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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雀

雀兒本**山林，無奈卻在籠中停，

忽如一日籠門開，扶搖直過萬道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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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世科衆人此遭是怎樣的一次長途旅行啊，特殊年代異常時刻，慌亂惶急困難重重實在難以描述，好在，飛馳向後的崇山峻嶺擋住了海浪般的紅旗，甩開了高音喇叭，更沒有了飛舞的棍棒，動亂的喊打喊殺，心中安穩。

飛馳的列車上，人太多太擠，行李太多太亂而層層疊疊，每到一個車站，黑壓壓要拼命擠上來很多人或擠下去很多人，更有擔心列車開動難以動身的心急旅客，直接伸着行李咬牙從車窗爬上來或爬下去，實在混亂至極，車窗沿滿是人腳爬過留下的泥巴，坐墊下是人，座位中間的擋闆上蹲的是人，行李架上還挂着人，隻要是個地方就有人，大人抱孩子，小孩坐人頭，人頭緊挨鼻息相聞，列車開出看看冰冷站台，仍然有許多人上不了車。

唐世科衆人是有座位的，座位分别占住兩空對坐，但是實在太擠不安全，最後壓迫到隻有一個相對六坐空空裏，五個女子在一邊，六個男子在一邊并且負責過道站立保護人牆，這道人牆時刻保持堅挺不得松懈，孩子們擠坐中間行李箱上，國人有适應各種環境能力，或坐或站或抱，隻要車輪滾動即可，人臉相挨方便說笑。

最難莫過吃喝拉撒，大小二十一個人，吃食珍貴，喝水更難，列車停靠小站曹步清車窗飛身下去取水，容器不趁手水量有限，每每取水回來列車開始移動，倒挂金鍾被衆人拖拽上來，珍貴水兒分而潤之，衆人嘴唇幾欲幹裂。

如此擁擠列車自然過大負重，過秦嶺時候，兩個蒸汽列車車頭前拉後推開足馬力前行困難，列車車頭大紅色引輪在鋼軌上不住打滑，尖利的，因摩擦而發出的尖叫聲刺向天空在山谷此起彼落久久回蕩，唐世科深谙機械原理，伸頭看着列車艱難行進不禁揣揣，董德者、高三三、曹步清本與車輛天天打交道，心下同感，好在列車總在前進，由此推論特殊年代列車晚點得出必然。

放過列車行進艱難，回頭專心應對擁擠，唐世科對此刻的擁擠好有一比。

見過做柿餅的人便可以想象一下，衆多水靈靈的柿子預先曬除水汽略幹，然後放在一起輕輕壓磨，最後人穿着水鞋上去猛踩，爲什麽穿鞋，因爲光腳弄不了幾下，把柿子踩成一個個幹癟的餅子，最後撒上炒熟谷面裝箱潤醒一夜，可以上市出售了，此刻車上的人便像一個個柿餅子一樣，全身壓扁，身上出的汗水像化開的糖水一樣黏糊糊令人難受，好在有成都中轉歇息十幾個小時，吃碗成都美食炒面睡一覺，疲勞稍緩。

飛奔的列車進入貴州地界時候，正是一九六七年十月二十七日，唐世科大兒子洮兒和二兒子海兒是一天的生日，剛好便是這一天，一個滿六歲，一個滿四歲。

爲了慶賀生日快樂，紀龍櫻好心用自己最喜愛的兩塊絲質手絹捆紮成可愛小鼠，笑嘻嘻送在孩子手裏，卻不想列車搖晃不想兩隻小可愛飛出窗外，洮兒海兒趴在車窗哭成淚人，楊芹香、淩霄蘋急忙連聲哄弄逗樂，曹步清戲耍引笑。

閑話少叙，衆人離開武鬥紛亂的西安，千辛萬苦受盡疲憊，終于在轟隆隆一直向前的列車帶領下，踏上了靜如處子，田野阡陌如織；綠樹遍野，鳥語花香苗嶺高原。

列車上，萬賢家問曹步清道：“曹步清同志，他們啊都是一家一家到貴陽去，我是各種原因沒成家，你的家在哪裏，家裏人咋不接來。”

曹步清看看唐世科回頭哈哈大笑，推推眼鏡說道：“咱啊，天生喜歡光棍漢日子，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最是輕松你們羨慕吧。”

董德者說道：“他喜歡老母豬，沒想老母豬跑了因此光棍。”衆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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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陽洞幺幺慶文機械廠，這個時候已經有了相當數量的職工，由于沒有建好家屬房屋，職工家屬分散住在新廠附近各地，這個前面已經說過。

唐世科一行，徒弟張武成開車從貴陽接到修文，進入陽明洞，受到新廠同志們的熱烈歡迎，與他們同時趕到的還有另外兩家人，這一天正好星期天，新廠人們都在山上休息，陽明洞好風光一派喜氣洋洋，孩子們爬的滿山都是，笑聲如潮，正如過節一般。

黃金萍一直盼望能夠多來幾個女同志，見到漂亮精神的黃美琴、楊芹香、紀龍櫻、王琴芝、淩霄蘋她們别提多高興，百靈鳥般熱情拉住說個沒停。

新廠突然增加幾名汽車駕駛員，幾名老廠材料管理員，兩名老廠排名在前的醫生，對眼下所有在建新廠不可多得，零時辦公室裏，呂長興激動的坐不住，插着雙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高興地哈哈大笑，大聲宣布工作和生活安排。

他說：“唐師傅不用說，這裏的和你們才來的駕駛員聽你安排，現在已經有幾輛車了，你看着管起來，李正義自然就在廠部，接手剛剛調走的冷山尊的工作，曹步清咱們早就認識，過去還在一塊幹過幾天，你的本事我知道，整個一個猴精，哈哈，現在不用你當車隊調度了，專門給咱們搞後勤，打算盤可是你的拿手好戲，萬賢家和淩霄蘋立刻着手組建咱們的醫院，看看要什麽藥品寫計劃清單報上來，你們一人一個藥箱子背上，專門給同志們看病，林中志還是幹老本行，幾個女同志完下來聽趙文虎安排，他是辦公室主任，具體工作聽他一句話，好了，咱們真是兵強馬壯呀，慶文廠興旺發達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趙文虎寫好一張臨時工作安排表，站起來對大家笑嘻嘻地說道：“所謂兵馬未動先運糧草，安居才能樂業，你們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了，按照呂廠長的安排，大家休息幾天便開始工作吧，女同志們暫時還沒有具體工作安排，就是給咱們新廠看看剛到的材料做作登記，向使用人員按計劃分發，我這裏先把你們大家的住宿安排一下，由于你們行李還沒托運過來，就暫時住在修文大飯店，吃飯休息在那裏統一進行。”

張國平哈哈大笑說道：“我是咱們的總工程師，對大家的到來發自肺腑高興，你們個個是工作好手，個個沒有工作和戶口等等後顧之憂，對咱們的建設真是太好了，作爲老大哥請大家記住，這裏和西安多少有點不一樣，在街上千萬不要惹事情，唐師傅是最早到這裏的同志，你們大家多聽聽他的建議，等你們行李一到，咱們重新安排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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