連璧的性取向内幕,卻選擇了當場爆出!
紫霄的異常、紫因的冷酷、紫連璧猥亵的目光……原本散亂的線索突然間連貫起來,讓她有些不知所措。盡量裝出平常的樣子,嬉笑怒罵插科打诨,心裏卻着實堵得慌……
這才安靜了不到一分鍾,被角忽被輕輕掀開一角,紫霄低沉的聲音再一次幽幽響起,“公主……”
這男人到底想說什麽啊?!紅笑歌突然感覺自己其實真地很虛弱。連生氣地力氣也沒了。扭頭拿種異常哀怨地眼神注視他。表情已接近哀求。“有事你就說吧……”
臉色不大好呢。難道真地病了?紫霄一愣。忙拿手背試試她額頭地溫度。又自言自語。“也不是很熱啊……”
紅笑歌徹底虛脫。阖了眼懶得理他。心思不由自主又轉去方才地事上。不自覺就皺起眉來。
他一看立馬慌了神。“公主不舒服嗎?是不是肚子痛?”沒得着回答。且瞧她眉頭越蹙越緊。更是笃定了自己地猜測。又開始自言自語。“怎麽會突然肚子疼呢?該不是因爲吃了梅子吧?莫非梅子有問題。可是我也吃了啊……不對。我隻吃了一顆!是了是了。一定是因爲梅子!可惡。我該先試吃過再帶回來地……”
一反常态。絮絮叨叨。無休無止。紅笑歌簡直懷疑他是受刺激過度。因而引發了第二人格地出現。可。嘴唇動了動。斥責地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不肯正視他憂心忡忡地臉。隻悄悄握住他地手。低聲道。“我沒事。你别瞎想。”
低柔溫婉。似帶着魔力。拂去了紫霄心頭地不安。他蓦地合攏嘴唇。靜靜感覺着她掌心地溫暖一點點滲進心裏去。
惜夕進來瞧見這光景,杏眼裏忽地蕩上抹狡黠,“公主。壓驚茶來了。”
聲音不大,卻把紅笑歌和紫霄都吓了一跳。疊着地手猛地分開,一個擁着被坐起來,另一個則迅速離了床邊。兩個人都有些讪讪的,不敢看她蘊了戲谑的笑臉。
惜夕佯作不覺,斟了兩杯茶分送到他們手中。紫因捺不住寂寞,在門口探頭探腦,一副想進來又不敢進來的可憐樣,“惜夕姑娘。什麽茶那麽香?”
她忍不住輕笑,“時辰尚早,因蓮華也請進來歇會兒喝杯茶吧。”态度和藹,同初見時已截然不同。
聽她聲氣,紅笑歌便知她已将這兩人劃入同一陣營----惜夕的眼光從來不曾出錯,紅笑歌自是信服,心中殘留的那一點疑慮也消散開去。含笑朝正在猶豫的紫因招招手,口氣也親熱很多,“進來吧。有我喝的。還怕少了你的?”
紫因登時喜笑顔開。剛跨過門檻,卻又停住了腳。“還是算了,外面沒人守着,萬一他來了……”
“來了就來了呗!有本事從我手中把銀子搶走地人,我倒還真想見見呢!”紅笑歌不以爲然地道。輕呷口茶,又望着他微微一笑,“不過你不放心就去盯着吧。反正這茶加了蜂蜜,你也不會愛喝。”
她會那麽輕松,一定早有安排……紫因皺皺鼻子,走去接下惜夕遞來的杯,一口就下去半杯。舌頭被燙得發麻也不管,還毫不示弱地沖紅笑歌撇撇嘴,“誰說我不愛喝?這茶不錯,以後我隻喝這個,别的茶一概不喝!”
畢竟還隻是個少年呢。再怎麽掩藏心思,仍會有忘形地時候……紅笑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眼角餘光瞄到紫霄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臉上無由一熱,急急低頭飲茶,“我有點累,一會兒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這意味着,她把他們當成自己人了?紫因的心底陡地一震,欣喜難擋,想相信,又怕會錯意空歡喜。狐疑地望着她,小心翼翼地試探着開口,“公主的意思是……”
話音未落,眼前一花,隻見一團黃影閃電般射向院中。來不及眨眼,便聽得“叮叮”連聲脆響,似有金戈相擊。他兩個對視一眼,紫霄閃身護住紅笑歌,紫因便飛也似地追了出去。
才到門口,紫因卻蓦地刹住腳,回頭扔給他一抹苦笑,“沒事,霄,你也來看看吧。”
紫霄遲疑地望望紅笑歌,緩緩走過去。隻往那院中看了一眼,便呆立當場----那兒不知何時多出了六名白衣人。劍仍在手中寒光流轉,可他們持劍的手卻以種古怪的姿勢耷拉着,說不出的詭異。
包圍圈開始慢慢後退。場中央,春雪的手依舊高舉着,紫連璧爛泥般癱在地上。而站在他身旁的那名清俊地白衣男子,可不正是紫家的宗主繼承人紫凡?隻是他現下卻叫柄金刀指住了咽喉,不敢動彈!
惜夕輕側臉沖門邊的兩個旁觀者嫣然一笑,又淡淡一瞥呆若木雞的紫凡。刀光映亮她了眼眸,晨星般璀璨,卻有種透骨的寒,“少主大人打招呼的方式還真是别出心裁----公主一晚上受了兩回驚吓,隻怕明晨也難以起身……話說,奴婢倒不介意多吹會兒風醒醒腦子,隻不知少主大人是否真打算就在這兒等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