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4章 無情未必真無情
柳明志聽着任清蕊那蘊含着悲怆之意的話語眼神怅然的擡起了手,在自己嘴唇上略帶佳人紅唇留下餘溫的傷口處輕輕地抹茶了一下。
微微颔首掃了一眼指尖上淡淡的血絲,柳明志雙眼古樸無波的目送着任清蕊漸漸地朝着遠處停靠在官道旁邊的馬車走去。
“丫頭,大果果我心中何嘗不清楚我這麽做對你有些不公平,可是這個世上哪有什麽所謂的絕對公平可言呢?
你想要的公平不過是你對大果果仍然還心存着的那一份幻想罷了。
然而這雖然不是你一廂情願,奈何卻是各有羁絆。”
柳明志自言自語的呢喃間,任清蕊已經悄然的走到了柳明志與馬車的中間位置。
随着身影越來越靠近馬車,任清蕊的步伐逐漸的減慢下來,頻頻回首的張望幾下駐足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柳明志,櫻唇嚅喏不停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要一訴衷腸。
任清蕊靜靜地凝望了柳大少一會兒,看她仍然絲毫沒有要開口挽留自己的意思,美眸中無限的期待之意慢慢的被清冷取代,清冷之中又夾雜着些許難以言喻的傷感之意。
“小妹走了,大果果,你多珍重。”
任清蕊自言自語的言說了一句,一雙晶瑩如玉的雙手關節發白的攥着手中裝着碎銀子的荷包,和那塊镌刻着五爪盤龍的金牌舉步維艱的走向了一直等待着自己的馬車。
停在馬車旁,任清蕊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依然站在遠處不動如山的柳明志,任清蕊芳心中最後一絲絲的期待也已經煙消雲散,唇角揚起一抹凄然的酸澀笑意扶着車廂登上了馬車。
“老人家,趕路吧。”
“公子,一路上你始終在等自己的知己好友前來爲你踐行,如今他終于快馬加鞭的追來了,你們卻隻聊了這麽一會兒就走是不是太可惜了?
反正你已經包下了小老兒的馬車了,小老兒也不着急這一時,要不你們再多聊一段時間好好的叙叙舊?
若是酒水不夠的話,小老兒這葫蘆裏還有二斤不錯的酒水可以贈予你們助興。”
“話不在多,有心就好。若是無心,縱然說上千言萬語又有什麽區别呢?
小可與那位前來送行的好友已經言盡,再多說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老人家,你的好意小可心領了,啓程趕路吧!”
老者看着悄悄放下車簾的任清蕊,給站在路邊吃草的兩匹良駒套上了籠套之後搖頭歎息着坐到了車架上。
“唉!這稀裏糊塗的人世間呢!
金銀有價,情意無價。金銀易得,真情難得。
隻歎世間幾許癡情兒女,到頭來不過是大夢一場。
可這無情之人,卻最是有情之人。
無情未必真無情,有情未必人長久。
隻奈何身不由己,情難自已,萬般無奈皆因羁絆所困。
可歎!可歎呢!
公子,你坐好了,咱們要啓程咯。
駕。”
老者仿佛自言自語的感歎了一番,一抽馬鞭架着馬車快速朝着一望無盡的官道奔襲而去。
柳明志目送着馬車漸行漸遠直至變成了一個零星的小黑點,拔掉酒囊上的塞着朝着嘴中送去。
然而用力傾倒了幾下,口中仍舊沒有酒水的滋味柳明志才反應過來,原來酒囊裏的美酒早已經被任清蕊給消滅殆盡了。
當幽靜深長的官道上再也看不到馬車的蹤迹之時,柳明志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朝着京城的方向馳騁遠去。
“派兩人一路護送任丫頭安然趕到蜀地境内。
出了差池,嚴懲不貸。”
柳大少铿锵有力的話語回蕩在官道之上,成了寂靜的官道上最後一絲聲響。
柳明志縱馬馳騁遠去的幾個呼吸後,官道兩側的灌木叢中飛躍出了十個身着灰袍與棕色袍服,頭戴鬥笠的身影。
十人之中那個略微年長的老者朝着南方眺望了一下,又朝着北方張望了幾下。
“對于一對有情人來說,背道而馳往往比有緣無分更加的殘忍。
這令人唏噓的世道啊!
魁狼,蠻牛,你們兩個去護送任小姐,務必保證任小姐能夠安全的趕到蜀地境内與其家人團聚。”
“得令,屬下告退。”
日上中天的時候,柳明志一路快馬加鞭之下終于再次回到了柳府之中。
“少……少爺?”
柳大少翻身下馬,沒好氣的掃了一眼睡在躺椅上手中端着旱煙袋神色愕然的看着自己的柳松。
“看到本少爺至于這麽驚訝嗎?瞅你這反應,不知道還以爲你見到鬼了呢!”
柳松急忙從躺椅上起身朝着柳大少迎了過來,順便将手裏的煙鍋在靴底上磕了磕:“少爺,你不是去給任姑娘送别去了嗎?
既然是去送别了,小的還以爲少爺你起碼得八十裏相送,等到太陽西斜的時候才能回來呢!
從你出門到現在還不到小半天的功夫呢,你回來的如此之快,小的驟然見到少爺的身影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八十裏相送?本少爺我還八百裏相送呢!少爺我有那麽閑嗎?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别的事情,把該任丫頭說的話說了不就行了嗎?”
“是是是。少爺說的對,少爺說什麽都對。”
“行了,你先把馬牽到後院馬棚去,少爺我先回書房了,還剩下一半多的文書跟奏折沒批閱完呢!”
“小的明白,少爺你先回去吧。”
柳明志一路直奔柳府内院,在通往書房的花園涼亭中齊韻,呼延筠瑤,姑墨蓉蓉姐妹三人正在一邊磕着瓜子,一邊有說有笑的閑聊着。
坐在正對面的齊韻陡然發現了夫君的身影俏臉下意識的怔然了一下,回過神來齊韻立即将手裏的瓜子放到了托盤裏,拍打着手心朝着柳大少迎了過去。
“夫君,你……你不是去送清蕊妹妹歸鄉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呼延筠瑤,姑墨蓉蓉姐妹倆也放下了瓜子拿着輕羅小扇從涼亭裏迎了出來,夫君去幹什麽去了她們剛才已經從齊韻的口中得知了。
而且剛才還聊着這件事呢!
見到夫君這麽快就回來了,也是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夫君,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啊?”
柳大少嘴角抽搐的看着反應如此詫異的姐妹三人:“回來早點怎麽了?不回來難道還摟着任丫頭在野外睡一夜嗎?
你們一個個的這都什麽反應?爲夫就是去給任丫頭送别一下罷了,怎麽從你們口裏說出來搞得爲夫像是去跟她私奔一樣呢?
聽你們這話的意思,怎麽着?巴不得爲夫不回來呀?”
三女見到夫君如此無可奈何的反應,忙不吝的搖搖頭。
“沒有沒有,夫君你胡說什麽呢?妾身怎麽可能巴不得你不回來呢?”
“就是就是,妾身姐妹就是好奇夫君你爲何回來的這麽快,沒有别的意思。”
“妾身還以爲夫君你會把蕊妹妹給帶回來呢?就算帶不回來,起碼也得依依惜别一下才對。
可是現在……驚訝,真的隻是驚訝而已。”
“算你們三個小妖精還有點良心。”
“夫君,你真的就這樣讓清蕊妹妹回鄉了呀?
沒有跟其約定點什麽嗎?”
柳明志目光一閃本能的伸手去腰間摸扇子,幾次落空後才起來自己出門匆忙竟然把镂玉扇給忘在書房了。
伸手拿過齊韻手裏的輕羅小扇對着略帶細汗的額頭扇了一陣涼風,柳明志唏噓的對着三女點了點頭。
“人家是回鄉看望父母的身體去了,爲夫還能攔着人家不讓人家回去嗎?
再說了,爲夫憑什麽攔着人家啊?
說好聽點,爲夫跟任丫頭之間的關系就是她叫了我幾年的大哥,爲夫稱呼了她幾年的丫頭而已。
大哥攔着認下的妹子回鄉盡孝,怎麽都說不過去嘛!
至于約定什麽的,我跟她有什麽好約定的?”
齊韻姐妹三人彼此相視了一下,意興闌珊的點點頭。
“這……這倒也是,可惜咯。”
“确實是可惜咯。”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