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婵在離開戰場前看到了一個人,那人是忽然出現的,就在雙方陣營中間,他四十多歲的樣子,容貌沒有出奇之處,衣着也很普通,那身月白色的道袍不像是是元裔族的,也不像是南靖洲的,他出現後對着禦婵看了一眼就悠閑的從戰場中間走開了,踱到了戰場左邊,看起來他确實是在悠閑的踱步,可一晃眼就到了數千裏之外。
從衆人沒有注意到他的出現這一點來判斷,此人似乎隻想引起自己的注意,由此可見他的修爲肯定是比自己要高的,而禦婵離開戰場卻并非因爲此人,她看得出來此人明明白白擺出了袖手旁觀的姿态,至于他爲什麽要讓自己看到他,禦婵此刻沒心情去想,不管此人有何目的她也要先爲尋易報了仇再說,而就在這時,她感應到牽心幻境開啓了。
不得不說尋易太會挑時候了,這個時候能讓禦婵離開戰場的也隻有他了。在感受到牽心幻境開啓的那一刻,禦婵簡直難以相信,尋易不是死了嗎?可随即狂喜就湧上了心頭,她本想質問一下火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的,可又怕錯過了進入幻境,心念電閃間還是覺得先進入幻境要緊,而這時紫霄仙陣已經發動了,她顧不得管這些人了,也顧不得管那在一旁觀戰的人了,當即施展身法急行數萬裏然後匆匆布下個防禦法陣就進入了幻境。
在幻境中等了一會的尋易早就定住了神,見到禦婵身影閃現出來,他急忙道:“你要留神,對方那個教主手裏有件仙寶!老哥在猝不及防之下都被他給收進來了!”
“仙寶?”禦婵皺起眉,“先别說這個,你現在何處?”
“我……我也被困在仙寶裏了,本來我是不想讓你涉險的,可……绛霄也被收進來了,我隻能求你了,我……我不能眼看着她死……”尋易說着眼圈就紅了,“可我也不想害死你,你盡力而爲行嗎?千萬别出事,否則我……”眼淚從發紅的眼圈中湧了出來,他說不下去了。
禦婵能清晰無誤的感受到他有多糾結,這幸虧是绛霄也被捉去了,否則他是到死都不會開幻境向自己求助的,禦婵心疼的發火道:“别跟我哭!實話告訴你,幻境若再晚半息開啓,我就已經開始爲你拼命了,爲了給你複仇我都不惜以命相搏,你就别操那麽多的心了,現在雙方已經打起來了,你的那幫師兄師姐正在拼殺,快告訴我仙寶的事,我好盡快趕回去幫忙!”
“啊!”聽說師兄師姐在跟人家玩命,尋易一下子就顧不上糾結了,口如爆豆的把逍遙仙君用神念傳給他的那段被收入靈寶的畫面描述了一邊,他邊說邊下意識的朝前走,等說完了也抓住了禦婵的胳膊。
“老哥說能裝人的一定是仙寶,你可千萬要小心!”
“你們現在狀況怎樣?”禦婵也抓住了他的胳膊,恨不能直接把他從幻境中拉出來。
“這裏面有厲鬼,不過有老哥在就沒什麽好怕的了,塵風也正好是這些東西的克星,有绛霄幫我威力會更大,你不用着急,我們說不定能把那些東西掃除幹淨呢。”
“如果是仙寶你們豈能活到現在?”她隻是心中奇怪就随口說了出來,見尋易茫然的眨眼,她搖了下頭道:“别管這個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尋易搖頭,卻死死的抓着她的胳膊不願松開。
“我一定救你出來!”禦婵狠狠心自己離開了幻境,她就算不在乎戰場上那幫人的死活也得提防那個神秘人物找到這裏來趁機對她下手,所以僅管尋易那不舍的眼神令她肝腸寸斷卻不敢再多耽擱片刻。
绛霄看到尋易忽然淚流滿面,不由心下慌了,不等他睜開眼就上前按住他的肩頭搖晃道:“尋易!尋易!你怎麽了?”
司迦也緊張的湊過來。
尋易抹了把眼淚,睜開眼強笑道:“沒事,沒事,他們正在全力救援咱們,很快就能把咱們救出了。”
“你……你剛才這是?”绛霄很好奇他是用什麽方法和外面之人取得聯系的。
“回頭再說這些,我這些年也很想你們,總算是見面,淩香和甯芯都好嗎?”尋易望着绛霄,眼中含着濃烈的情感。
“她們都好,甯芯很想念你,你爲什麽不去南海找我們呢!”绛霄生氣的抓緊他的肩頭,有禦婵這樣的大仙妃幫忙,尋易是早就可以去南海找他們的。
“我是有難言的苦衷啊,别生氣了,是我的錯。”尋易輕柔的拍了拍她的背。
“我知道你很苦……”绛霄心酸的看着他,改爲用神念道:“我跟蘇婉談過了,你們之間的疙瘩是可以解開的,她其實……”
“别說了!”尋易用嚴厲的神念打斷了她,然後一臉窘迫的用溫柔的神念道:“你知道你想幫我,可這件事我不想讓任何人插手,别再讓我師尊難堪了,千萬别再跟她談這件事了,我求你了。”
绛霄很想再解釋一下,可看尋易那樣子實在不适合多講,而且眼下也不是說這個的好時機,遂苦着臉點了點頭,“好吧,等出去了咱們再談這個。”
尋易對她搖搖頭,轉身對一臉凄苦的司迦道:“在爲你的族人擔憂吧?這或許就是天意吧,我說過你們對外族這麽不友善遲早會引來滅族之災的,那些狂熱之徒無可挽救,把他們殺光了你們這一族才能有徹底的改變,别難過了,咱們如果能得救我會盡力勸他們少些殺戮的。”
“狂熱是因爲受了欺騙,我此前不也是狂熱之徒嗎?告訴他們真相他們就會醒悟的。”司迦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尋易,在聽到尋易說外面的人正在全力救援他們時,她就開始爲萬千族人的命運而心碎了,尋易能細心的體察到她的所思所想令她很感動,可她顧不得表達這份感動了,尋易是引發元裔族滅頂之災的關鍵人物,她隻能求尋易了。
“有些人隻願意相信他們樂于相信的事,真相對他們是沒有用的。”尋易哼了一聲,接着道,“你太單純了,對人心之醜惡還缺乏真切的了解,不把那些禍根鏟除幹淨,他們很快就會死灰複燃,你們這些良善之人是永遠也鬥不過他們的,你一個如此聰慧之人,此番能醒悟也多賴親眼所見,要說服他們談何容易?況且轉世之說乃天機,是不能洩露的,這樣他們就沒有什麽指望了,如此他們就更不會輕易放棄能進天國的信仰了,這個道理你肯定是能想明白的,隻有盡量把禍根鏟除的幹淨些,元裔族才能慢慢接受新的教化,即而重生。别爲那些該死之人痛心了,盡早送他們去地府是讓他們少造孽緣,這對他們是好事。”
提到少造孽緣,司迦不由又開始思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