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這一腳直接就把那秃子踹翻在地上,那秃子倒在地上握着關節已經被擰斷的左手慘嚎着,整個人痛得渾身打滾,周圍的護士見狀也不敢上前阻止,但是誰都清楚,警察應該很快就到這裏了,在這樣一個公共場合把事情搞得這麽狼狽,估計誰都落不到好果子吃。
張震這樣一個下馬威也是震住了對面的那十幾個小混混,手裏拿着家夥但是誰都不敢邁出第一步,幾個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任憑地上那秃子怎樣喊也不敢動。
張震冷眼看了看他們,随後蹲下身子湊到那秃子的耳邊說了一句,“回去告訴老鼈,能管的管,不能管的就少動點歪心思,這筆賬給他記上了,回縣城咱們慢慢算。”
然後他一擡頭,嘴裏吼了一句:“給我滾!”這一嗓子振聾發聩,對面幾個小混子哆哆嗦嗦的竟然沒人敢上去扶倒在地上的秃子,這時候醫院外面警笛聲就已經響起來了,張震瞪了瞪對面那幫人,啐了口唾沫這才揮手示意離開。
我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去哪裏,正這麽會功夫,下面的樓梯口又傳來了一陣零碎密集的腳步聲,我扶着牆往樓梯口這麽一瞄,才發現紅姐帶着人已經趕上來了,看見正轉身的張震點了下頭,兩個人走到樓梯口嘟囔了幾句,張震這才轉頭離開,又回到了ICU病房。
這時旁邊那幾個小混子才逐漸散去,有幾個人攙着那倒地的秃子正要往反方向走,隻見這時魏達理将将從樓梯間跑上來,一見眼前這幾個人不由分說對着迎面的小子就是一肘,那小子沒提防,再加上魏達理這一身的橫練力道也出奇的大,他直接一個後仰後腦勺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他旁邊那幾個人一見這架勢紛紛掏出那水果刀就要捅,魏達理估計也是吓了一跳,也顧不了那麽許多左踹一腳右打一拳玩了命似的往我這邊跑,一邊跑還一直沖我直擺手,大吼着,“看他娘的黃花大姑娘呢?跑啊!”
這時紅姐帶着人已經從樓梯上來了,一見我驚魂未定急忙問,“沒事吧你?那幫人呢?”我指了指樓道另一端正在狂奔的魏達理說到,“在,在那呢。”
紅姐往樓道那邊一瞅吓了一跳,緊接着一擺手吼了一句:“亮家夥!”後面那幾個人倒也不含糊,一聽這句話幾個人從褲兜裏掏出幾把折疊刀握在了手中。
“紅姐,在這兒動手,不太合适吧,樓下貓兒都到了。”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個子說,“咱們這樣動手怕是脫不了身。”
“我看看對面那幫小雜毛到底怎麽個意思,先别動手。”紅姐頭也不回,盯着那幫沖着我跑過來的小混子一動不動。
“我的祖宗啊,你怎麽又來了!跑啊!”魏達理一邊跑一邊都快抓狂了,我看他的表情都快哭了,隻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發生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後面那幾個小夥估計也是看到了紅姐的人,急忙停住了腳步,魏達理這時候已經如一道風一般蹿到了我面前,喘的很厲害,“我操,哎呀,吓死老子了,紅姐你這是深藏不露啊。”他撐着膝蓋直喘氣。
那個秃子呲牙咧嘴的看了一眼紅姐,氣得直跺腳,咬了咬牙便沖着身後幾個人擺擺手,順着樓梯狼狽地逃下去。
“孬種。”紅姐不屑的從牙縫中擠出一句,扭頭看了看我說,“你們倆沒事吧。”
我點了點頭,說實話我除了瘦了點驚吓,其他還真沒什麽事,也幸虧剛剛張震來得及時,否則我還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腦袋還能不能頂在脖子上。
“紅姐,這,這是怎麽回事兒。”我驚魂未定,吓得說話還是有點哆嗦。
“這醫院咱們待不了了,收拾收拾東西咱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吧,我今天下午就得回縣城,自打董大胡子不行的消息傳出來後,縣城周圍的社會哥們就跟磕了春藥似的,董大胡子昏迷到現在連個盯嗆的主心骨都沒有,破縣城裏怕是要不太平。”紅姐從口袋中拿出一根女士香煙點燃抽了起來。
“不能耽誤了,明面兒上是老鼈動的手,但是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摻和呢,我得趕緊回去,落腳的地方我托人給你們找了,你這幾天跟魏達理小心點兒,我走了之後你倆這身邊兒可就空了,盡快把腿養好了,張震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你們如果有什麽出入就跟他聯系,我總感覺這次的事不單純,後面肯定有個挑頭不然這老鼈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這麽嚣張,看今天這架勢這是要在這兒就把咱們幾個給摁死了。”紅姐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回頭對着那個尖嘴猴腮的瘦子說到,“讓他們進屋收拾收拾東西,都搬車上去。”然後回頭看着我跟魏達理說,“你倆跟我上車走人。”
“不是我招誰惹誰了我。”我心裏覺得特别委屈,起先在那破山洞裏九死一生逃出來遭得罪我就不說了,一睜眼這片刀就要懸在腦袋上我實在是想不明白。
“紅姐,我不在這破蘭州呆了,我回縣城,在這兒待着我心慌。”我對紅姐說。
“你懂個屁,現在縣城正是亂的時候,你回去心更慌,你就老老實實在這呆着吧,圖個清淨更好,趕緊把腿養好了才不是瞎扯淡。”她擺了擺手說。
“不是,回到家裏我也就認了,是死是活我也不至于死在這異國他鄉啊,這他媽一天天的,我就知道肯定好不了。”我越想越委屈,内心裏就覺得難受,“不是,他們爲什麽啊,我身上窮的叮當響,沒錢沒勢的怎麽想怎麽沒道理啊。”
“你現在覺得你一文不值,但是你知道你這個腦袋,有多少人想要嗎。”紅姐說着,從大衣靠胸的口袋裏掏出一張已經揉的皺巴巴的紙,“自打陳三兒給我打完那個電話之後事情就都變了,現在可好了,你們幾個從那裏活着出來的,一個人頭三十萬。”
紅姐說罷,把那張紙遞到了我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