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黎明時分,七色的朝陽劃破了萬裏長空,像無數把鋒利的劍,将黑夜刺得遍體鱗傷落荒而逃。林木間、草叢裏,那些渴望光明的小生靈們,歡快的唱起了勝利之歌。而點綴其間斑駁的露珠們,則成了朝陽的信徒,将朝陽的光輝映射得豔豔生輝。早起的人們若是見到如此景像,定當極力歌頌!即便不是詩人,也定能呤出一兩句優美的句子來。然而,有一個人卻在咒罵這一切。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罰跪在禦花園的張果老。

張果老眼前的景色不可謂不美:禦花園内各色奇花異草争奇鬥豔,成群的蜜蜂和蝴蝶在花叢中快樂的嘻戲着。一陣微風吹來,滿園的清香,讓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然而這一切對于張果老而言,反而就像人間地獄一般。原因無它,都是“朝陽的信徒”惹得禍。試想,你如何能勉夠說服一名被露珠兒打落得像落湯雞一般人,去贊美這美媚的早晨?這豈不是說笑一般。

昨日晚間剛剛跪在這裏的時候,張果老心中還是滿不在意的。自認爲憑自己的功力,就算多跪幾日也不在話下。誰想剛剛跪了一夜,他就改變想法了,除了這該死的露水外,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腿部酸痛難忍。此時的他正努力的咬牙硬挺着,口中念念有詞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可是聲音卻變了調,便好似受刑的犯人所發出的呻吟聲。

就在張果老享受痛苦的時候,遠遠的走過三個人來。爲首一人是個十六、七歲的美女,一身雍容華貴的裝束以及傲慢的神态都證明了她血統的高貴。别看她年紀不大,可身材豐滿,該凹的凹,該凸的凸,絕對稱得上是豐乳厚臀。在唐朝這個以胖爲美的時代,她顯然要比身材婀娜的婉茹吃香得多。她身後跟着的兩人,看裝束便知是她的待女。

那美女用纖手一指張果老的背影道:“母後說的就是他嗎?”,她身後的兩名待女忙應道:“是的!公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武則天最寵愛的太平公主。太平公主自語道:“我倒要看看這個被父皇和母後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人物,究竟是何許人也!”

唐朝人普便都比較開明,對于男歡女愛之事,更是比較尊重當事人的态度。所以很少出現強迫的婚姻,因爲大家都白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張果老之所以被罰跪在禦花園,其實是很有深意的。太平公主自小便被寵壞了,曾經有不少王公貴族向她求過婚,但她一見之下,便都一一拒絕了,理由就是那些人根本配不上她。高宗和武則天雖然都看中了張果老,但不知道太平是什麽意思。可沒有來由下,臣子又是不能面見公主的。所以他們才想出罰跪張果老的主意,這樣才可以讓他們倆個有“巧遇”的機會。太平公主裝神作書吧閑庭信步的樣子,左瞧瞧右看看,慢慢的靠近了張果老。

張果老的功夫可不是白練的,太平公主在遠處對他指指點點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雖然看不到,但他憑她們走路的聲音,便可斷定來的是三個人。他以爲是皇帝派來的流動監察,忙将身闆挺得筆直,口中也不再念念有詞了。直到太平公主走到張果老背後還有二、三十步遠的地方時,太平公主才假裝驚訝的說道:“呀!你是誰?爲何跪在此處!”

張果老聞聲回頭望去,在兩人目光交錯的那一刹那,太平公主的芳心猛的跳了一下,不由自主的低下頭去。她的心中竟有些發慌,因爲這個張果老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了。也不知是誰曾跟她說過:“人有古怪相,必有古怪能!”,她便記住了。後竟被她扭曲的理解爲,有才能的人肯定長得極醜。而事實上确實也大體如此,那些長得好看的男人,絕大多數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内,也難怪她會這麽想。更要命的是無論是大唐,還是古代都有用公主籠絡臣子的範例,恰巧張果老又是朝庭非常重視的棟梁之材,太平公主自然而然的理解爲父母想用自己來寵絡他。哪想他還真的像父皇、母後說得那樣,長得英俊極了,這下自己反倒失了分寸。

張果老一見太平公主的裝扮,立時猜出她高貴的身份。忙轉回身,向太平公主叩頭道:“罪臣張果,叩見公主殿下!”

聽到張果老極富磁性的聲音,太平公主的心更是“砰砰砰”的跳個不停,臉上也現出了紅霞。當她再次擡起頭,與張果老目光相碰時,竟鬼使神差的再度低下了頭。太平公主心中暗暗納悶:自己這是怎麽了?我是公主耶!怎麽會向一個臣子低頭啊!這不對呀!除了父皇母後外,我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今天爲何會出現這種情形。正當她左思右想之時,張果老的聲音再次響起:“罪臣張果,叩見公主殿下!”

太平公主這才意識到自己失禮了,忙答道:“張卿家,免禮平身!”

張果老聞言一愣,但很快就面露喜色的站了起來。按理說,張果老現在是服刑期間。沒有皇帝的命令,他得一直跪下去,直到刑滿釋放。然而剛剛公主的話中有“免禮平身”之語,爲了表示自己尊重公主的威嚴,所以才“不得不”站起來松松筋骨。正當張果老爲自己想出的理由得意之時,不想因爲跪得太久了,雙腿不聽使換。身子還沒站穩,就“啪”的一聲栽倒了。

見張果老摔倒了,太平公主心中一急,竟忘了自己的身份。快跑兩步來到近前,就要扶張果老站起來。可手剛一碰到張果老的胳膊,又猛的縮了回去。她想到自己身後還有兩個宮女在看着呢!便回過頭,朝兩個傻愣愣看着自己的宮女罵道:“你們兩個蠢貨,還不快把他扶起來!”

兩名丫鬟依言将張果老攙扶了起來,張果老非常尴尬的對太平公主說道:“讓公主見笑了!”

太平公主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

張果老忙擺手說道:“不妨事,不妨事!罪臣隻是因爲跪得時間太長了,雙腿有些麻木,過一會兒就好了!”

太平公主說道:“既如此,那你就坐下來歇一會兒吧!”說完,指了指地上的蒲團,示意兩個宮女将張果老扶過去。張果老連忙阻止道:“在公主面前哪有罪臣的坐位啊!”

太平公主保持一貫的強硬的神作書吧風說道:“我說讓你坐,你就坐。莫非你還敢抗旨不成!”

張果老心中感激莫名,口中連連說道:“多謝公主賜坐!”

待張果老坐定後,太平公主又命兩名宮女幫他捶腿。張果老還從未聽說過,哪位大臣敢讓宮女爲自己捶腿呢!所以便急忙阻止,奈何公主執意如此,張果老隻得膽戰心驚的接受了。面對如此善良的公主,張果老感動的幾乎要落下淚來。與此同進,那兩位宮女,也委屈的幾乎要落下淚來。要知道,平時太平公主仗着父母對自己的寵愛,無論在什麽地方都是橫着走路的。而她的宮女,也比别的宮女要清高的多。哪想今天竟爲一個罪臣服務,她們心裏又如何平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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