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妖皇帝俊到底是個理智的人,一時的激憤過後,理智回來,帝俊開始冷靜地思考得失,權衡利弊。
妖族占據了不周山頂的天庭,山腳下卻是巫族的地盤。
“山就那麽大,兩族之間難免有摩擦,打起來也不算什麽。這些孤都能理解,也能允許,隻那些祖巫實在太過可惡,以往孤隻能息事甯人,現在……”
想到這裏,帝俊微微冷笑:“如今自然要打回來。”
“怎麽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巫族不修元神,以小妖爲食,吃我們妖族的幼崽,不報此仇,孤道心不穩。”
“明知我族最爲重視血脈傳承。巫族卻仍舊肆無忌憚地捕殺我族,孤必與之一戰。”巫妖之間的矛盾是必然的,他一直都看的很清楚。
“孤爲洪荒妖皇,這天下妖族皆是孤的子民!”
證道之時的誓言猶在耳邊,身爲洪荒妖皇,妖族是本就是自己的責任。想起那些慘死的妖族,帝俊的神色愈發冰冷。以往的每一次息事甯人都成了戳在他心上的刀子。
和龍鳳兩族之間的族群關系不一樣,和那些五大三粗的祖巫之間血緣關系也不一樣,妖有十萬八千種,六億五千萬族,憑什麽獨尊三足金烏?
他扪心自問,更加感受到自身的責任。
妖族承認他的地位是因爲他的跟腳?他的修爲?
不,女娲伏羲也是妖族大能,與其說那些妖族是認可的他的實力,倒不如說他們認可的是他的庇佑。
說到底妖族是從一盤散沙聚合起來的,也隻有跟着自己,妖族才能與龍,鳳,麒麟那些承天之佑的大族抗衡!
正是明白這些,他才是一個合格的皇者。
“孤爲妖族之皇,孤證的是帝王之道,孤的意志不容違背。因此,巫族的那些人必須得死,身爲王者,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眠。”
“這樣想來,這個孩子帶來的也不全是壞事。”伸手撫上自己的腹部,自嘲一笑。帝俊近乎漠然地計算着這個孩子的價值,一雙燦金色的眸中不帶半分暖意。
于此同時,紫霄宮。
“如此理智,不愧是冷心冷性的妖皇!”
放下手中的昆侖鏡,嗤笑一聲,看着妖皇迅速平靜下來,鴻鈞的目光微微灼熱。
冷靜,克制,既有野心又有能耐,這才是洪荒妖皇的風采,更何況,帝俊還有一張完全符合他擇偶标準的臉。
“這樣看來倒也不虧。”想清楚了,帝俊倒也接受了這個孩子的存在。
在踏入太陽星三百五十七年後,帝俊終于開始閉關,一是養傷,二是鞏固修爲。
随着帝俊的閉關,而太陽星終于平靜下來,能夠燃盡萬物的太陽真火被帝俊收回。
太陽星附近,之前被被九霄神雷吓破了膽的小妖們也陸續搬了回來,洪荒恢複了平靜。
三十三天外,道祖和魔祖相繼落子,再加上天道這個攪屎棍的推動,這天地間的第二場量劫已然開啓。殺機,迫在眉睫。
紫霄宮内,鴻鈞揮手收了觀看下界的昆侖鏡,全心投入到和羅睺的下一輪撕逼之中。
兩百年後,妖族天庭。
“哥哥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被妖族的日常事務逼的頭疼,太一滿腹牢騷的化成小巧的三足金烏原型繞着好友通天轉圈圈,金色的羽毛都黯淡了不少。
“帝俊閉關不好嗎?正好我們出去玩,走了。”
從昆侖山偷溜出來的通天顯然不能理解太一對哥哥這種生物的依賴,當然,信奉管制教育的老子和元始也沒有給他機會。
“不行,山腳下的巫族老是找我們麻煩,我和哥哥必須有一個人留在天庭”
看一眼小夥伴,太一十分無奈,他也想出去玩啊。
“算了,我陪你待在天庭吧!”
妖族家大業大,事也多,通天也不是真不懂事,他自認爲是個講義氣的朋友,太一要留守天庭通天也不好意思自己出去浪。
于是,天庭之上,面對着足有一尺高的公文,兩個能武不能文的大齡兒童也隻能一臉懵逼,相對無語。
“兄長讓我幫你處理天庭事務。”
羲和溫柔的聲音響起,太一如聞天籁。
看着羲和熟練地處理那些積壓的公務,眨了眨一雙和帝俊有八分相像的璨金眸,太一撒起嬌來完全沒有壓力,“羲和最好了。”
一旁通天看的一陣傻眼,他好像get到了新技能。
“原來,男孩子也可以撒嬌的嗎?”
“嗯,當然可以了,我對哥哥就是這樣的,下次元始不讓你出門的時候你也可以試試。效果很好的。”
“嗯,我下次就試。”
看到了以後能随時出來玩的可能,通天握拳,一臉堅定。
“那羲和你能處理完這麽多公務嗎?”
“沒事的,常羲一會兒也會過來。”
“常羲啊!”
聽到這個妹妹的名字,太一的神情微微閃動,想了想,他到底沒說什麽。
羲和能過來幫忙當然很好,麻煩的是,她還帶來了常羲。羲和和常羲是太陰星的精靈所化,和太陽星出身的帝俊太一名爲兄妹,本體卻是和三足金烏一點關系都沒有的太陰玉蟾。玉蟾本性寒涼,羲和還好,被帝俊教導的大方開朗。可常羲卻像是姐姐的陰暗面,任性自私的可怕。
連太一都不怎麽喜歡這個素來陰郁的妹妹,更别說洪荒著名的熊孩子通天了。
聽到常羲一會兒過來,通天無聲地撇了撇嘴,太一心領神會,兩人一起向下界溜去。
“反正天庭有羲和了,我就下去玩一會兒,一定不會有事的。”
太一如此安慰自己。
“我們這次往西走吧,我還沒去過西方呢。”
“我也沒去過,正好這次去看看。”
對于很少下山的通天和太一來說,洪荒實在是個有趣的地方,洪荒的人也都十分有趣。有像伏羲一樣君子端方的,自然也有像接引準提這樣不要臉的,但通天和太一是誰,誰不知道這兩個洪荒著名的混世魔王,稍微有點修爲的都躲着他倆走,倒讓兩人平白撿了不少天材地寶。
“前面有寶貝,快走。”
不管未來如何,至少現在三足金烏還是這世間的主角,身爲妖族東皇,太一的身上自有氣運加身,而通天身負盤古開天功德,也是一等一的福緣深厚,一路上得到的寶物多了,兩人來了興緻,幹脆開始一心一意的尋寶。
但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洪荒哪來的那麽多無主的寶物,太一和通天福緣深厚,自然有人看得眼紅。這不,就碰上了不要臉的。
“道友,我觀此寶與我有緣。”
剛剛辛辛苦苦破了寶物周身的陣法就聽到這麽一句不要臉的話,通天都快氣笑了。
“我破陣之前怎麽不見你說這話,不過是兩個想撿便宜的家夥罷了,還敢說有緣,有緣個鬼。”
面對接引和準提,通天火力全開,拉足了仇恨。
那是兩個愁眉苦臉的光頭修士,忽略這兩個光頭死盯着寶物的目光倒能說的上是一臉慈悲,正是接引和準提這兩個洪荒有名的“有緣黨”。
“洪荒哪來的那麽多大機緣大氣運的人,我哥和你哥說這話還能說是掐算出來的,區區兩個羅上天仙就敢說有緣,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看一眼兩個仍是一臉慈悲的修士,通天神情嘲諷。
不過是那些寶物的主人礙于兩人的修爲不敢多言罷了。畢竟法寶再好,也得有命用才是。不過夜路走多了總是會撞到鬼的,這兩人今天踢到的卻是一塊實實在在的鐵闆。通天當下就要揍他們一頓。
“等等,通天。”
剛剛通天破陣,爲了不幹擾到他,太一一直在旁邊等着,這會兒倒比通天看的清楚。
醜,還光頭,這不正是天庭那堆公務裏被洪荒西部的小妖們告了無數次的“臭不要臉的死秃驢”嗎?
“好啊,之前在洪荒西部屢次搶劫我族後輩的就是你們兩個吧,好大的狗膽!”
認出這倆人,太一瞬間就炸了。哥哥不在,他就是妖族的皇者,可想在就這倆連羅上天仙都不到的家夥都敢明目張膽地欺負妖族的人了,該怎麽跟哥哥交代。
“你們還真以爲妖族是軟柿子,誰都能捏一把呢。”
有了這份過節,在通天說了要做過一場的話後,太一不但沒攔着,下手更是格外的狠,新仇舊恨一起出手,眼看兩個光頭就要殒命當場。
卻聽天邊傳來一聲“住手”,與此同時,紫氣從天而降,把兩個半死不活的光頭摔到了一邊。
“可惡,你到底是什麽人?”捂着被勁風掃到的額頭,通天快氣炸了。一旁的太一比他好一點,也是目光不善地盯着眼前這個奇怪的黑衣人。
是的,就是奇怪,看不出修爲,目如明星,面如冠玉,是洪荒一等一的仙人模樣,偏周身的氣息邪氣的很,而且不由分說地從他和通天手上搶下了那兩個不要臉的秃驢。
目中寒光閃過,狠狠瞪了一眼被黑衣人随手扔在地上的接引和準提,太一更加疑惑,這樣看來,對方也不像是要救人的樣子啊。
“不知道友與這二人是何關系,貿然插手此事,可是要與我二人做過一場?”
看出來人不簡單,知道不能由着通天的性子直接上手,到底是妖族東皇,太一闆起臉來還是很能唬人的。
隻是洪荒一向是個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世界,風氣使然,太一的解決辦法也不過是從通天的直接動手換成了問一問再動手。
“我與此二人有個因果,沒了結之前自然得留他們一條命。”
随手提起吓得不輕的接引和準提,黑衣人笑得殺氣騰騰。如此形象,如此修爲,這黑衣人自然便是道祖鴻鈞的惡屍了。
看一眼兩個戰戰兢兢的修士,惡屍心中冷笑。
鴻鈞前期是混沌魔神,後期是洪荒道祖,以他的能耐,自然不會讓自己随意結下因果。奈何天道是個坑貨,在天道看來,所有偷渡來洪荒的混沌魔神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不是走私就是要和自己的親兒子(洪荒生靈)搶家産。因此,就算鴻鈞能力逆天,硬生生混上了洪荒道祖的地步,天道還是熱衷于找他麻煩,像這次這兩個不要臉的秃驢就是天道硬塞給給他的麻煩。找上門來的麻煩,鴻鈞自然不會有多少耐心,派出惡屍也就說的過去了。
隻是本體對大金烏有些好感,通天又是他命定的弟子,惡屍再不要臉也不好意思明目張膽的欺負小輩,到底還是給出了解釋。
“既然如此,那我二人就告辭了。”
“通天,走了。”
望望被惡屍提在手裏的兩個秃驢,通天還是有點不甘心,但他隻是性情坦率,又不是傻。看出了面前這個是硬茬子,況人家也給了理由,通天自然也不會不知天高地厚的糾纏下去。
冷哼一聲,通天和太一一起對着這個古裏古怪的前輩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說到底,洪荒還是一個強者爲尊的世界。
“咦,這就走了,我還以爲那兩個小家夥要和我做過一場呢。”
“啧,真是無趣!”
通天太一走的這麽快多少有點超出惡屍的意料,紫霄宮裏素來清靜,有些時候,鴻鈞都耐不住寂寞用昆侖鏡觀看下界,三屍裏性子最躁的惡屍自然更不好受,好不容易來到洪荒,惡屍自然不會急着回去。
“不行,我未來三千年内都不想看到紫霄宮了。”
伸手揮去一道氣勁把兩個未來的所謂“得上天眷顧的未來人生赢家”從重傷打到重傷昏迷,一臉嫌棄地提着兩個和尚,惡屍十分順路地向着之前太一和通天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啧啧,本體看上了大金烏,他可以先和小金烏接觸接觸嘛,了解了解帝俊的性子,也好有備無患。
洪荒的花花草草和修士們,熊孩子二人組即将有殺器級人物加入,準備迎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