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孤島八



第三十章孤島(八)

窗外一棵參天古樹,夜風中寂寞低吟。夢裏夢外,不知誰是客。

萬幸太陽照例升起來,腳上的疼痛也消減不少,月濃睜開眼,依舊迷糊。直到隔壁撞翻了桌椅,連帶出一陣響。

月濃穿好鞋子趕到隔壁時,顧雲山傅啓年都在,彭濤一人坐在桌邊,打翻的茶具無人撿,零零落落滿地。

床上攤開一張包袱皮,上頭散落着一雙耳、一對眼珠、一隻鼻、一張大約是嘴唇的東西。

顧雲山瞪着她,“就不會梳好頭再來?”

“那你不得吓死了?”

傅啓年在一旁點點頭,同意,“有道理。”

又挨了顧雲山一掌,“邊兒去!”

彭濤靠在桌上,背對床,以手撫額,“夜裏根本沒聽見響動,早上一醒來就發現枕邊多一件包袱,打開來……居然是……居然是這種東西……”

“是五官,人的五官。”月濃湊近了,仔仔細細研究。

顧雲山問:“你呢?”

“這個人的鼻子不大高,隻切下來這麽一星點兒。”

“問你昨兒夜裏聽見什麽沒有。”

“沒呢,夜裏安靜得很,隻聽見樹葉沙沙響,偶爾兩聲烏鴉叫,再沒别的。”

顧雲山道:“昨夜高放與三德輪流守夜,也都說一切如常。”

彭濤道:“門是鎖着的,今早起來看,也不見半點痕迹。咱們這兒當屬餘姑娘功夫最好,憑她的耳力若無發現,那便隻有兩個可能,其一,那人武功卓絕遠在你我之上,其二,真有神鬼之力,故意爲之。”

“搞不好真的是鬼哦——”她将長發都撥到左肩,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脖頸,“我這麽厲害,誰能唬弄住我呀。肯定是鬼,猛鬼行兇。”

顧雲山拉住她衣袖,把她拽出去,“趕緊去做飯。”不等她反駁,砰一聲關上門,斷了後路。

月濃在門外嘀咕,“原來求饒磕頭也沒用,要你死根本沒商量。”

他走回床前,眉間微蹙,沉沉道:“門緊鎖,要進房間有兩個可能,一,預先埋伏在房間裏,事發,或是趁亂混入人群,或是依舊藏在屋中,但咱們來去就這麽幾個人,進門時我與老傅已搜過這間屋,并無發現;隻剩下第二條——”他快步走到窗邊,“從窗戶進來,但樓下是我與老傅,隔壁是月濃,樹幹細小易折,沒有一等一的輕功絕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溜進房中。”

他在窗台上細細看過,低聲道:“隻有向外的腳印,非常輕。踏進房中時未能顧慮得當,腳步過重留下的線索過多,他才将腳印擦去,而向外的,卻毫無辦法,隻能刻意酌量力道。”

彭濤亦跟到他身邊來,查看一番說道:“隻有半個腳印,樹幹明顯下垂。”

顧雲山目光犀利,自屋中幾人一一掃過,傅啓年、彭濤、楊昭、三德、高放,“據我所知,登雲踏月,進出入如無人之境,你我幾人,無一有此本領。”

彭濤思慮道:“你的意思是……島上還有其他人?”

“不錯。”

楊昭道:“你昨兒不還說島上的人都死幹淨了嗎?今兒怎麽又換個說法。”

顧雲山道:“留仙苑的人或許死了,但兇手仍活着。”

楊昭聳拉着肩膀,不再言語。傅啓年一個人靠在床邊,盯着一張殘破的臉,發呆。

過一陣,聽見他喃喃自語,“這東西長得,怎麽有幾分面熟呢?”

顧雲山答:“你自然面熟,那是你身邊仆役,阿禾。”

“這麽說……到這有幾分相似……”到此,他才回過頭來,一臉震驚,“你怎麽知道是阿禾?”

顧雲山撇撇嘴,有點兒懶得解釋,“出了這麽大的事,平日裏最呼呼紮紮的人居然沒半點聲響,不是死了是什麽?”說着已然打開門往樓下去,至西側二層第三間,推開房門,果然,阿禾已陳屍當下。床上枕上鋪了一層猩紅的血,他已然面目模糊,整張臉上凸起的部分已被人割下,黑漆漆的眼眶空落落像個無底深淵,鼻頭沒了,露出濕潤的帶着血的皮肉,連帶兩隻黑黑鼻孔,隻是再沒了呼吸。上下嘴唇都割得幹幹淨淨,壓根與牙龈都敞開來對着床帳,仿佛是一隻兇惡的野獸,正龇着呀咆哮。

一樣的房間,門虛掩着,窗戶大開,迎着窗外那棵老松樹。

一群人吐的吐,哭的哭,比鄉裏頭搶屍還熱鬧。彭濤問過左右兩側住着的人,都沒人聽見響動。

顧雲山走到近處,打量沒有臉的阿禾。兇手的刀很是利索,在咽喉處一刀割過,血流滿地,不多久就死得徹底。但他又是割喉又是隔臉,居然半點血迹不留。看地上,也并無任何腳印,更不要說沾着血的腳步。

他就像一隻空虛的影,飄忽難覓,來去無蹤。

傅啓年搖着腦袋,無不可惜,“沒人伺候我洗腳了。”

顧雲山拍了拍他肩膀,“能順利回去你就該燒香謝佛祖。”

忽然間一陣異香襲來,彭濤頭一個警醒,“太香了——”

傅啓年當即忍不住要做深呼吸,被顧雲山一聲大喝“此香有毒”,吓得愣在當場。

然而顧雲山卻雙手負在身後,慢悠悠往樓下去,拿捏着一把低啞純粹的嗓音,敬告各位,“這可是本老爺的早飯,誰聞誰死。”

高放又抹了一把汗,向各位大爺告罪,“幾位大人恕罪,我們家老爺,素來如此,素來如此。”

彭濤忙擺手,“無妨無妨,雲山兄少年心性,咱們幾個都是明白的。隻是你,熱成這樣,要不要緊?”

高放扯着領口同彭濤道謝,“不礙事,慣常如此。”

傅啓年卻像是剛醒過來,追着顧雲山跑出去,“餘姑娘,我也想吃——”

看來注定又要被顧雲山拎起來打一頓。

廚房設在主樓西北處,另立一座小院專做烹饪之用。大約是因留仙苑設在孤島之上,食材儲備極其豐厚。她将廚具、水、碗筷、食材都仔仔細細驗過一遍,并不見藏毒的迹象,便随手做一盤櫻桃肉,一道香椿豆腐,再來一碗陽春面随意打發他。

顧雲山可以在廚房近前放滿了腳步,觍着大肚的老太爺一般大搖大擺走進來,皺着眉,仿佛對什麽都不滿意。挑跟黃瓜,又扔個茄子,望着晶晶亮亮一桌菜,暗地裏咽口水,面上卻問:“都看過沒有,有毒沒毒?”

月濃撇撇嘴,一面擦手一面說:“放心,沒毒。我爹還在你手裏呢,我哪能讓你這麽一大早就下黃泉去?”

顧雲山坐到桌邊,拿起筷子,“會不會說話呢你。”

不管她回不回話,他得吃,他忍得五髒六腑都癢癢。

嫩豆腐攪碎成豆腐泥,香菇、白果、冬筍、素火腿、油面筋配着香椿汁液調成“五丁”,瓷杯十二隻,将豆腐泥塞進瓷杯中,再佐以“五丁”爲餡兒,蒸熟倒入鍋中爆炒。豆腐圓金黃脆亮,咬一口“五丁”俱在,天地五味俱在其中,噴香留齒,一段魂自天靈蓋向外飄,要騰雲駕霧乘風而去。

再來,櫻桃肉光亮悅目,鹹甜得宜,入口即化。

陽春面不是陽春面,是一碗留住上仙、感化厲鬼的面。

或是應當改名,自成一派,叫做留仙面、瓊瑤面。

一生能吃上這一碗面,可真是要……升、天、啦!

“餘姑娘,給我也下碗面如何?”

可恨魔音刺耳,傅啓年這個讨厭鬼,突然出現,打攪了他的無限回味。

他握緊了拳頭,眉毛一高一低在額心打結,他恨——

恨難自已。

傅啓年毫不懼死,大喇喇坐到他身邊來,“小雲雲,你不會那麽小氣吧。”

顧雲山偏過頭對月濃說:“給他煮一碗小的,小、的!”

月濃端上一碗光頭面,傅啓年囫囵塞進肚裏,豎起大拇指誇她,“餘姑娘你可真是個神人,回去閑來有空,不如來我家坐坐,若不然,我去大理寺瞧瞧你,再瞧瞧餘大人也是好的……”

“閉嘴吧你——”顧雲山煩透了。

“傅大人,你能救我爹嗎?”月濃卻起了興緻,一雙眼忽閃忽閃像小蝴蝶,切切望着他,還有什麽比少女的依賴與憧憬更讓男人澎湃?他立刻挺胸擡頭,櫻桃肉的甜還在牙根,他已然變了模樣,“可勉力一試。”

“屁大官兒,想要試,先過大理寺這一關。”想都不必想,自然是吃完抹嘴的顧雲山毫不留情地諷刺。

傅啓年沒反駁,月濃頓時焉了,恨恨瞪顧雲山一眼,自行飄去角落。

顧雲山朝傅啓年挑了挑眉——讓你吹牛。

腳步聲蹬蹬,由遠及近。

三德一陣小跑竄過來,站在門口說:“二位大人,楊小侯爺嚷嚷着要走,我們爺攔不住,隻好跟了出去。二位大人若是要走,趕在一處更好,省得讓楊小侯爺一人先走,船不在,害得等上個一日半日的,不方便。”

“他倒是個急性子。”顧雲山與傅啓年互看一眼,雙雙起身。

傅啓年道:“我看也是,早走早了,再多待一晚,我這魂可都要給吓沒了。”

“你那随從不管了?”

“總歸有人來查,我躲一躲,避嫌嘛。”

顧雲山嗤笑一聲,拉上月濃,穿過庭院往外走。也沒人想起樓上的紅玉,隻月濃一個勁回頭,望見三樓床邊,紅玉正披散着頭發,沖她笑。

...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