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南随意笑了起來，她往椅背上一靠，好一會兒後，才道：“當初我們爲了反抗他們，不顧一切跑出來做他們最不喜歡的事情。如今，他們自己也走上了這條路。我該說，這是時代的必然，還是古典音樂的沒落？”
“說沒落談不上，隻不過懂的人，少了許多而已。”
即墨澤無奈的看了眼即墨南，打轉方向盤，車駛入左邊的大道。
“此外，s。p發來邀請函，請你下個月參加他們公司的簽約儀式。”
即墨南睜了一下眼，随即閉上。男子看到他的反應，随即意會道：“嗯，我知道了，等會兒我讓他們推辭掉。”
接下來，一路沉默。
半個小時後，車駛入郊外的一棟别墅莊園裏，停在白色主體建築前。
二人沒急着下車，也沒說話。他們一個靠着椅背休憩，一個單手握着方向盤，平靜的直視前方。
十分鍾後，即墨南睜開眼，打開車門，一腳踏出後，倏然停下動作，就保持這個姿勢回頭看着即墨澤，“我要去寫詞了，明天你來接我。”
“嗯，好好照顧自己。冰箱裏有食材，記得弄來吃。”即墨南一寫起詞來，就會瘋魔。要是沒人管着，絕對是不吃不喝不睡。
即墨南點點頭，就下車走入屋内。
***
“三千惡魔”是位于卡薩林大街的高級酒吧。建立到現在，俨然成了卡薩林大街的招牌建築和有名景觀。甚至有“不去惡魔三千，沒來這座城市”的說法。
午夜時分，繁華的世界開始歸于甯靜，繁忙的人們也紛紛入睡。但此時，卻是“夜間動物”的活動時間。
三千惡魔，喧鬧一片。
來這裏的人，不外乎是花上大筆金錢，來這裏買刺激、發洩寂寞或者尋找一夜情。
自然，也不乏來此消磨打發時間的。
調酒師丹尼剛調完一杯酒，轉身一看，眼裏閃過驚訝。随即，熟稔的取出酒，不消多久就調了一杯如大海般蔚南的雞尾酒推到來人面前。
“你的所羅門之阿米。”
“多謝。”
“你許久沒來了，南。嗯……大概有三個多月了吧？”丹尼一邊擦着器具，一邊笑着說。
即墨南淺啜了一口雞尾酒，微微點頭。
這裏之所以叫做“三千惡魔”，是因爲這裏的酒，都是以各系神話裏的魔王、惡魔或者堕天使之名命名。譬如瑪格麗特，在這裏叫做莉莉絲。
“今天這裏……很熱鬧。”
“三千惡魔”很講究氣氛，除了淩晨一點到三點的“堕落時刻”，其餘時間都可以交談卻不可吵鬧，安靜得可以和圖書館媲美。也因此，許多人都會選在在“堕落時刻”出現。
可現在，才十二點三十，空氣中卻彌漫着壓抑的狂熱，每個人都蠢蠢欲動，仿佛隻要一個契機，所有人都會爆發。
丹尼挑眉，奇怪道：“你不知道嗎，今天fallenangel在這裏舉辦慶功宴，慶祝他們的亞洲巡回演唱會成功。而且，我還聽說，那個神秘的著名大作家兼鬼才填詞人南有喬木終于同意爲他們的信專輯寫詞了。”
即墨南擡頭，“南有喬木？”
“嗯，你不知道嗎？他可是超級大牌噢。去年他不是出了本新作《我以一眼，看透了你所有深情》，一上架就銷售一空。我一個在出版社工作的朋友說，之後這書還加印了好幾次，現在還在暢銷書之列。”
即墨南淡淡一笑，輕輕搖晃着酒杯，蔚南的液體沿着杯壁流轉，劃出一道道美麗的弧線。
“有什麽好羨慕妒忌的，若真那麽想，爲何不去那應聘工作？”
丹尼哈哈笑了幾聲，“你想得真是簡單。那家出版社若那麽好進，大家都去了。還用等着羨慕妒忌恨麽？”
即墨南不語，沉默的看着杯中液體。
即墨南出現在公衆時的模樣，要麽狂野，要麽妖豔。如今，這幅小清新得幾乎路人的打扮，也難怪沒人能夠認得出她就是那個唯一的華人殿堂級别樂隊裏的一員。
這也是她能夠放心出來的原因，誰能想到，她就是那個搖滾天後即墨南呢？而她，在這裏的代号，是南。
來這裏的人，沒有人知道他們本來的名字，除非自願透露或者出名無比的人，比如說fallenangel，堕落天使。
那群人，的确如同堕落天使一般，充滿了誘惑。
這時，吧台來了别的客人，丹尼先去爲之調了酒後，對即墨南道：“還有十分鍾就是‘堕落時刻’了，你要參加嗎？”
“不必。有睡覺的地方嗎？”
丹尼一愣，眼裏閃過擔憂，手裏的動作也停下了，“你……還沒好嗎？”
“嗯，好了許多了。我很感謝那些明星偶像舉辦那麽多的演唱會。”
聞言，丹尼眼裏的擔憂沒有退去，反而更加濃重。
“左邊休息室，沒有人。”稍頓，“慎之呢？他什麽時候來接你？”
“一點半。我先去睡一會兒，你先忙。”
丹尼望着即墨南的背影，久久後，歎了口氣。
“丹尼，來杯‘薩麥爾’。”
丹尼回頭看着來人，先取了一瓶酒，拿出器皿，戲谑的笑着調侃，“優雅的天使大人，您今日降臨在這惡魔之地是爲何？”
“呵呵……當然是來喝喝地獄裏的酒。”
丹尼忍俊不禁，将一杯深紫色的酒推到他面前，“怎麽就你一個人？西迪和菲尼克斯呢？”
克羅塞爾優雅的喝了口酒，修長的手托着如天使般完美的臉，唇邊一抹高貴雍容的笑。
“西迪自然是在準備衣服，菲尼克斯在寫詞。”
“需要準備什麽衣服，直接光着出來不就得了。”
克羅塞爾笑了，眼裏閃過一抹精光，“這是個不錯的注意。隻不過，你不怕‘三千惡魔’被條子封了嗎？”
“無所謂，反正三千惡魔又不是我的。”丹尼事不關己的聳聳肩，“倒是菲尼，南有喬木不是答應爲你們填詞嗎？爲什麽還要費這個神？真搞不懂，爲什麽偏偏取這個中式的名字，好别扭。”身爲地地道道的美國人，丹尼表示，就南有喬木這個名字，就讓他糾結了許久。雖然，這名字的确很美好。
克羅塞爾歎氣，頗爲無奈道:“fallenangel出道不久，但想要在世界舞台的徹底站穩，原創是必須的。而且，南有喬木一直都是cannan的禦用詞人，想要得到他的詞太，困難了。你不知道，我們請他填詞請了兩年多了，拉了許多關系，他才同意。”
丹尼瞪大眸子，驚愕道：“有這麽困難嗎？”
“比你想象中困難多了。”
他們所知道的是，填詞可以說是南有喬木的副業，從他的第一首詞現世直到現在，隻寫了十五首。得到他的詞的人，無一不站在業界的頂端。說他是業界的金手指也不爲過。
“本以爲這次簽約會見到這神秘的大作家兼鬼才填詞人的廬山真面目，誰知道來的隻有他的編輯兼助理。”
見克羅塞爾一臉毫不掩飾的遺憾，丹尼白了他一眼，好笑道：“大名人，你就知足吧！再不知足，小心堕落哦。”頓聲，“西迪出來了，你不去嗎？”
話音剛落，前方舞台處傳來真真尖叫聲，震耳欲聾。
燈光灑落舞台，西迪從升降台登上舞台。他一身軍裝，頭戴軍帽，腳踏皮靴，手裏拿着皮鞭。經過修改的軍裝緊緊的貼着身體，勾勒出精壯完美的身線。
他挂着邪魅的笑容，如同食人花，綻放出美麗妖冶的花朵，吸引着被誘惑的獵物。
西迪一甩鞭子，台下瞬時安靜下來。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掃視衆人一圈，繼而大聲道：“放下身份、放下成見，今晚，就在這惡魔窩裏盡情享受堕落的快感吧！”随即，大力的扯下領帶，露出蝴蝶羽翼般美麗的鎖骨和大片古銅色肌膚，“now，it’spartytime！”
“噢！”台下立刻響起如排山倒海的附和聲！
克羅塞爾，搖搖頭，不愧是西迪，平日裏對他們妒忌恨甚至懷有惡意的前輩後輩，此刻真如他所言放下了成見，成爲這堕落中的一員。
先去休息一下吧，等會兒那些高層人士要來，就得他來接待了。克羅塞爾想起之前他們三人的分工，就有些頭疼。
此刻，正在忙着調酒的丹尼看着克羅塞爾離開，也沒在意，隻當他是去參加這堕落者的舞會。因此沒發現，他所去的方向，隻有一個地方：休息室。
***
好吵！
外面傳來的聲音起伏不斷，如同波濤洶湧的大海，狂肆的咆哮着。
不過，這樣就好了。
舒服的呻吟一聲，蹭蹭枕頭，繼續沉湎睡夢。
……
當克羅塞爾推開門，映入眼内的這一幕，讓他不禁呆住。
安睡在沙發上的人，恬靜安然的睡顔，微微勾起的唇角讓人感到溫暖。纖細的身體，蜷縮在一起，如同小貓一般。
朦胧的燈光灑落在她身上，爲她鍍上一層朦胧白光。一瞬間，他仿佛見到天使。
可是，天使卻在他還沒回過神來時，突然睜開眼，眼中朦胧睡意一瞬間變得犀利如刃，又化爲死水般平靜無波。
克羅塞爾心一凜，心中遺憾無比。但表面上，還是揚起招牌的優雅笑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休息室有人，打擾你了。”
即墨南微微蹙眉，坐起身來，揉了揉太陽穴。頭，渾渾沈沈，重得幾乎無法負荷。
突然，眼前出現一個杯水，他驚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謝謝。”
克羅塞爾笑道：“我是克羅塞爾。”
“……南。”
“南……很好聽的名字。”克羅塞爾走了過去，坐在沙發一端，側眼看他，“不去參加party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