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8章 星夜入京
柳明志回到書房之後随意的瞄了一眼梳妝台的位置,娘子齊韻正提着一支妝筆在任清蕊的俏臉之上塗抹着什麽。
對于淡妝濃抹這些東西一竅不通的柳大少随你的掃了幾眼便收回了目光,朝着齊韻閨房中存放文房四寶的櫃子走了過去。
片息間,柳明志從櫃子裏取出文房四寶擺放到了桌案之上,将桌上的茶具挪到了一旁,這才沾水研墨。
準備着墨水的柳大少并未察覺到,不知何時一側的珠簾已經悄然放下,格擋視野的幕簾也輕輕地蕩漾了起來。
屏風之後傳出了輕微更換衣物的窸窣聲響。
柳明志提着毫筆蘸了墨水之後,坐在椅子上默然了許久遲遲沒有落筆。
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毫筆,柳明志在房中步履輕巧的踱步開來。
幾經徘徊,柳明志複坐回了椅子上,提筆在鎮紙壓好的宣紙上輕輕地揮寫了起來。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柳明志望着眼前十幾封自己親筆所書的書信,從袖口取出自己印玺輕輕的蓋了上去。
随後在信封上挨個寫下了十多個名字,這才以序将其一一裝入信封之中。
等柳大少将最後一封信裝入信封之中,珠簾聲起。
夾雜着腳步的聲音傳入柳大少的耳畔之中。
“夫君,妾身幫小小花妹妹準備好了。”
齊韻心裏明白,像任清蕊這樣國色天香,氣質華貴的絕色佳人,一看就是出自官宦人家活着豪門大族的大家閨秀,如何會起這麽一個充滿了鄉野氣息的名字。
奈何夫君如此稱呼,自己也不知道絕色人兒的真實姓名,也隻好如此稱呼了。
雖然有些拗口,總比什麽都不稱呼的要好。
柳明志聽到娘子的聲音,順勢望去。
隻見任清蕊有些怯生生的站在齊韻身邊,身着儒衫,頭戴綸巾,精緻水潤的肌膚不知齊韻用了什麽法子也化的略微有些粗糙。
修長的右手中握着一卷書籍。
如此裝扮乍一看就是一位氣質出衆,出身豪門大族的翩翩佳公子。
大龍豪門大族的公子哥也會化妝打扮,當年莺兒就是如此服侍自己的,不過都被子以各種借口拒絕了。
柳明志仔細的打量着任清蕊,滿意的點點頭。
“如此裝扮,進京應該不是問題了,你吊着嗓子說一句話。”
“嗯哼,兄長,小弟任夢安有禮了。”
柳明志微微颔首:“還湊活,多練練應該沒什麽問題,你先去門外等着吧,我給你嫂子交代一些事情。”
“好的,大果是,兄長,小弟門外恭候。”
任清蕊乖巧的朝着門外走去,并且極有眼力勁的帶上了房門。
齊韻蓮步輕移的走到了夫君身邊,蔥白玉指在柳大少額頭上點了一下,神色嬌嗔的盯着夫君。
“臭夫君,從哪裏勾搭回來了這麽一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看你們說話的語氣,顯然待在一起的日子不短了,姐妹們愣是一點動靜都沒聽到,你藏得夠隐秘的啊!”
柳明志苦笑着搖搖頭,擡手握着齊韻的皓腕将其拽到了自己的懷裏安坐了下來。
“别瞎說,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這姑娘的來曆太過離奇曲折,縱然是爲夫也有很多疑雲尚未解開,如此就更加不知道該給你怎麽解釋了。”
“真的不是你新招惹的小姐妹?”
“真的不是。
當年咱們成親之前,莺兒那時候才二八一十六的芳齡,作爲爲夫的貼身丫鬟,爲夫都沒有碰她。
咱們成親一年多才要了她的幹淨身子。
這姑娘如今不過二八,二九的芳華,爲夫現今都三十出頭了,又怎麽會找一個如此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害了人家的後半輩子。
她比咱們的長女依依大不了幾歲,爲夫還真沒有那些花花心思。”
齊韻笑盈盈在夫君臉上輕啄了一下,留下兩片淡淡的唇印。
“妾身三十出頭了,本該張羅着給你納妾了。
可是現在姐妹們這麽多,你讓妾身還怎麽再幫你納小妾一房嘛!
不是妾身善妒,而是妾身怕你縱欲過度,身體吃不消。
不過夫君若是真的實在想納妾,也得妾身出面把關,過了妾身這關才能進咱們柳家的門!”
“别,你可别按照嶽母教給你的那些婦禮對待爲夫,如今爲夫根本沒有心思花在女人身上,你就别給爲夫好心辦壞事了。”
齊韻看着夫君有些憂愁的臉色,輕輕地将臻首貼在了夫君的肩膀之上。
“方才小花妹妹在,妾身沒敢問你。
進京是怎麽回事?
如今北伐之戰進行的如火如荼,京城的糧草調動,再運往關外将士們的手裏,全都少不了你這位并肩王的督促,協調。
如此緊急的檔口,陛下爲何會急召你入京。
你入京之後,萬一北伐大戰出現了變故,你不在北疆,到時候出了差池,何人來承擔此事?”
齊韻美眸中憂慮的神色全被柳明志看在眼裏。
擡手輕輕地勾了一下佳人的瓊鼻:“别胡思亂想,北伐大軍一路勢如破竹,出現問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陛下召我入京,可能是發生了什麽難以抉擇的事情,需要找我商議吧。
不用擔心。”
“可是.夫君,穩妥起見,還是先等北伐之事有些苗頭再說吧。
先帝賜你聽調不聽宣之權,你完全可以找個借口推脫的。
既可以穩定自身,亦可以維護朝廷的顔面。”
“聽調不聽宣唉.此一時,彼一時啊。
韻兒,有些事情你不懂得。
陛下急召,這京爲夫必定是要入的。”
“妾身總覺”
“韻兒,爲夫心意已決,你别勸了。”
看着齊韻有些無奈的神色,柳明志說着甜言蜜語哄了一會,這才伸手拿起了自己方才寫的十幾封書信放到了齊韻的手中。
“娘子,這書信分别是你的,雅姐的,珊兒的,清詩的,薇兒的,小溪的,還有承志他們兄弟三個的。
大哥宋清的,還有程凱,周寶玉他們的。
該給誰上面爲夫已經署名了。
爲夫爲夫爲夫會不停的給門書信聯系的,爲夫走後,這個家就又要你費心了。
遇到了難事,盡管使用你王妃的威嚴來處理。”
齊韻怔怔的看着手裏的一疊書信,蕙質蘭心的她瞬間察覺出了一些不妙的感覺。
愣愣的望着一副交代後事似的夫君,齊韻雙眸中漸漸凝現一抹水霧,櫻唇微顫的望着柳大少。
“夫夫君你.你别吓妾身!”
“傻娘子,你可别胡思亂想,爲夫正值當年,怎麽會是你想的那樣。
信中内容是我交代你們一些北疆發生了大事之後的應急措施,隻要你們按照爲夫的吩咐行事,北疆定然安然無恙。”
齊韻将信将疑的看着夫君無奈的臉色:“真的?”
“當然是真的!傻娘子,别擔心了,爲夫先後輔佐三代帝王,當今天子更是爲夫一手扶持上去的,如此大恩,爲夫怎麽會遇到危險呢。”
柳明志說着說着,抱着齊韻朝着床榻走去。
“陛下急召入京,既然是急召,爲夫也就不能耽擱了。
你早點休息,乖乖的等着爲夫從京城回來。”
“夫夫君,妾身等你回來!”
柳明志爲齊韻塞上被角,在其額頭上吻了一下。
“早些睡,爲夫可是半步先天的境界呢!”
齊韻默默的歎息了一聲,美眸微顫的緩緩地閉合起來。
柳明志收拾了一些換洗衣物裝進了包袱裏,吹熄了燭火,朝着門外走去。
“大兄長,你跟嫂夫人說完了!”
“嗯,你再等一下,我去去就回,然後咱們就趕路!”
“小弟恭候。”
柳明志點點頭朝着齊雅的院落疾步趕去。
“雅姐,睡了嗎?”
“夫君,妾身已經躺下了,門沒關,進來吧,妾身給你掌燈。”
柳明志推門走了進去,聽到齊雅起床的動靜轉頭看了過去:“不用,爲夫有個東西要放在你這裏保存一下!等天亮了你收拾一下就行了,爲夫那邊還有事,你就别起來了,爲夫不能久留。”
“好吧,那妾身就不起來了。”
房中透射着皎潔的月色,令房中不算太過昏暗。
柳明志取出自己的蛟龍印玺輕輕地放到了桌案之上,掀起來桌布蓋了上去,這才緩緩地退出了齊雅的閨房。
半柱香功夫。
柳大少,任清蕊,柳松三人出現在了王府的後門。
柳松擔憂的看着柳大少。
“少爺,還是召集一些親衛跟随吧!”
“不用了,輕裝簡從,誰也不知道我是誰,大張旗鼓反而不美!”
“這好吧!”
柳大少無奈的看着圍着馬匹跌跌撞撞始終沒有騎上去的任清蕊。
“任兄弟,你到底會不會騎馬?”
任清蕊臉色绛紅的望着騎在馬上等候許久的柳大少,目光窘迫的撓了撓頭。
“會會的吧!”
“什麽叫會的吧,到底會還是不會?”
“騎騎過。”
“幾年的騎術了?”
“兩次!”
“嗯,兩年了,問題應該不什什麽.你再說一次。”
“騎過兩次!”
柳明志看着低下頭扣着手指顯得很委屈的任清蕊,無奈的歎了口氣。
也懶得計較男女授受不親的俗禮,探身抓住任清蕊的肩膀,微微用力一提,在其細厲的尖叫聲中将其按到了自己的懷裏。
一揮馬鞭抽打在另一匹馬屁股上,見其馬蹄疾奔起來,這才一扯馬缰縱馬馳騁朝着城門奔襲而去。
“大果果,男女授受不親你曉得不曉得撒!”
“閉嘴,要麽回府去,要麽老實待着!
你比我女兒大不了幾歲,别胡思亂想,我跟你爹大小不差十幾歲。
你就當我是你叔父就行了。”
“我……我……我選進京找老漢,阿母!”
“那就老實坐好。”
輕而易舉的出了城門的柳明志二人,兩人兩馬迎着漫天星辰,縱馬馳騁在官道之上。
星夜奔赴京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