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兒?”沈飛皺着眉頭降下車窗。
光頭一張大臉直接湊了上來,咧着嘴,陪着笑臉:“沈,沈老闆,那個……沈叔……沈……”
“我叫沈飛!”
沈飛見他整張臉憋得通紅,在稱呼上拿不定主意,心裏不禁好笑。
光頭直接一嘴巴子抽在自己臉上,苦着臉說:“瞧我這張嘴,沈……沈叔,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别跟我一般見識,您要是不解氣,就打我罵我,可千萬别憋心裏,對您身體不好!”
沈飛翻翻白眼兒,問:“你攔我車就想說這個?放心,我沒那麽小心眼兒,不過你也得記住了,今後不要狗眼看人低,你這樣等于是給你老闆在外面紮尾巴,你的所作所爲,人家不會跟你一般見識,隻會記在你老闆頭上!”
光頭連連點頭,誠懇認錯:“是是是,您教育的對,是我不長眼,今後一定謹記您的教誨,夾起尾巴做人!”
一個大老爺們兒把自己嘴巴子抽的通紅,沈飛還能有什麽話說,當下微微一歎,說道:“還有别的事沒有?”
光頭馬上從下面拎起一個禮盒,笑道:“這是我老闆給您備的一點薄禮,請您務必收下。”
沈飛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徐向東坐在車後面頭伸出窗外,樂呵呵給他打招呼,示意他收下禮物。
“裏面什麽東西啊?”沈飛好奇的接過來,當着他們的面,把禮盒打開,裏面是一隻白色玉石雕異獸鎮紙。
看到這尊鎮紙獸,沈飛心裏倒抽一口冷氣,這玩意如果自己沒看錯的話,應該是漢白玉雕。
且不論這個鎮紙是什麽年代的,隻憑上面的精細雕刻,都能确定是大師手筆,這方鎮紙初步估算,價值不會低于百萬,如果沈飛沒猜錯的話,這是徐向東給胡冰準備的禮物,隻不過胡冰不稀罕,恐怕連看都沒看過。
沈飛把盒子又重新蓋上,塞回光頭的手中,說道:“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替我謝謝你們老闆,另外,告訴他,如果他真拿我當朋友,就不要開這種玩笑了。”
光頭還要再說,沈飛卻已經關了車窗,發動汽車離開了。
徐向東聽了光頭的回複,點點頭不置可否,這方鎮紙是元末的白玉異獸鎮紙,市場價是五百萬左右。
沈飛說它貴重,說明知其價值,不收也在情理之中,至于說自己開玩笑,是警告自己不要耍這種小心眼兒,看來并不是一般的愣頭青啊。
經過這一次試探,徐向東對今後如何跟這位小叔叔相處,又有了新的定位。
……
當晚,沈飛回到自己居住的賓館,洗了個熱水澡,跟女朋友煲了會兒電話粥,舒舒服服一覺睡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國家教育頻道的工作人員就跟沈飛取得了聯系,他們一早專程派車來接沈飛。
沈飛經過一夜好眠,精神頭非常好,路上跟司機聊了起來。主要是打聽一下行内的規矩,免得到時候不明不白的得罪人。
司機小郭也是個地道的天京人,能聊會侃,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給人的感覺,進了外交部都不會屈才。
所以這一路上沈飛倒也不寂寞。
話多的人難免就容易洩露點什麽出來,車走在半道上,小郭看搶在自己前面飛馳而過的一輛商務車,不禁皺眉道:“這陳園,真是什麽都想壓我一頭,車那麽多,他也敢強行并線,也不怕把于教授甩出去!”
沈飛擡眼一瞧,前面的商務車也噴着他們頻道的标志,不由笑問:“前面那位是你同事?”
小郭道:“嗨,新來的,聽說是辦公室一個主任的小舅子,來了沒幾天,都成我們小車班班長了,人可是大咖,一般人不接的,今兒一大早颠兒颠兒的跑去接于教授,估計是得了什麽内部消息!”
沈飛笑道:“這年頭,沒點關系哪都不好混啊!”
小郭接着話頭抱怨道:“可不是,沈老師,别說我不提醒您,我跟您說,就您這檔節目現在上頭還有分歧!”
“這話從何說起?”沈飛從兜裏摸出一盒煙,扔在小郭的駕駛台上。
小郭忙說了一句客氣啥,眯着眼睛笑納了,然後才清了清喉嚨,壓低聲音說:“我也是聽其他同事說的,咱們頻道在央視,收視率曆來都是墊底兒的,黃總監屁股底下都着火了,這不嘛,策劃給出了個主意,請您這種有聲望又有人氣的人來坐鎮,之前節目組也做了一些宣傳,可前幾天,于教授突然回國了,這位教授,不老實在課堂上教書,非想到電視上露露臉,主動找到了我們黃總監,我們黃總監綜合考慮了一下,覺得于教授從國外載譽歸來的噱頭不錯,已經露出風聲,讓他參與節目,我聽說他是作爲講師的身份來參加節目的。”
沈飛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是講師?那我是什麽?學生?畢竟是小道消息,他也沒有立即發作,而是問道:“你确定這位于教授參與的節目,是我那一檔?”
“可不嘛,本來我也不确定的,昨晚咱頻道下面滾字幕的時候,介紹了于教授,怎麽您還不知道?”
沈飛沉着臉說:“節目組沒通知我啊!”
小郭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打着哈哈說:“您可别往心裏去啊,我也是随口說說,您名氣多大啊,節目組要真這麽定的,肯定會提前通知您。再說了,您就是作爲嘉賓出場,那人氣也不是他一個教授能比的。”
“感情我就是個陪襯?群衆演員?”沈飛的不滿已經溢于言表。
他最近也看過幾期教育頻道的講座,基本都隻有一個講師,周圍圍了一大幫學生,跟課堂一樣,主角兒還是講師,哪來什麽嘉賓?
到時候電視台說這個節目有自己,把自己的名氣給利用了,節目結束以後也不怕觀衆找後賬,人要問沈飛在哪?電視台可以說第幾排第幾座可不就是沈飛麽?到時候抓幾個他認真聽講的鏡頭放出來,也不算他白登上一次教育頻道。
更可恨的事,在講師講課的過程中,下面的學生是可以提問的,到時候多給沈飛幾個問問題的機會,也算他是嘉賓了吧?
小郭看沈飛臉色不好,歎了口氣說:“沈老師您怎麽了,您别生氣啊,是我說錯話了,我就一小司機,我知道什麽啊,您别往心裏去,您又不指着這行吃飯,一些真正有能力的老師,隻是因爲沒有名氣,還得不到邀請呢。”
他是越解釋越黑!
沈飛點點頭,冷笑道:“做嘉賓也挺好,人家畢竟是海歸教授,能跟人請教點學問也是好的。”
小郭隻顧着盯着前面的道路,沒看着他的神色,聞言附和道:“聽說這位于教授大有來頭,是國外那個什麽b什麽a學院的客座教授,拿了米國綠卡的!曾經咱們黃總監還親自上門邀請過,結果碰了一鼻子灰,這一次也不知于教授抽什麽瘋,非要毛遂自薦,呵呵!”
沈飛卻不再接話茬了,而是打開手機,上網搜索起了這位于教授的個人資料。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這位名字下面那一排排名頭,真是亮瞎人眼,難怪那位黃總監選擇對方呢。
原本精神頭十足的沈飛,頓時蔫了下來,到那看看情況吧,如果人真有真才實學,自己也沒必要去跟人争什麽,這條路走不通還有其他的路走,總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