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完大師姐的情況,知夏又是羞慚又是難過的跪了下去。
她哀聲道:“弟子不孝,有負您的囑托,沒能照顧好小師弟,他……他……”知夏哽咽難言,淚水随之而下。
在一旁的信德也跪了下去,羞愧的不敢擡頭。随着曉春的離去,尋易的殒命,紫霄宮隻剩他們兩個十代大弟子了,餘者是沒有資格來這座翠綠的小樓的。
“我已經知道了,生死有命,是他命中該有此劫,你們也不用悲傷了。”花蕊仙妃用一道靈力扶起了二人,她早看出知夏有哀傷過度的迹象了。
“您已經聽說了……”知夏怕惹師尊傷心,強行止住了眼淚。
“可惜知道的太晚了。”花蕊仙妃輕輕搖了搖頭,幽幽道:“他去就去了吧,這孩子太苦了,死對他是一種解脫,也是一種……”她沒有把下面的話說出來。
知夏從見到師尊的那一刻就在擔心小師弟這事會令師尊傷懷,此刻見師尊竟似已然看開了,不禁暗自松了口氣。
“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她強作釋然的說。
聽信德禀告了一下紫霄宮的事務後,花蕊仙妃把他打發走了。
信德走後,花蕊仙妃看着知夏道:“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在找你師父的轉世之身,我也清楚你對此是不以爲然的,隻是不敢明說罷了。”說到這裏,她把把一幅圖景展示在知夏面前。
圖景顯示的是一個在地上爬的胖乎乎的小嬰兒,随之一個聲音響起“易兒”,知夏聽得出那正是師尊的聲音,隻見那個小嬰兒聽到這聲呼喚後不再往前爬了,扭回頭皺着小眉頭,滿眼都是迷茫之色。
“你不要耍賴!不要用法術!”一個女子焦急的聲音響了起來,“墜兒!你是娘的墜兒,不是什麽易兒,快過來!快到娘這裏來!”
小嬰兒又把頭扭了回去,應該是去看那個自稱是他娘的女子了。
花蕊仙妃的聲音再次響起:“到師娘這裏來,師娘沒能照顧好你,聽聞你的死訊後,我至今仍未緩過勁來,你要是易兒就給師娘一個補過的機會吧。”
小嬰兒慢慢的轉過身,仰着脖子依然皺着小眉頭朝花蕊仙妃這邊爬了過去。
圖景至此而收。
“師尊!這……這……這真的是小師弟?!”知夏震驚得眼珠都要瞪出來了。
“你覺得呢?”花蕊仙妃不動聲色的問。
知夏飛快的眨着眼睛,過了一會才連連點頭道:“一定是的,否則這麽小的孩子哪能不往自己娘那邊爬呢,他在哪?”
“被另一個找到了他的舊相識帶走了。”花蕊仙妃簡略的把事情經過對知夏講了一遍。
“他娘在哪?我要親自去問問!”知夏滿眼是急切的望着師尊。
花蕊仙妃正色道:“就是怕你多事所以我才沒讓你看到他娘的樣子,此事已經涉及天機了,若不是看你因他哀傷至此,我是不會把這件事跟你說得這麽清楚的,帶走他的人必定也是個與他淵源極深的,你可以安心了,确知了轉世之秘,相信對你的境界提升是大有益處的,要謹守這個隐秘,不可對任何人提起,包括秋兒和冬兒,我回頭會去給她們一些提點的,但不會說的這麽明白,這也算你的小師弟送你的另一份福緣吧,正所謂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清秋和暖冬與他緣分沒有那麽深,我雖疼愛她們,卻也得尊從天意。”
“是……”淚水模糊了知夏的雙眼,一方面是因爲小師弟轉世投胎的消息令她激動得難以自持,另一方面因爲師尊所說的這是小師弟給她的另一份福緣令她感動得難以自持。
“穩一穩心神,我還有事要問你。”花蕊仙妃掐了個法訣印在知夏頭頂。
“是!”知夏渾身一顫,翻滾的心潮稍稍平息了些,但滿臉還都是激動之色。
“禦婵那邊如何?”花蕊仙妃問道。
知夏深深吸了口氣,眼中恢複了些清明,回禀道:“三個月前她來過一趟,對我說要讓西陽和绛霄多出去曆練曆練,我懷疑她那次悄悄去過虛水,因爲在她來找我之前的一個月左右,護宮神龍曾察覺到了一些異樣,也隻有她的修爲能在進入沉花海時躲開神龍的追查。”
“你是說她已經獲取了情兒的那門孤術?”花蕊仙妃皺起了兩道細眉。
“弟子隻是猜測,可聯想到她主張讓西陽和绛霄出去曆練,就不得不讓人懷疑她的用心了,這兩個孩子可都是身懷孤術的。”知夏眼中有了憂慮之色,如今她和绛霄已經十分親近了,不管是出于二人的感情還是出于對尋易的承諾,她都不能讓绛霄和西陽受到傷害。
花蕊仙妃歎息一聲,搖着頭道:“人的本性是很難改變的,她蛇蠍心腸了一輩子,也隻有情兒能得到她的一點真心,如今情兒離去才僅十年,她就……唉!”
知夏苦笑了一下道:“小師弟還是閱曆太淺了,對人心之惡認識的不夠深刻,把一切都托付給禦婵是個大錯。”
花蕊仙妃感慨道:“如果不是這樣,焉能換來禦婵的真心相待呀,他一個小孩子能作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我這就去見一見禦婵,看看她是何心意。”
“我陪您去吧。”知夏有點不放心。
“不必了,你現在需要盡快去參悟,不用等我回來,我見完禦婵再去看看秋兒和冬兒,然後就繼續去找你的師父去了。”花蕊仙妃說完身形就消失了。
“師尊……”知夏不舍的望空而呼,心中湧起了不知是否還能相見的惆怅。
花蕊仙妃來到雲杏閣時,不等傳神念呼喚禦婵,防護法陣就現出了一條通道,可以看見禦婵正俏立在一座小山上面色沉靜的看着下面一片片如火焰般的杏林。
花蕊仙妃落到她身邊道:“攪擾了。”
禦婵轉過頭,露出一個笑容道:“姐姐說的哪裏話,我正愁如何去尋你呢,易兒的事你可聽說了?”提到尋易,她的神情轉爲了哀戚。
“聽說了。”花蕊仙妃輕聲答。
“我真恨不得把那蘇婉碎屍萬段。”禦婵的語氣雖是淡淡的,可那蘊含的怨毒之意卻令花蕊仙妃心頭一顫,她聽得出來,禦婵是真心想那麽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