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有天在深山遇到熊,你該怎麽辦?
阿拉斯加官方指定特産的熊鈴,附帶着這樣一份說明:“萬一遇到熊,您應該先搖鈴铛,接下來尖聲喊叫,然後是逃跑,最後則是換内褲。”
而在有些無厘頭的yy~小說裏,作者會說——“轉身跑、爬樹、或者裝死,任選其一。”
可惜當時笑歌腦子停擺足有一分鍾,重新開始運轉之後也沒想起來還有這些招數,是以大好的實踐機會就此白白錯過。
紅笑兮怕得直發抖,伏在她背上連大氣也不敢吭。笑歌也隻會木頭似的望着那隻大家夥在前方忙活。
且看它慢吞吞:爬上樹,一巴掌扇下來隻懶猴,然後砰地一聲,以平沙落雁式成功地把隻裝死的穿山甲坐成肉扁,這才轉過頭來,拿小眼睛盯着這邊的兩隻。
顯然上樹和裝死都不是想的應對之策。笑歌全身的細胞都發出慘叫般的警報,她本能地掉頭就跑。
一聲咆哮之,沉重的四腳踏地的聲響夾雜着樹木斷裂時發出的幹澀尖叫自身後傳來。她覺着腳下的地面似乎也随之震顫,撒丫子逃得更快,連樹枝打得臉生疼也沒空理睬。
紅笑兮驚恐之中還頻頻扭頭查狀況,不時發出預警,“小笑!你跑快點!它追上來了!啊啊啊!它快咬到我屁股啦!”
笑歌被恐懼和穿耳魔雙重夾擊,痛苦得不是一般兩般。背上背的雖隻是個七歲的小不點,但畢竟還是有些分量。腳下越來越慢,身後那種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卻越來越近,急得她差點哭出來。 笑歌得了提醒。又忽瞧見棵占地面頗大地樹木當真就奔去那裏。繞跟那棕熊兜起圈來。
事實證明。紅笑兮地建議偶爾還是有用地。不大會兒工夫棕熊便一屁股坐倒。喘得跟拉風箱似地又急又響。任紅笑兮吹口哨挑逗。它也不肯再理。
紅笑兮樂了。剛才被吓得魂飛魄散地事立馬忘去腦後溜一下從笑歌背上滑下來。撿了小石子就瞄準。笑歌眼疾手快賞他個爆栗。這才讓他打消了那危險地念頭。
“小笑。我們捉它來養好不好?”不知死活地無尾熊又來抱住她地腰晃蕩。“這個可比小薩威風多了!”
“屁話!要捉你去捉。我還沒活夠呢!”笑歌低斥一聲膝繼續喘氣。視線在棕熊和樹幹某處來回地飄。
樹枝上綁着無數或紅或黃的飄帶以确定這兒就是她要找的地方沒錯。
不過開洞的機關在樹幹上,離地面實在遙遠。那隻熊不走叫她如何敢爬樹?可要是先去别處暫躲,誰敢保證一會兒還找不找得到來這兒的路? “去死!還想吃熊掌……它不吃你就算便宜你了!”笑歌兜頭給他一下,拼命祈禱那熊休息完畢就趕緊滾蛋。
可,“天不從人願”這句話不是白說的。那隻熊不曉得打的什麽主意,管那兒坐了半天都沒挪窩。
忽然見那肥大的身子動了一下,笑歌正熱淚盈眶打算感謝老天幫忙,卻不料它竟然往地上一趴,沒多會兒就有種奇怪的很有節奏的尖銳聲音傳過來。
“小笑……它好像睡着了。”紅笑兮觀察之後得出結論,還不失時機地扔了兩塊石子證明給她看。
石子正中大熊頭部,它卻巍然不動,顯然睡得很香。笑歌的面部出現抽搐迹象,沖動得差點想搬起腳旁的大石頭過去砸爆它的腦袋。
紅笑兮沒發現姐姐正處于無限痛苦糾結中,兀自興奮地叨叨,“這機會真難得!呐,小笑,不如咱們趁現在把它捆起來。要是它肯乖乖聽話,我們就養着它。要是它不聽話,咱們就等着幹娘和那小子到了再把它烤來吃掉,四個爪子剛好一人一隻……”
等着幹娘和那小子來了……意思是他們根本就沒走遠?
笑歌睐眼盯着滿臉放光的小不點,淡淡打斷他沒完沒了的絮叨,“我說……嘉姨和呆瓜不是跟咱們分道揚鏣了嗎?”
“哪有!”紅笑兮一心想着怎麽炮制那頭熊,完全忘了跟韓尤嘉的約定,順口便道,“那小子說路遠太耽擱時間,帶幹娘就近采些草藥就回來找我們。你沒見我一路扔小白石子嗎?那都是他早上撿的。幹娘還說叫我先不要告訴你,免得你又趕我們走……啊!我什麽都沒說過,你也什麽都沒聽見,是吧,小笑?”
“……去死。”
一個爆栗打得他抱頭亂跳,笑歌皺眉瞪了那頭熊數秒,把袖子一撸,露出腕上的闊銀環。紅笑兮跳了兩下看沒人理,好奇地湊過來,“小笑,你要做什麽?”
她摸摸環上的凸起,笑得異常猙獰,“讓它一次睡個夠。”剩下的迷香足夠讓三四個成年人立馬倒地,想來應付一頭熊綽綽有餘。趁韓尤嘉和夜雲揚沒到,速戰速決。屆時把這小子留給他們,她也好放心去做她必須做的事。
紅笑兮沒想到她會說幹就幹,一時間愣在那裏。笑歌爲了保險起見,撿了些石子,照準熊頭亂砸一氣。
它一動不動,令她很是滿意。蹑手蹑腳摸過去,屏氣凝神,在有效範圍内施放完畢,嗖嗖嗖又蹿回原地。
“繩子!”她習慣性伸手。這種兇猛的野生動物是綁起來比較安全。
紅笑兮無奈地肩,“沒有。”
“做山賊你居然不随身攜繩子?那你幹什麽吃的?”前北地匪首瞪眼訓斥。
小不點挺胸頭直氣壯,“嘯雲山寨的當家是你,又不是我。我幹嘛沒事帶繩子?”
“……”指望他果然是錯誤的。笑歌沒好斜他一眼,指着一根綁着橘色飄帶的樹枝,命令:“看清楚黃色那裏!一會兒我要是偏離方向,你記得提醒我。”
“幹嘛?你要拿那個來綁?”
笑歌氣結,兜頭又一下“别總想着你那頭熊!時間緊迫,等我下來再跟你說——你給我專心點!要是指錯方向,仔細你的皮!”
她脫了鞋襪,撩起衣服下擺往腰帶一塞。想想還是不放心又叮囑道,“别靠得太近,有狀況就跑,别管我,聽見沒?”
紅笑兮一頭霧水,來不及問清楚。她已經到了樹邊上子一撸,噌噌噌就爬去那樹幹分岔處蹲着不回地高聲道,“左邊還是右邊?”
這舉動讓他愣了半晌見問才反應過來,“往左一點點。”發現笑歌居然是閉着眼睛在摸索猛然記起她有恐高症,一顆心就提到嗓子眼,“你小心點!再往左一點點……行了!右邊!再過去一點點!就在你頭頂上!你手往哪兒摸呢?往右!往右!”
一個指揮一個找,正忙得不亦樂乎。那座色的小山卻似乎突然變高了一些。紅笑兮以爲是錯覺,揉揉眼睛再看,本該熟睡的熊已爬了起來,慢條斯理地掉頭朝向他這方,小眼睛忽閃忽閃,露出點狡黠。
“在哪兒啊?我摸不到!”
笑歌猶在閉眼詢問,蓦地聽得紅笑兮尖叫一聲,急促的腳步聲之後又有沉重的四腳踏地之聲隆隆追去。
她心底一驚,忘了自己還在樹上,急急睜眼往下一看,頓時一陣天旋地轉。慌手慌腳地抱住根枝,勉強穩住身形,深吸口氣再看,卻見底下一個小小的人影正被那龐然大物追得一路連滾帶爬,凄慘之狀難以言述。
迷香怎麽不管用了?笑歌的腦子頓時亂成一團。隻那一眼的工夫,她便已心跳如擂鼓,兼之手腳冰涼,兩腿發軟。别說去救人,就是她自己在樹上還能撐多久都是個大問題。
“别跑直線!繞樹跑,别停下!”
紅笑兮的經驗總結終于又用回他自己身上。他被盤纏的樹根絆了不知多少回,連叫的力氣都省來用在注意腳下。好在人小身子輕巧,雖然險象環生,一時半會兒倒還不至于喪命熊口。
笑歌抖手抖腳癱在樹上下不來,隻好高聲呼喊意圖吸引那頭熊的注意力。但,看似蠢笨的熊竟然不爲所動,一心一意地緊追前面的目标物不放。
看到那種情形,再笨的人也都能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笑歌背着人還能跑得飛快,要抓她實在太費事。而那小不點完全是靠着笑歌才脫離險境。一旦落單,絕對撐不了多久,自然是獵捕的首選。
它皮厚毛多,“熟睡”時又是以爪護頭的姿勢,想來迷香藥粉大半都吸附在皮毛之中。之所以假睡,十有八九就是在等這一刻。
要是它抓住了紅笑兮,未必會上樹收拾笑歌。
可要是笑歌這會兒下樹去,估計腳還沒站穩就會變成它的口中食。
笑歌一想通透,立馬急得頭疼,偏是連往下看的勇氣都沒有,更别提要她從這兩米多高的地方跳下去。
可憐紅笑兮長那麽大,還是頭一回嘗到死神跟在屁股後面吧嗒嘴兒的滋味。汗混着眼淚糊了一臉,隻恨爹娘當初沒多給他生兩條腿。
而正當他倆身處險境,一籌莫展之時,離此數千米外的一條山澗畔,韓尤嘉正由着夜雲揚往她腕上敷着搗碎了的草藥,唇間逸出聲歎,“雲揚啊,别怪嘉姨多嘴。笑歌那孩子并不壞。她,其實也挺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