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群狼開始畏懼準備退縮時,一直沒有現身的頭狼緩緩靠近,它體型巨大,竟然比已經壯如牛犢的同類還要大近一半,毛色烏黑,胸口有一簇月牙形白毛,狹長的倒三角眼睛兇殘而冷酷,四顆鋒利而尖銳的獠牙竟然呈殷紅色,隐隐有黑霧缭繞,從腥紅的舌頭上低落的口涎掉落在地上竟然也冒出一絲絲白煙,看來應該有很強的腐蝕性。
此刻頭狼步調沉穩,神情冷漠,顧盼之間竟然有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氣勢,那些惡狼看到頭狼出現,紛紛夾着尾巴乖巧的貓在頭狼身後依次坐定。頭狼則不滿意的呲了呲牙,低吼了一聲,吓得那些狼更是趴在地上縮成一團不敢動彈,隻有不斷戰栗的後腿顯示它們對于頭狼的畏懼。
頭狼緩緩掃視了一圈,轉過頭瞄了一眼羅安兩人,然後冷漠的耷拉下眼,右前爪擡起指向州長,然後狠狠的往地上一踏,那意思竟然是向州長邀戰!
州長氣樂了,低聲跟羅安說“這畜生竟然還玩武士精神?!你去打發它吧,不要用那破開山刀,金錢劍都比它靠譜”
羅安點點頭,“那些小狼崽子你去對付,别弄死了,打暈就行,後面用得着。”
州長哈哈一笑,對頭狼比了個鄙夷的手勢,頭一仰轉身往旁邊走去,那頭狼一見這種狀況,竟然很拟人的做了個皺眉的表情,然後勃然大怒,對着州長的背影怒吼了一聲,作勢就要撲上去,羅安伸手往前一攔,冷哼了一聲“呆貨,你的對手是我。”
頭狼一愣,勃然大怒對着羅安一聲怒吼,隻見一道灰蒙蒙的氣流噴射而來,飛沙走石,煞氣滔天,帶着一股濃烈的腥臭味,而且這吼聲竟然好像穿透了耳膜直接在腦仁裏亂竄亂攪,弄得羅安一陣眩暈,差點軟倒在地上。
羅安搖搖頭,深吸一口氣,說了聲“呱噪,就你會叫嗎?”随即腳踏禹步,依着剛學會五禽戲裏鶴舞的導引方式,吐納了一番也對着頭狼怒吼起來,剛開始隻是低低的嘶鳴,随着元氣運轉,聲音越來越清亮高亢,竟然勢如裂帛硬生生把頭狼帶動的揚沙雲團撕破成兩半,感覺就像有一隻白鶴穿雲而過,留下一道嘹亮悠遠的鶴鳴之聲。兩道嘯聲撞在一起,并沒有融合,反而産生第三個極其尖銳的嘯叫聲,這聲音刺耳之極,後面那些惡狼被這道音波及到後一個個癱軟在地,個别甚至便溺失禁,不停地在哀鳴抽搐,頭狼疑惑的回頭看了看,有些想不明白。
乘着頭狼發愣之際,羅安轉爲鹿戲,低頭雙手做鹿角狀沖上前一挑,好吧,跟牛似的那麽壯實挑不動,然後改成虎撲,也就撞了個趔趄,熊抱?還是算了,羅安想了想,以前學過似是而非的太極拳,這倒也算是内家拳,不知道效果如何,于是雙腳并立微蹲,嘴裏念叨道“一個西瓜圓又圓,劈它一刀成兩半,你一半來他一半,給你你不要,給他他不收,那就不給,把兩人攆走,他們不走你走,走啦,一揮手,傷自尊,不買西瓜别纏我……”
羅安自顧自慢吞吞打着楊氏太極拳,心想着當初咋沒學李連傑那個好像是陳氏太極呢?姿态優美,身手矯捷不說,寸勁多帥啊。
州長在旁邊看着有趣,他知道羅安氣息悠長,真元雄厚,按那些武俠小說排算是個先天高手了,隻是羅安一直沒有系統的學過道法和防身術,這套拳法州長也曾在資料裏看到過類似的視頻,多半是白胡子清癯老者穿着對襟短褂在那舒展筋骨。誰知道讓羅安施展出來竟然隐隐有大江大河的滔滔之勢,輕靈時如小溪,凝重時如深潭,連綿時如江水,偶爾還有錢江潮般濁浪拍天之狀,拳勢連綿竟然逼得頭狼根本無法靠近,不留神就被卷起的氣浪推了出去,急的它不停縱躍撲騰,依然是徒勞無功,不禁連連點頭稱贊。
羅安此刻則沉浸在一種莫名的意境裏,隻覺得渾身真元如水銀般不斷流淌,凝重而不遲滞,每一個動作如行雲流水般連貫,如同一條魚在碧波中悠閑自在遊弋,周遭的流水不論順流還是逆流都好像在幫助身體更自如的在其中徜徉,打到暢快處,羅安忍不住長吟一聲,随手一拍剛好擊中頭狼的肩背,隻聽卟的一聲,暗啞如擊敗革,卻肉眼可見一圈圈沖擊波般的白光隐現,那頭狼哀嚎一聲,跌出三五步遠,五官竟然淌下一道血線出來。
那頭狼大駭,退了幾步,爆喝一聲,張大嘴竟然噴出一個紅彤彤一個火球樣的東西,那火球排球大小,表面不停有火光噴吐,然而溫度卻不是很高,隐約可以看見火紅色半透明的球體上有一些暗紅色血絲密布,整個火球像有生命一樣緩緩旋轉脹縮。
羅安不敢硬接,随即做了一個太極拳起手式,把火球吸在中間,運轉真元從勞宮穴吐出不斷包裹其上,慢慢的竟然形成一個陰陽魚的立體氣旋,那氣旋黑白分明,不停旋轉壯大,把火球覆蓋的嚴嚴實實,不過羅安依然不敢大意,他隐隐感覺火球裏蘊藏着可怕的威能,一旦爆裂開來,隻怕他根本承受不住,隻能不停的用雙手撥動氣旋。
這邊羅安擔心害怕,卻不知道那頭狼更是驚駭,這個火球還是它多年來一直在此地遊蕩,不慎進入一個山谷,吃了一塊肉一樣的東西後就莫名昏迷好幾次,醒來覺得渾身發冷,折騰了好幾天才活過來,随即它逃離那個山谷,再也不敢進入,不曾想之後它不僅體型增大,靈活度卻一點不差,捕食方面也靈巧了很多,而且它發現在山谷附近呆的時間越久越聰慧,日常月久它竟然從本能的對月長嘯變成一種吐納,而那塊莫名其妙的肉也沒有消失,逐漸縮小成眼球那麽大,最後停在胸口月牙那裏,随着它不斷吐納吸收各種本能覺得有好處的東西,那個小球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吐出來無堅不摧,還能按自己想法拐彎升降,它覺得再過段時間這個火球也許不用噴出來,就可以帶着它到處飛了。
之後它就收服了一些狼帶到這裏,甚至逼迫它們進入那個山谷,但一個也沒能出來,倒是因爲在這附近生存,雖然絕大多數會莫名發冷死亡,但活下來的都不同程度變大了不少,而且也聰明了許多。要不是因爲它有那個火球處于絕對權威,也不可能壓迫這些狼在這荒涼可怕的地方一直生存遊蕩。
然而現在那火球不僅被那該死的兩腳怪物抓住,竟然還越來越感應不到火球的存在,怎麽都收不回來,這讓頭狼真的是急瘋了,它拼命的召喚吸氣試圖把火球弄回來。
其實頭狼的召喚并非沒有作用,羅安已經越來越覺得吃力,那火球不停想往外跑,而且并非物理性質的帶動,而是帶動羅安的真元在不停往外竄動,而且要命的是,那個火球不停收縮膨脹,跟潮汐一樣擋無可擋,攔無處攔,連帶羅安體内的經脈和元氣也跟着一起波動,讨厭的是,形成這種循環之後,羅安已經無法放手,隻能不停的灌注真元,然後由陰陽魚過濾一遍後又導入體内,隻是少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精煉了,但他本能覺得再不找到辦法,這火球極有可能爆炸。
正在人狼對峙的時候,州長感覺身上有什麽東西一跳,摸出來一看,竟然是之前羅安那隻圓鼎,在手心一跳一跳的好像被磁體被吸動似的想脫出他的手心,州長神色一動,輕輕一拋把圓鼎扔到羅安雙手間的氣旋裏,果然那圓鼎一閃而入,旋即爆出一團青綠色的光芒,閃動幾下之後,羅安的氣旋慢慢被收回,中間的圓鼎緩緩落在地上,而那個火球竟然消失不見了。
羅安跟被水潑過似的,渾身濕淋淋的癱坐在地上大喘氣,而那頭狼也神色萎靡,驚慌失措,州長見狀大踏步走上前照着頭狼後腦一拍,那頭狼就昏了過去,之後他又繞着那些群狼轉了一圈,全部一樣待遇一腳踢昏過去。
羅安看大勢已定,心頭一松,正要學着那些狼們一起昏睡,卻不料被州長硬是晃醒過來,逼着他進行每天必備的修煉,理由是這樣大戰一場對修爲大有好處,不能因爲疲憊放棄這樣的進階機會,武俠書都是這麽說的,州長言之鑿鑿,羅安隻能再次屈服于淫威。
進沒進階羅安不知道,反正這次運轉倒是圓潤了很多,加上之前也貫通過12正經,索性也一并運轉了一次,完畢後還真的覺得輕盈了不少。
等他運轉完,睜眼看州長若有所思的拿着圓鼎,問有什麽發現,州長搖搖頭,自己的真元無法進入,查看不出來什麽,隻能讓羅安來嘗試。
羅安隻得再次趺坐好,凝神灌注,隐隐是發現圓鼎内多了一個未知的能量,有些森森發寒,和之前的火球那個感覺有點不一樣,沒等他仔細琢磨,圓鼎突然返回一團暖洋洋的元氣,規模之大,一下讓羅安感覺撐到了。
羅安又驚又喜,以前是聽州長說過圓鼎可以煉化一些異種能量轉換成修行需要的真元,但之前隻是靠玉佩和自己的真元在裏面凝練,效果雖然不錯,但從沒有這麽慷慨過,而且看勢頭好像還有不少,于是他示意州長靠過來,也不敢說話,生怕洩了真元,好在州長一靠近就發現體内的玉佩随之波動,于是趕緊趺坐好,一起跟着吸納,最後連州長吞下去的核心玉佩都開始過載才慢慢消停,這會看州長很是可喜,手心腳心,頭頂和肚子都放出微光,感覺跟水晶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