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翎七搖了搖頭:“沒用的,早試過了,事先把自己打暈,到時候也得痛醒過來……”
“……”白玉鳳握着劍柄的手緊了緊,這到底是什麽病,如此詭異,“你到這裏尋找雪蓮,就是爲了治這個病?”
“嗯……”淩翎七把系于右側的劍取了下來,用力的插在雪地裏面,盤膝坐下,“作時,我會有點不受控制,所以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免得生什麽意外。”
“我會注意的。”白玉鳳從地上站起來,左手撫摸着身旁半人高的雪豹,看不清神色,子時,到了!
靜靜盤膝而坐的淩翎七突然全身顫抖起來,雖然抖動的幅度很小,不過對于一直觀注着他的白玉鳳來說,已經足夠覺察得到。
淩翎七極力壓制着内心的痛苦,盡量的使自己端坐不動。五六個年頭,數十個月圓之夜,一次又一次非人的折磨讓淩翎七自然而然的總結出一點經驗,隻有盡量的保持鎮靜,内心的痛楚便會來得輕一點,否則一旦被痛楚攻破心智,到時候再想保持鎮靜簡直比登天還難,最後隻有被痛苦一直折磨到暈死過去或者一直堅持到醜時。
淩翎七握着劍鞘的左手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劍鞘與冰雪不斷磨蹭出沙沙聲。如果是白天,白玉鳳就會現淩翎七那張瘦削的臉龐此時不斷抽搐着,一顆一顆的冷汗連續不斷的冒出額頭。
白玉鳳擡頭看向頭頂的明月,第一次感覺到月色的冰涼,身旁的雪豹此時弓着身子出不安的低吼聲,泛着幽光的雙眼死死盯着淩翎七,似乎稍有不妥便會飛身撲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短短半個時辰,讓白玉鳳覺得這半個時辰,比平時幾個時辰還漫長,同樣對于淩翎七來說,每個月的此時總是那麽的漫長。
啊--!淩翎七出一聲咬牙切齒的吼叫,讓白玉鳳與雪豹同時一驚。厲吼聲遠遠的傳開,在靜寂的夜空中回蕩。
咚!淩翎七向後倒在雪地上,整個身體縮成一團,不過左手依然緊緊握着劍柄。半個時辰便已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那麽接下來的一個半時辰,就是聽天由命的時候!
淩翎七由最初的厲吼聲,到悲慘的呼叫聲,再到不成聲音的嗬嗬聲,到最後整個人無聲的在雪地裏掙紮,不斷的呃吐,讓不遠處的白玉鳳數次撇過頭,不忍再看,連那頭雪豹似乎也被淩翎七的痛楚感染,低吼聲中滿是哀傷。
原來,世間有一種聲音叫大哭無聲。
就在白玉鳳實在不忍心準備上前幫淩翎七一把時,在雪地裏已經掙紮出老大一個坑的淩翎七突然躍起身,铮的一聲長劍出鞘,夾着一道寒光刺向石壁,撲哧一聲生澀的聲音響起,兩尺三寸長的劍身完全沒入石壁裏面!刺完這一劍,淩翎七僵直的倒地,留下一個古樸的劍柄嵌在石壁上。
白玉鳳輕輕走上前,看着頭散亂僵直的躺在地上的淩翎七,手指甲深深的陷入肉中,神情複雜,說不清是憐憫還是敬佩。如果楊靖在這裏,或許他就會明白爲什麽淩翎七總是一到月圓之夜便不見蹤影,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拖着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商隊了。
白玉鳳極其小心的試探了一下淩翎七的鼻息,氣若遊絲,伸手入懷打算把最後一顆天山玉露丸讓淩翎七吞下,随之想起淩翎七之前的叮囑,隻好作罷,或許不吃藥還沒事一吃藥反而壞事,況且天山玉露丸一共才兩顆,如果都用在淩翎七身上,到時候師傅肯定不會輕饒她。
但是任由淩翎七這樣躺在雪地裏,隻怕遲早會被凍死,白玉鳳從帳蓬中拿出棉被,小心的把淩翎七裹起來,自己也披上一件棉衣靜靜坐在一旁毫無睡意,生怕淩翎七突然斷氣,最終一夜無眠。
按照以往的經驗,淩翎七在第二天早晨就會醒過來,不過這次不同以往,直到第三天中午才悠悠醒轉。吃了點東西後漸漸康複的淩翎七突然有些後怕,他不知道爲何這次的痛楚比以往強了許多,若不是白玉鳳在身旁,即使不被痛死也會被凍死,以前住在江南的深山之中,并不擔心出現這種情況。
又過了幾天,淩翎七差不多已經完全恢複,準備了數日的幹糧,與白玉鳳再次踏上了尋找千年雪蓮的道路。
自那天晚上之後,兩人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似乎已經消失,白玉鳳的臉上不再是冰若冰霜,淩翎七的臉上也不再是一片淡然。
“你的病,隻有千年雪蓮才能治嗎?”白玉鳳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世上的靈藥并非隻有雪蓮一種,或者還有其它辦法也說不定。
“還有一種藥可解,不過聽說比千年雪蓮更加難得。”淩翎七回道。
“什麽藥這麽珍貴?”
“嗯。”
“是什麽藥,說說看?”白玉鳳追問道。
“……聽說在少林寺中……”
“少林寺?”白玉鳳一愣,既而一驚,“難道是大還丹?”
“嗯!”淩翎七心中一歎,看來這大還丹當真不俗,一提到它人們都會露出震驚的神色,之前向嶽十三也打聽過,當時嶽十三沉默不語,最後覺得與其去少林,還不如去天山碰碰運氣,可見大還丹之珍貴。
“聽師傅說大還丹乃武林至寶,更是少林寺鎮寺之寶,可以讓人起死回生,脫胎換骨,不過極難練制,最近數十年來,少林寺本身的大還丹恐怕也所剩無幾。”白玉鳳皺眉道,“所以,大還丹現在愈加珍貴……”
“嗯……你是天山派的?”淩翎七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說太多,反正是沒影的事。
“不錯,說起來,至今還不知你是哪個門派的,從你那把劍來看,似乎并不簡單。”白玉鳳那天晚上幫淩翎七把劍從石壁中拔出來,隻感覺寒氣逼人,後來順手試了幾下,竟然削鐵如泥鋒利無比,怪不得淩翎七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把整柄劍插進石壁。
淩翎七腳下一頓:“關于那把劍,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爲什麽你總是那麽神神秘秘的?”白玉鳳皺眉道。
“因爲那是師門規定,”淩翎七道,“以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那你是哪個門派的?”
“我……沒有門派。”(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