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第一個吻


愛德華将視線挪到她身上,他背靠着窗台,任憑雨絲打在他深色的外套上,“沒有什麽需要和我說的嗎?”

她一愣,張嘴想說沒有,看到他黯淡的神情後卻如何都說不出口了,“這幾天,她是我們插花班的代課老師。”

他走到她面前,然後彎腰抓住她的手,将她柔軟的掌心裹住,似乎在鼓勵着她繼續說下去。

“沒有什麽,隻是我以爲就算我成了Emily,但是如果可以,我們還是能做朋友,可是我太天真了。”

愛德華深深的看着她,他看到她眼中的憤怒和痛苦,如果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那麽怎麽會有如此旗幟鮮明的情緒?

良久,他松開手,一瞬間重新被她抓起,“你要去哪裏?你不相信我嗎?”

他笑道:“茶水已經涼了,紳士是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輕輕掰開她的手後,他起身把茶具端到廚房裏,随後廚房裏響起短暫的杯盤碰撞聲音。

“愛德華。”丁依依感覺口幹舌燥,她上前抱住他的腰身,将頭靠在他的背脊之上,“抱歉,讓你難受了。”

愛德華輕輕的把她的手臂解開,感覺到她的不安,他很快轉身過來輕輕的抱住她,柔聲說道:“傻瓜,我很高興你願意和我分享你的心事。”

他将她帶回到客廳,卻故意讓她背對着窗戶而坐,窗戶恰好被盆栽擋住了大半。

“這個時間你不是最喜歡畫畫的嗎?”他從書架上拿起一本關于攝影的厚厚工具書,又坐在每天看書都會坐着的位置上。

丁依依看他神色超然,和以往并沒有什麽不同,頁碼在他修長的指尖中悅動着,然後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從盒子裏抽出一隻灰色的彩色鉛筆開始在畫闆上塗抹着,時光過去得很快,屋内除了風聲雨聲外就隻剩下鉛筆在紙上作畫,書頁被翻開的聲音。

不知道什麽時候鉛筆在紙上作畫的聲音消失了,她靜靜的看着面前的畫,花籃裏,一束紫紅色的太陽花光彩奪目。

那束太陽花她認得,是他從田埂裏撬動的第一束,共有兩條根莖,其中一條有三朵太陽花,另外一條有兩朵太陽花,顔色豔麗得很,就好像印度姑娘出嫁時才會披上的最鮮豔的沙麗。

她沒有發現,翻動書頁的聲音也消失了,翻動書頁那隻手的主人此時正靜靜的站在她身後。

他走路的聲音不算輕,總是帶着英國紳士慣有的昂首挺胸的姿态,上好的皮鞋鞋底叩擊在紅木地闆上,演奏着輕妙的步履旋律。

終于,她回過神,下意識的去尋找沙發上的人,目光在接觸到身旁一抹偉岸的人影後,下意識想把畫遮住。

她還是遮住了,可是遮住之後心卻砰砰跳起來,她爲什麽要遮住這副畫?

“下去吧。”愛德華輕輕拍着她的肩膀沉聲說道,聲音在風雨中十分清晰。

他說完後就轉身朝房間裏走去,背脊挺拔,讓人看不出情緒。

“愛德華。”丁依依輕聲念着他的名字,起身循着他的腳步而去,在緊閉的大門口徘徊了一會兒,這才離開。

不一會,一頂藍白相間的雨傘出現在雨中,她神色冷漠,“你在做什麽?”

雨水順着他的頭發留下,而後是卷曲的眼睫毛,光潔的皮膚以及堅毅的下巴。

他沒有說話,隻是低着頭看她,神色十分專注,多少年來,他一直這麽看着她,從來沒有變過。

“你到底想怎麽樣?”她開口,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把攬住腰肢,然後被塞進車内。

藍白相間的雨傘在地上滾落了兩圈,然後孤單的落在一旁,直到汽車呼嘯而去帶起的水花濺失了傘面。

“我的天,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是犯法的,我是可以告你的。”丁依依雙手握着安全帶,隻覺得四周的建築飛快的從自己的眼前略過。

葉念墨渾身濕透,黑色的緞面襯衫緊緊的貼在他勃發的肌肉上,他将濕透的頭發往腦後梳着,神色專注的開着車子。

丁依依有些懊惱自己下樓,更懊惱連電話都沒有帶,隻能放緩了語氣,“你送我回去,愛德華在等我,他會難過的。”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車子的速度正在提升,迎面正好有一輛貨車行駛過來,她尖叫一聲急忙閉上眼睛。

黑暗之中她隻感覺到自己的身軀往左邊傾斜,然後會狠狠的甩向原位。

“你這個瘋子!對,就是瘋子,好啊,我也不想活了,你就開快快,我們一起死算了!”她火氣上來,幹脆四肢攤平紛紛的看着前方的路。

即便是這樣,身邊的男人也沒有再說些什麽,神色專注的開着車子,隻是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車子一路開到倫敦最高的建築碎片大廈,這棟擁有95層高樓的建築在雨中自有一股朦胧之美,仰面望去,仿佛看到了通達上帝居住的地方。

他下車,然後繞到車門另一側給她開門,見門内的女人不肯出來,他彎腰把她抱出來。

“你到底想做什麽!”丁依依被雨水澆得渾身濕透,她掙紮着想要下來,卻隻是讓抱着自己的有力大手抱得越來越緊而已。

兩人一路到了碎片大廈75層,一出大樓玻璃門,強勁的風卷着大雨就這麽劈頭蓋臉的打過來。

從碎片大廈75層看過去,一大片倫敦建築在雨中若隐若現,好像沙漠裏的海市蜃樓一般,可是人踩在上面,感受到風雨,那可又是不一樣的感覺了。

葉念墨帶着她往外走去,直到站在露台的邊緣才罷休。

“丁依依不敢上這麽高的地方,你可以!”他沉聲說道,拉着她的手又往外走了一步,風雨吹來感覺兩人都搖搖欲墜。

“丁依依以前不會答應另外一個男人的求愛,但是你答應了。”他繼續說道,見她想要逃走,便伸手擒住她的肩膀繼續說道:“丁依依以前有很多在乎的人,她活得很辛苦,而你不不會。”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語氣也拔高了很多,“丁依依以前不會用這種無所謂的眼神看我,而你是。”

話音剛落,一個帶着風雨味道,卻炙熱無比的吻印蓋了下去,那個吻很急促,帶着狠戾以及決絕。

柔軟與柔軟相互柔和碾壓着,她不可置信的眼睛和他張狂的神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想要讨來,想要呐喊,如果可能的話還會毫不留情的給他一巴掌,然後在她要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一雙手臂緊緊的環保住她。

愛德華的擁抱就好像生活了幾十年的家人一樣輕柔而讓人放松,而面前之人的擁抱卻極度霸道,仿佛在他的擁抱裏思考都成了不能做的事情。

終于,他放開了她,然後看到了她的眼淚,“你這個混蛋,流氓!”

他絞盡腦汁想了很多詞語,恨不得把自己所會的不好的詞語全部都用在他身上,而他卻依舊無動于衷。

“我愛你。”忽然,他低聲說了一句。

風雨太大,她又在鬧騰,那三個字仿佛煙雲般,雖然能聽到,但是卻聽得不真切。

“你又說了什麽,别想說現在道歉我就會原諒你!”丁依依抹掉臉頰上的雨水和眼淚。

他笑了,彎腰和她平視,聲音穿透風雨而變得清晰而有力量,“我說!Emily,我愛你!”

丁依依愣住,擦拭頭上雨水的動作都遲緩了下來,心髒毫無章法的跳動起來,她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胸膛。

良久,她咬牙切齒的對着他說:“你這個混蛋!”

她轉身想走,似乎想要平息自己的怒氣,而當手腕再次被人抓住的時候她爆發了。

“你說你愛我?你才見過我幾次?你了解我這半年多都做了什麽事情嗎?”她喘着粗氣,雨水流入眼睛裏讓眼眶不斷的發熱發紅,她覺得想哭,隻好咬牙忍住,而後才繼續道:“你說你愛我,其實你愛的還是丁依依!我才不要當她的替身!”

他走到她面前,強迫般的把她固定住她的頭顱,兩人眼睛對視着,都能在對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世界上有很多人生活了一輩子,但是他們不懂愛,他們過的是生活,時間或許會讓你愛上一個人,但是時間絕對不能成爲你愛上一個人所去衡量的标準。”他逐漸靠近,将冰冷的額頭靠在她額頭上。

“Emily,你讓我心動。”他低沉的聲音響起,這一次沒有幹擾,因爲雨停了。

大朵大朵的烏雲依舊聚集在天空之上,黑壓壓的一片好像随時都會掉下來似得。空氣裏滿滿的都是水珠的味道。

一抹陽光努力的穿透雲層,細密的光線投射在遠方,随後是第二束,第三束,溫暖重回大地。

丁依依打了一個寒顫,有些不知所措的挪開視線,正好有人上來觀景台,她不顧一切的奪門而逃。

狼狽的回到家中,藍白相間的雨傘還孤零零的倒在一邊,上面濺滿了泥水。

她将雨傘收起來随手放在門口,然後推門而入,輕聲說道:“我回來了。”

屋内安靜而冷清,畫闆上還架着她沒有完成畫,火爐邊,愛德華的書正翻開反面蓋着。

“愛德華?”她往走廊裏走去,愛德華的房間隻是虛掩着,裏面收拾得很整潔,而人卻不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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