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禦……”冥世月收起驚訝，踏進門去，輕輕喚道。

上官無塵背脊一僵，有種偷情被捉奸的感覺，雖然他隻是受不了炎子禦的撒嬌才會妥協給他一個吻，而且也隻吻了額頭，但被正牌女主撞個正着，多少也是有些尴尬和無地自容。

他飛快直起身來，後退了兩步，對冥世月略一點頭，然後垂眸掩蓋眸中的愧疚神色。

冥世月初時并未察覺到上官無塵的異樣，她所震驚的也無非是兩個男人親密的樣子，但震驚過後再看上官無塵，目光所及，是那個黑色魔氣缭繞纏身的熟悉魔頭！

她目光一沉：“是你！”

上官無塵幹咳一聲：“嗨，美女，好久不見……”

冥世月：“……”

怎麽有如此厚顔之人！

炎子禦略微撐起身子，動作僵硬，冥世月忙上前扶他坐好：“子禦，你還好吧？”

“我沒事，多虧了無塵保護我。”炎子禦知道冥世月能看穿上官無塵的身份，所以率先把上官無塵給摘了出來，表了一下他的功勞，然後又對冥世月表達了謝意，“多謝你來看我。你呢？沒事吧？”

“我又沒跟魔物交手，當然沒事了。”冥世月笑道。

炎子禦怕冷場，繼續問道：“我師兄怎麽樣了？之前真是多虧了你。”

“舉手之勞。你師兄現在被你其他的師兄師姐照料，療傷休養一段時間就會沒事的。”冥世月回道，目光掃過他的傷口，又道，“倒是你，太逞強了，那可是降魔劍。”

“無妨，有無塵在，降魔劍也不過是個失了劍靈的劍而已。”炎子禦說着，看了一眼上官無塵，上官無塵正準備往外溜，試圖給他們倆留個自由的空間談話聊天，被炎子禦一看，還回給他一個擠眉弄眼的表情。

炎子禦目光一冷，夾雜了些警告，上官無塵裝作沒看懂，無視般退出去了。

炎子禦咬牙切齒，卻沒辦法，隻好也抓過自己的外衫披上，跟着下地。

“你身上有傷，别亂動。”冥世月按着他，“你有什麽事，告訴我一聲好了，我幫你做。”

“沒事，隻是皮外傷而已。我想去看看被師父擒住的季戎，順便跟師父說明如何救掌門。”炎子禦态度強硬堅持，冥世月也隻好随他，待他披好外衫，穿上鞋子，扶着他出了内殿。

外殿中，上官無塵一出來，羅逸和冥曜君就察覺到了，兩人一同轉身，看向上官無塵。

上官無塵一直認定自己是個天外來客，從不肯踏踏實實接受自己這個大反派的身份，但事到如今，身份暴露，還連累了炎子禦一起暴露身份，即便羅逸護短不追究，難保他日被其他人翻出舊賬來，逼迫他無法護短。

所以……上官無塵在踏出内殿的時候就想好了，這回他要帶炎子禦走。

因此面對兩個高手，上官無塵維持了身爲影子魔該有的氣場：“見過慧明仙尊，見過靈主大人。”

“影魔，你處心積慮在我元宗派潛伏八年，究竟所謂何事？”沒有炎子禦在，羅逸的聲音不由自主冷了幾分。

“仙尊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也知道千年前，我與裴星闌決裂，生死關頭自毀元神一事了？”上官無塵斟酌着開口，力圖将自己的誠意傳達給羅逸，“神魔大戰後，這千百年來，我一直作爲魂魄遊蕩世間，其實并無害人之心，我隻想過我的太平日子。但是如今魔界衆人都想得到魔尊之力，子禦是魔尊主魂轉世，他體内封印的魔尊力量最強，所以也一直是衆魔觊觎的目标。還有被七大神器封印的魔尊本體滋生的新魔物，那些家夥亦是虎視眈眈……”

“我明白各派都有守護天下蒼生的責任，貴派将子禦收爲弟子也是爲了近距離監視，既然此番不能再保全子禦身份，我想……不如讓我帶他離開吧。我絕對不會傷害他。”

“真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羅逸似笑非笑，“你不會傷害他？千年前你爲了自由不惜反噬、不惜靈魂受損也要跟裴星闌決裂。如今子禦是裴星闌主魂轉世，你在他身邊潛伏八年，定是心懷不軌，還敢說不會傷害他？”

“你也說了我在他身邊潛伏八年，若我有意傷害他，早就動手了，還用等到現在？”上官無塵認認真真道，“我在他身邊潛伏是怕魔界其他人來害他，隻是想暗中保護他，我以遊魂之身遊蕩那麽多年，早就看破世事，知道被遷罪是件很令人火大的事，所以子禦并非裴星闌，我不會對他怎麽樣，隻要能保證他好好度過此生，我也别無他求了。”

炎子禦和冥世月出來的時候就聽見了上官無塵的這段話。

炎子禦目光一暖，嘴角帶了幾分笑意，然後飛快地斂去。

羅逸笑道：“你果然有一套說辭，也很情真意切，但讓我信你，這些似乎還不夠。”

“那不如問問子禦本人，看他願不願跟我走？”上官無塵算是看出來了，羅逸已經信他了，之前他跟子禦進蒼龍殿之前，羅逸就有袒護之意，如今問他不過是多層保證。

正自思索如何回答，就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我願意跟他走。”

羅逸回頭，看見炎子禦和冥世月出來，聽到這句話後，忍不住默默地在心裏歎了口氣。

說是師徒之名，他不過随便指點一番而已，炎子禦自有一番際遇，這些年來，他被派中事務纏身，原本是個随心所欲的性子，卻不得不放下随心所欲，在掌門師兄和東方師兄都不在的時候，乖乖處理門中事務，安穩弟子們的心。

上官無塵扭頭看見炎子禦，送給他一個微笑。

“師父，我本來也是想跟你說，我要暫時離開門派。去救我姐姐，去曆練，去救世間百姓。”炎子禦站到上官無塵身邊，對羅逸道，“師父，季戎的血可以救掌門他們，但血有限，我跟無塵也正好下山多獵些血送回來救人。季戎留着沒殺就是可以保證血液能夠源源不斷，解救同門的時間可能長了些，但終究是有救的。而我姐姐……我也是一定要救的。所以……所以懇請師父成全。”

這番話聽起來特别像想跟人私定終身的話，上官無塵忍不住撓了撓臉頰，偷眼看了看炎子禦。

炎子禦卻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根本沒有任何羞赧或者别有他意的樣子。

難道是自己疑神疑鬼，多慮了？

上官無塵轉轉眼珠，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冥世月聽到最後也幫着說情：“對啊，仙尊，子禦的姐姐是一定要救的。這個影魔……當初在定仙谷就救過子禦的命，剛才與季戎一戰中也幫了不少忙，他若真想下手，早就下手了。你就别追究了。如果你實在不放心，可以讓子禦跟我們一起走，我跟爹爹正好也要繼續遊曆，多個伴多個照應嘛！”

冥曜君在旁附和：“這倒是，有我在，仙尊可放心，這影魔不敢輕舉妄動的。”

“嗯……”羅逸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這徒弟本來就是要下山曆練的，我就姑且相信你和他。至于下山一事，可以晚些時候再定奪，你先好好養傷。”

“多謝師父！”炎子禦面露喜色，“那……我們先回去了。”

“嗯，去吧。”羅逸揮揮手，讓他跟上官無塵離開。

冥世月想跟過去，被冥曜君拉住了：“月兒，爹爹有事跟你說，先随爹爹回咱們的住處吧。”

“……好吧。”冥世月頓住腳步，歎了口氣。

目光流轉間，看見季戎，冥世月忽而開口：“這人留下可以，但不能留他的舌頭！若他胡亂說話，會讓門中弟子心有懷疑的。”

“姑娘所言有理，我這就命人拔了他的舌頭！”羅逸點點頭，他是要護徒弟的，當然不能容許季戎亂說話。

“記得别浪費血。”冥世月笑了笑，被冥曜君拉走了。

羅逸看着他們的背影，笑着搖了搖頭，這小丫頭，倒是名不虛傳，該狠辣時狠辣，不會婦人之仁。

不多時，烈風率人趕了過來，羅逸吩咐道：“烈風，将他的舌頭割了，順便将血收集起來，但也要注意，别讓他失血過多死了。”

“是！師叔！”烈風領命道。

“姝兒呢？”

“師妹在水月殿照顧墨淵。”

“墨淵傷勢如何？”

“外傷不重，倒是内傷頗爲嚴重，姝兒找了藥閣取丹藥。還好……季戎沒下殺招。”烈風回道，“當胸那一劍，錯開了心髒。”

“……畢竟墨淵與他同吃同住、共同學藝八年，還算他手下留情……”羅逸歎了口氣，扭頭看了一眼被縛仙索捆着的季戎，囑托烈風，“暫時别讓他死了。”

“是，弟子知道。”烈風點頭。

“我去看看墨淵，這裏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