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呂洞賓一時不慎跌進一無底洞中,耳畔邊隻聽得“呼呼”的風響。他将眼睛一閉,心想:這下可真的玩完了。
約摸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耳邊的風聲突然消失了。呂洞賓心下茫然,莫非自己已經落到底了。可奇怪的是,爲什麽沒有覺得疼啊!他一轉念,立時明白過來了:大約是自己已經死了,因爲死的速度太快,所以就沒來得及感覺到疼。
待他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已此時正身處仙境之中。你看那:幽鳥亂啼青竹裏,錦雞齊鬥野花間。澗水有情,曲曲彎彎多繞顧;峰巒不斷,重重疊疊自周回。又見那綠的槐,斑的竹,青的松,依依千載鬥秾華;白的李、紅的桃,翠的柳,灼灼三春争豔麗。龍吟虎嘯,鶴舞猿啼。麋鹿從花出,青鸾對日鳴。乃是仙山真福地,蓬萊阆苑隻如然。(因本人不善寫景,更兼未到過仙境,所以隻得借古人描繪仙境之語頂替一下。希望吳承恩老先生泉下有知,莫要上來找我算帳!)
時值雲朗風輕,呂洞賓身入如此佳境,耳目不覺爲之一爽,心神也倍感清朗起來。禁不住大叫一聲:“沒想到我呂洞賓死後,竟脫了凡體,榮登天界了!”一語未完,隻聽得耳畔邊傳來女人莺莺的笑聲。呂洞賓聽了,又是一驚,回轉身來一看,卻是一位十七八歲的美女,正領着幾個十歲上下的小女孩子,在自己身邊一枝桃花下,微笑伫立着。那美女道:“你還沒有死,這裏離仙界遠得很呢。不過你今日才算做了入洞之賓,不枉了你取這洞賓二字的雅号。”
呂洞賓聞聽此言,知她必是此地的仙子,忙向她下拜道:“弟子呂洞賓,遇難入洞。今番大難不死,必是得仙子搭救之故。仙子救命之恩,呂洞賓沒齒難忘。”說罷,叩下頭去。女子慌忙還禮不疊,口中說道:“隻不過是舉手之勞,莫要如此。”
呂洞賓拜罷而起。女子請他在草地上坐下,自己也一同坐地。女孩子們四面旁立,神情十分整肅。女子笑對呂洞賓說道:“你是怎樣找到這裏來的啊?”
呂洞賓答道:“說來慚愧,我是如此這般……,又是這般如此……被哮天犬趕至此處,不甚跌入洞中來的!”
女孩子們個個鼓掌嘻笑道:“好一個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那仙女也微微笑了笑,說道:“一切自有緣法,一切也都是前生早就注定了的!也許是你前生和它有些愁怨,所以它才會在今生報複于你!”
呂洞賓聞言點了點頭,答道:“仙子說得有理!不知仙子尊姓大名?”
仙女還未答話,邊上一個小女孩笑着說道:“她不正是你要找的人嗎?”
呂洞賓聞言大驚,忙道:“仙師莫非就是傳授弟子劍法的何大仙麽?”
仙女沖他笑着點了點頭。
呂洞賓忙大禮參拜,何仙姑退後一步,搖手笑道:“傳授武藝,不一定非得是師生。你我無師生之分,隻有同學之誼。你若必以師禮待我,反而不便傳授劍術了。”
呂洞賓聽說,隻得神作書吧罷。呂洞賓又問起這是什麽所在?爲什麽會在這深洞之下?究竟離平地有多少裏?從此出去,應該往哪裏走?仙子因何也在這兒?
仙姑笑道:“這本是我新開辟的洞府,名爲玉屋洞。因其深不見底,從來也沒人前來問津。三年前,我随玄女師尊遊玩至此,行至山谷之下,覺腳步聲音比别處輕空一些。玄女師尊召土地前來一問,方知此中别有洞天。師尊笑問我道:‘神仙洞府,不在山頭,便在海上。如今你可别出心裁,建一地底的居室,你可喜歡嗎?’我自然欣喜叩謝。師尊當即替我召來許多鬼工妖役,施以鬼斧神工,不多幾時,竟把這萬丈深潭,造成洞天福地,而且四季如春。又從東海借來夜明珠一顆用以照明,使這裏晝夜明亮。不是我誇口,敢說自有神仙洞府以來,要算此地最爲别緻、幽雅。至于出洞之路,卻有兩處:其一,即你進來之處。我的意思,原想将它堵住,免得将來害人堕落。誰知玄女師尊神通真大。她可早已料定你該來我處,傳授天遁劍法,卻要從這個口進來,所以不許我堵。隻說幾年後,你該得一道友,傳授我的天遁劍。這人須從此口入洞,須待此人進來,方可設法堵塞。你說這等神通,可偉大不偉大呢?”
呂洞賓聽了,不禁拱手爲禮,遙謝玄女。仙姑又道:“那第二條出路,卻在這大瀑布之下。無論何人,不知水遁,不能入洞。不能土遁,即使入洞,仍難到我洞府。有此瀑布神作書吧我天然守衛,真乃神妙到不可思議。而且瀑布常流,水勢湍急,雖有洞口,尋常目光休想看得出來。所以有路還似無路,若是聞名而來,一到泉下,看見這種形勢,也隻好望洋興歎罷了。”
從當日起,洞賓便開始在洞府學習天遁劍法。據仙姑說,此種劍法創自火龍真人。但其法有些漏洞,後來玄女得其法而益加神化,照她的方法,熟煉成功,可以寓神于劍,藏劍于心。心之所至,神即随之,而後劍氣沖出劍端,數丈外即可傷人于無形,其威力大于先前數倍。雖大羅金仙,亦不能測其端倪也。
呂洞賓天資聰穎,不同凡俗,更異諸仙,一經指點,已得三昧。據何仙姑所說,從前她從玄女學習此劍法,三十年才得其一二。玄女贊爲古今學劍第一人。今呂洞賓乃以數日之間,便通其要旨,則超過何仙姑而淩駕玄女矣。
何仙姑還曾對呂洞賓說過:“照你這等姿質,大約三年内,可以盡通劍法之玄妙。此後修道之功,亦可憑借修練劍氣而得以猛增。待劍法達到最高境界時,人劍合一,人能用劍,而劍氣也能制人雜念,使人身體精神達到物我兩忘之境界,這才是劍法的最高靈效。平常劍法,焉能同日而語呢?”
呂洞賓在洞中轉瞬三年,劍法大體都已學全。同時把漢鍾離所授各種法術,也已練得極熟。凡尋常遁變之法,和召将請神之術,已都能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