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敬東陷于了對聶美萍的沉思,而聶美萍此時卻正走在他所居住的荷花小區的道路上。
聶美萍是來找趙敬東要讨一個說法,或者說,是來讨一份安心。
聶美萍卻并沒有忘記過去,心裏面,還依然記着那純真少年時代的情誼,也依然還記得曾經的那一段天真爛漫的生活。
雖然聶母那一晚的言語确實有些重,就連聶美萍自己聽了,也覺着有些受不了,但以自己對趙敬東的了解,聶美萍卻相信,就算是爲了自己,他趙敬東也會忍辱求全的,也堅信着趙敬東一定還會再回來,來跟自己聊生活,聊未來,聊理想,或者……哪怕真的隻是來跟自己聊聊感情,可誰知,這趙敬東卻是黃鶴一去不複返,竟然是再也沒有在自己的面前露過面。
直到這時,聶美萍才終于是有了些失望,也隐隐的感覺到了什麽。
聶美萍覺着,母親那一晚的那一番話語,有可能會使自己永遠的失去了跟趙敬東的再次交集,從而也會失去兩人之間曾經有過的友誼,甚至還有可能會因此而失去所有的一切,想到了這種可能,這心裏,不免就有了郁悶,也有了些郁郁寡歡和悶悶不樂。
雖然如此,聶美萍卻也沒有完全的絕望,依舊期待着與趙敬東的再次重逢。
可繼續等待了多日,差不多是一個月的等待又快要過去了,卻依然是沒有任何的結果,而趙敬東的家裏,卻是漸漸的變得富裕起來,不僅安裝上了電話電視,大小家電也是漸漸的添置了更多,看到趙敬東家中悄然發生的變化,聶美萍既有不平,也有不安,心裏面更是傷心無奈到了極點。
聶美萍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不平,會不安,要傷心。
是因爲曾經的友誼?
抑或是一種未知的情感?
聶美萍自己也說不清楚。
但聶美萍知道,自己對趙敬東确實是有了一種說不清、放不下的情感。
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
進了大學校園,放眼所見處,盡是帥哥俊男,其中還不乏門第顯赫财産雄厚的大家子弟,可聶美萍卻沒有一個看的上眼的,心裏面,唯獨隻記着曾經的純真和友誼,竟是再也容不下了别人。
難道這就是那傳說中的愛情?
從小學到高中,兩人不僅是同班,也一直都是同桌,而這一切,卻都是自己的有意而爲之。
雖非是郎情妾意,卻也是心有靈犀。
兩人的嘴上雖然都沒有明說,心裏面,卻是各自有數,既有意,也有情,可遺憾的是,一場飛來的災禍,卻讓趙敬東止步于了高考之外,再也沒能跟自己繼續相伴在一起。
聶美萍知道趙敬東的爲人,這不做則以,做則一鳴驚人,隻可惜的是,他這一鳴驚人倒是很驚人了,隻是卻沒有“驚”在正道上,而是走在了歧途。
如果這些錢的來路都是些正當的途徑,自己倒也不好去說些什麽,可那一晚,趙敬東卻明明的親口告訴過自己,他已經是走在了道上,這也就意味着,這些錢的來路風險性極大,或者說,是些不義之财。
君子愛财,取之有道,這邪路上的錢财,雖然來得容易,卻也孕育着極大的風險,一不小心,就可以讓你再次身陷囹圄,甚至丢命掉腦殼……
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聶美萍也就不能不有着擔心。
畢竟是自己的初戀,也有着一段青梅竹馬的感情,縱使這種感情不能再繼續,卻已是刻骨銘心在了心上,這心裏有些牽挂和擔心,依然還是免不了的。
浪子回頭金不換,他趙敬東既然能勸回哥哥聶永清,那就證明着他的本質還在,仍然沒有變壞,既然如此,自己爲什麽就不能試着也去勸勸讓他回頭?
就算考不上大學,也有着千萬條别的成才途徑,至少是不應該去走邪道。
如果真能走上正道,也有了成就,這以後也不是就沒有了成全愛情的可能,怕就怕,母親的那一番話會讓趙敬東徹底的迷失了自己,也徹底毀了他自己,也有可能會因此而毀了一段曲折婉轉的愛情。
聶美萍對聶母隐隐的有了不滿,可此時,更令她惱怒的,卻是趙敬東這一次的反常表現。
聶母的話語雖然有些難聽,可那代表的,也隻能是聶母自己的意思,并不能也代表着自己的心意,要說自己有遺憾,那也就是在趙敬東坐牢的那段時間裏,自己沒能親自去探過監,也沒有做過什麽明确的表示。
可這也不能完全責怪自己。
沒有去探監,不是自己不想去,而是因爲着原因實在是太多。
這裏面,既有着世俗的一面,也有着家庭的原因,畢竟在那時,自己還是個未曾經曆過什麽世面的小女生,雖然心裏面确實對他是有想法,卻沒有過什麽真正的交流。
雖然有過暗示,也跟柳翠娥有過玩笑的經曆,那也是故意在激勵着趙敬東的努力上進,誰承想,一貫努力上進的他,偏偏卻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掉了鏈子。
想不出來可以去探監的理由,更抹不開這個臉面來去跟母親去翻臉,再加上聶美萍的心裏也有氣,氣惱着趙敬東太不成熟,這心裏面有氣,再加上其他各方面的原因,所以也就沒能去探監。
雖然沒能去探監,可這心裏,卻依然還是很牽挂的,隻是這些苦楚卻沒處可以叙說罷了,誰知道這趙敬東卻是這麽的小心眼,居然把它記在了心裏。
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等待,趙敬東卻依然是沒來找自己,聶美萍此時已經是心灰意冷,也在心裏暗暗認定着,趙敬東已經變得薄情寡義了,早已經是忘記了過去,也早已經忘記了自己。
可靜下心來仔細想想,聶美萍又覺得趙敬東應該不是這樣的人,難道是……他真被老媽的臉色給吓住了?抑或是……是他趙敬東已經另有了新歡而故意在冷淡自己?
現在的趙敬東長期住在市區,對村裏人來說都是謎一樣的存在,更何況是聶美萍。
聶美萍不僅有着牽挂,心裏面也有着好奇,更是忘記不了那一段已經過去的歲月,也放不下那一段朦胧的感情。
聶美萍心裏有着好奇,也對趙敬東的未來和前途有着擔憂和不安,不免就有些郁郁寡歡,也有些患得患失,想到了趙敬東的性格和爲人,聶美萍卻沒有完全絕望,心裏還依然抱有着那麽一絲希望,便借口去二伯家玩幾天的理由,又隻身的來到了市區,想找趙敬東來讨一個說法,或者說,是讨一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