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須證明。
我看着他認真笃定的樣子,内心卻有些心疼。在很多人眼裏,那不過是一件有些許紀念意義卻派不上用場的實驗服,而他卻視之如珍寶,不僅珍惜再加,還想着有朝一日能再穿上它。
“你爸媽怎麽說,就由着你爺爺這麽蹂躏你?”我還是不死心,就沒人能治得了那個老頭子了?
洛紹謙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大姐,這麽多年可見過我爹媽管我?”
“額……沒見過。”我細細想了一下,洛紹謙的爸媽似乎從不關心他成績好不好,上進不上進,倒是那次在沈校長辦公室見識到了洛紹謙父母八卦的勁頭,這樣的父母真是少見,不過有那樣的爺爺,這樣的父母也不足爲奇了。
洛紹謙說董事會還沒有批準他的辭職報告,但給他無限期放了假,學校的事情不需要自己管了,但調查組的事情還沒完,洛紹謙的演說平地一聲雷,炸了學校的師生,更炸了調查組的成員,特别是學生把視頻剖上了網站,一下子把很多人推到了尴尬的風口浪尖。
“現在是騎虎難下了,辭也得辭,不辭也得辭,你幹嘛給自己設套呢。”雖然我能理解的用意,但我覺得他并不欠誰的,反而是命運欠他欠他太多選擇。
正和洛紹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門突然被“咣”地一聲推開了,門闆被大力摔在牆上,巨大的聲響把我和洛紹謙幾乎同時吓得跳了起來,同時扭頭看向門口。
“你他媽有譜沒譜啊?!”楊琛的聲音和摔門聲重疊在一起,幾乎一股風似得沖到洛紹謙面前,一拳頭就錘在辦公桌上。
時間頓時就停了,我的魂魄都快被楊琛這一舉動吓到飄起來,什麽……什麽鬼?!
“你……你這是走什麽路線?”我推了一把楊琛,但他并沒有理我。
楊琛死死地盯着洛紹謙,洛紹謙也并不逃避,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用眼神攀咬着對方,有殺氣。
“辭職是什麽意思?嗯?”楊琛的語氣是我從沒見過的強硬,松開的拳頭撐在桌面上,指關節上明顯發紅的皮膚表明了他剛才的力道,他身體前傾盡可能靠近洛紹謙,逼洛紹謙無法忽視他的問題,他在質問洛紹謙。
“他……”楊琛此話一出,我就知道他并無惡意,但短時間裏還真的理解不了這種語氣和态度,我想爲洛紹謙解釋些什麽,因爲楊琛和洛紹謙之間的誤解和疙瘩其實都是溝通不夠導緻的。
但洛紹謙攔住了我,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說,但他居然也沒有開口解釋什麽,依舊迎上楊琛的目光。
“怎麽?還需要文彤來幫你找理由嗎?”楊琛依然不肯放過洛紹謙。
“我爲什麽不能辭職?”洛紹謙也是面無表情,倔強地不肯多做解釋。
旁邊看着的我簡直是要急死,兩個人明明就是那麽了解對方,知道彼此的強勢和軟肋,全然明白對方是什麽樣的人,憑借這種了解就該知道和認定,任憑時間的風霜雪雨,都仍始終相信他還是曾經那個美好的少年。
“你以爲現在還是在學校那回,想幹嘛就幹嘛,想诓文彤就诓文彤,想撤退就撤退,想不聯系就不聯系。你現在是一個學校的院長,你考慮過學生麽?!想過後果嗎?!”楊琛氣急敗壞的趕來,原來真的是和我的來意一樣,本是關心。
“你誤會他了!”我還是忍不住地插嘴,洛紹謙是從不會向别人解釋的,可就這樣讓楊琛誤會一輩子麽?
“我誤會什麽了?!早上突然就喊着要辭職的不是他?!”楊琛見我幫着洛紹謙說話,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你是不是忘了他現在變成什麽樣?!怎麽還不問對錯就一股腦兒幫着他說話!”
可能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不同……我在内心裏翻了無數個白眼,男人理性看證據,女人卻感性靠feel,男人總是懷疑無法說服自己,女人卻容易堅定一開始的信念,不撞南牆不回頭,才不用說服和勸解。
我一把拉過楊琛,把他拽到了那件挂着的白大褂跟前,“還認識麽?”我指指胸口縫着的“A大”字樣。
“A大的實驗服啊,怎麽不認識!”楊琛見我剛剛并沒有幫他說話,此刻也是萬分嫌棄我的語氣。
“他的。”我指指洛紹謙。
“他的又怎麽樣?!怕是從那年不辭而别後,再也沒穿過這身吧,我們的磨到發黃,他的倒還這麽白。”楊琛特别不屑地瞄了衣服一眼,我明白他對洛紹謙這些年的改變也是這樣的不屑。
我轉身看了一眼洛紹謙,他站在那裏依舊高傲地昂着頭,不願放低。
“他想在穿起來。”我看着楊琛,告訴他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