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鴻鈞在偷看,帝俊反而不急了,微微揚眉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來,他仰首看向三十三天外的方向,目帶挑釁。
鴻鈞,孤就在這裏,但是,你敢下來嗎?
鴻鈞:“……”
不敢,當然不敢。這麽長時間了早摸清帝俊那陰險狡詐的性子,現在下去,本座又不傻。
但是,……
寬肩窄腰,烏黑的長發披散在水面上,眉眼之間略有薄紅。水氣氤氲之中,美人的唇無聲地開合,“鴻鈞!”
我去,簡直不能忍。
握着鏡子的手緊了緊,道祖大人的目光緊緊黏在了泉中的美人身上。
下一刻,努力收回即将刺到鴻鈞身上的弑神槍,惡屍暴怒,“怎麽回事?你連躲都不會了嗎?”
三屍和鴻鈞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惡屍自然不會真要和自己的本體拼命。
但是,看一眼自家本體那一臉神遊天外的笑容,惡屍氣到膽疼。
羅睺是本座的小夥伴你知道的吧,小夥伴出了事本座不開心你也是知道的吧!
既然都知道,本座找你打一架發洩發洩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特麽的你連躲都不躲!
本座一□□出特麽的自己收回來了,簡直弊屈到死啊!
心懷着到自家本體的絕大怨念,恨恨地瞪了鴻鈞一眼,惡屍怏怏地,怏怏地走了。
完全沒有接收到自家惡屍的小心思,雙眼一錯不錯地盯着鏡中的美人,道祖大人陷入了嚴肅的思考之中。
如此美人,是撲倒呢還是撲倒呢。
好在道祖大人還保留了最後一點理智,盯着美人手上靈氣變動極爲劇烈的河圖洛書,鴻鈞終于察覺到了不對。
美人發現了,這下事情大條了,本座要完!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被發現了,鴻釣幹脆破罐子破摔。
紫色的靈氣夾雜着神念往下界而去,湯谷中靈氣暴漲,一條膽大包天的扶桑枝動了動,撫上了妖皇陛下的臉。
伸手抓住這條反常的扶桑枝,帝俊倏然笑開,俯身在這條細細軟軟的扶桑枝上印上一吻,他的聲音微啞,“鴻鈞!”
手下的力道陡然加重,死死握住身下的扶手,鴻鈞的目光微深。
伸手撫上自己的額頭,感知着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沖動心理,長出一口氣,他的聲音中滿是挫敗,“真是妖孽!”
被帝俊挑逗的心火旺盛,戀戀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鏡子,他轉身向内殿走去。
美人帶刺,不能一親芳澤,收拾收拾魔道敗敗火也是好的。
然而道祖大人今天實在是諸事不順,不待他對被封印在紫霄宮中的魔道意識下手,惡屍驚喜的聲音便入了他的耳。
“羅睺?你怎麽來這裏了,你不是在混沌養傷嗎?我跟你說,鴻鈞……”
這麽長的一串話聽下來,鴻鈞額頭上青筋直冒,眼見惡屍連自己都快賣了,輕咳一聲,鴻鈞終于推門進了内殿。
果然是羅睺,縱然不過是一團輕薄的好像風一吹就要消散的黑影,然而眉目宛然,容顔妖異,周身的氣度更是一等一的。掃一眼這多年不見的故人,鴻釣神情冷淡,“什麽事?”
正主來了,感知到鴻鈞身上愈發深不可測的氣勢,羅睺的心中警惕更重。
浮動的黑影無聲地凝聚起來,轉身在一旁的蒲團上盤膝坐好,羅眼的神色十分認真,“把魔道的意識給我,我可以在末來幫你一個忙。”
不要看魔道意識一付低智商的樣子就覺得它不算什麽,那不過是面對鴻鈞而已。
在力量方面雖然比不上造化玉碟,但魔道一能降業力,二能引人心魔,除了智能性差了點,整個就是一個放大版的羅睺好麽!
而且羅睺證魔祖之位,連魔道意識都被封印在了紫霄宮,他還證什麽道。
直接自己跑到紫霞宮向天道投降,興許鴻鈞還能看在老鄉的份上放自己一條命呢。
言歸正傳,有了這些原因,即使羅睺自己也對盤古留下來的這個傻不拉叽船魔道意識恨得咬牙切齒,他還是得捏着鼻子認栽,向鴻鈞贖回魔道意識。
暗暗咬了咬牙,瞥一眼神情冷淡的鴻鈞,羅睺的目光跟鈎子似的,一寸寸的掃過這個素來老謀深算的故人,他的聲音甜膩,“鴻鈞,你就不好奇是什麽樣的末來,你才會需要我的幫助嗎?”
掃一眼面前坐得歪歪斜斜的男人,道祖大人很快就抓住了重點,“你看到了一部分未來。”
頓了頓,目光直視這個渾身上下都散發着誘惑氣息的男人,他皺了皺眉,“把魔道的那一套收起來,對我沒用。”
羅睺:“……”
特麽的你左臉寫着“醜”,右臉寫着“挫”,中間寫着“嫌棄”。
本座好夕也是混沌時期的第一美人啊,就是有道侶也不必這麽埋汰人吧!
不過,到底是魔道中人,羅睺的鼻子抽了抽,那張妖異的臉上終于揚起一個幸災樂禍的笑來。
活該你到現在還是個老處男!
心理有了安慰,再看鴻鈞日常端着的那張裝逼臉都順眼不少,極爲自然地坐好,羅睺周身的氣息再變。
沒了來自“心魔”這一利器的柔化效果,羅睺多年殺伐的氣勢終于露了出來,無邊的血煞之氣沖天而起,連玉色黯淡的造化玉碟都顫動起來,對這無窮無盡的業力表達敵意。
擡頭目視鴻鈞的方向,他的聲音中滿是懷念,“混沌之殺,真是好長時間沒用過這個身份了。”
世人謠傳魔祖羅睺僅憑挑撥離間便引起了龍鳳大劫,縱然己經過了這麽長時間,鴻鈞仍是嗤之以鼻。
混沌時期就執掌“殺戮”,到了洪荒,更是證道“魔祖”之位,羅睺怎麽可能是那種全靠算計的嬌美人。
和龍祖,鳳祖這些人一樣,不管混沌還是洪荒,羅睺能混得風生水起大都是自己真刀真槍打出來的。
知道羅睺的能耐,鴻鈞自然不會無視對方的警告,想了想,微微蹙眉,他道:“未來幫我,我怎麽知道你這份人情的價值。”
“好吧,再給你個提示,跟你的小美人有關,怎麽樣,換不換?”
知道鴻鈞已經動了心,悠悠地笑了笑,羅睺又加重了這傷砝碼。
未來,跟帝俊有關,想起天道對妖族的種種算計,心念電轉,揮手丢給對方封印了魔道意識的玉牌,鴻鈞終于敲定了這筆買賣,“道心爲證。”
“道心爲證。”
目送着對方腳步輕快地轉身離開,鴻鈞不緊不慢地丢下一個炸雷,“羅睺,你的身體,丢了吧!”
“關你什麽事?”
痛腳被踩中,羅睺大怒,轉身看何鴻鈞的方向,他的周身己經有了黑氣隐隐,大有一言不合就升撕的架勢。
“你應該知道本座精于推演之術。”
仿佛沒有看到對方難看至極的臉色,鴻鈞自顧自說了下去,最後看了羅睺一眼,他的神情笃定至極,“不許插手巫妖之争,本座幫你找回身體。”
内心恨得咬樂切齒,羅睺的臉色變了又變,到底是理智站了上風,恨恨吐出一個“好”字,他拂袖而去。
說好的“老朋友”呢?鴻鈞這個坑貨,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