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果老随着童子進入宮殿内,他們倆穿過一層層深閣瓊樓,一進進珠宮貝阙,直至瑤台之下。隻見那文美真人正端坐在瑤台之上,兩邊有六七十個怪模怪樣的仙人待立台下。
在張果老的意識中,神仙都應該是眉清目秀的老者。眼前這位文美真人,老是夠老。但長得卻叫人不敢恭維,他是個五短身材的胖漢,矮矮的個子,短短的手腳,腆着肚子,扁平的腦袋瓜兒好象直接從肥胖的肩上長出來似的,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得道多年的老神仙。當然啦!跟台下那幫人比起來,他還算得上英俊。然而神仙畢竟是神仙,雖然形象上差點,可周身上下發散出來的神光,卻是瑞氣騰騰、霞光豔豔的,讓人不敢小噓。
張果老哪敢怠慢,忙扒在地上叩首道:“弟子張果,見過仙師!”
文美真人知是張果老來了,心中歡喜,含笑點頭道:“愛徒快快起來,讓爲師好好看看你!”話未說完,人已經從瑤台上飛了下來。
張果老遵命站起身來。文美真人走上前,邊看邊點頭道:“不錯,不錯!果然是一表人才,怪不得我這麽多弟子裏,隻有你犯了桃花劫呢!”
張果老聞聽此言,臉立時紅了。口中諾諾的說道:“讓仙師見笑了!”
文美真人呵呵笑道:“你又何必這般怕羞呢?誰還沒有年輕的時候,想當年爲師年少的時候,也像你這般英俊,那時候追我的女孩子……”說到這,文美真人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立時住了嘴。可是他的身後,依舊傳來了一陣哄笑聲,中間還夾雜着口哨聲。看來那些弟子,很是不給他們這位師傅留面子。
文美真人老臉一紅,爲了緩解一下尴尬的局面,他使勁的咳嗽了一聲,衆仙立時沒了聲音。文美真人輕了輕嗓子,接着說道:“不提這個了!你知道我爲什麽讓小蛟請你上山來嗎?”
張果老搖頭道:“弟子不知!”
文美真人正色道:“你前世原本是隻小小的老鼠,雖修行了上萬年,卻因身份卑微之故,遲遲成不了仙。後來爲師無意間撞見你在洪水中奮不顧身的相救百姓,後終因力竭被洪水沖走。爲師因見你心性純良,便救了你,并收你做了弟子,又贈你雙翅,使你成爲既漂亮又可愛的小蝙蝠。再後來,爲師又幫你疏通關系,使你能夠轉世成人。這便是以往的經過。爲師原打算等你的仙法小有所成之後,再派人接你上山,好親自指點你的修行。哪想你卻深陷情網之中不能自拔。爲師看在眼裏,急在心中。想你上萬年的修行也實屬不易,怎能爲了區區幾個女子而毀于一旦。迫不得已,爲師隻得派小蛟請你上山。”
聽了文美真人的這番話,張果老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的身世竟這般離奇。他忙跪下來,再次感謝文美真人的大恩。
文美真人擺了擺手說道:“咱們師徒之間,還這麽客套幹嘛!趕快起來吧!”
待張果老平身後,文美真人忽然皺起眉頭,仿佛自言自語的說道:“今天是你轉世後第一次見我,也應該算是重新拜師了。按理說,我怎麽也得給你份見面禮呀!可爲了修建這座宮殿,我身邊的寶物早就賣了個精光了!這可如何是好?”
張果老忙道:“師尊莫要煩惱!弟子已經受了您天大的恩德了,怎可再要您的禮物!”
文美真人搖頭道:“話怎麽能這麽說!雖然爲師窮點,可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他在張果老身前來回踱了幾步,忽然一拍腦頭道:“有了!來人,取我的剪刀和紙來!”
不大一會兒功夫,一位小仙遞來了紙和剪刀。文美仙人雙手接過,信心滿滿的對張果老道:“爲師剪紙的手藝可是一絕,剪什麽像什麽!尤其是剪紙馬,那可是你師傅最最拿手的了。可以說是巧奪天工,惟妙惟肖。今天就讓你好好開開眼界!”說完,文美真人揮動手中的剪刀上下翻飛,一眨眼的功夫就完工了。
文美真人得意的将紙馬遞到張果老的面前說道:“看看怎麽樣!”
張果老十分詫異的說道:“這不是驢嗎?”文美真人的弟子們一陣曬笑。
文美真人老臉一紅道:“對啊!這說明爲師的水平已經飛越到神出鬼沒的境界了。說剪紙馬,爲師就能根據它的形象聯想到驢,進而剪出驢來。這是多麽了不起的想象力啊!”文美真人說完這話,那些人笑得更厲害了。
文美真人十分窘迫的說道:“爲師最大的本事,其實是将紙剪的東西變成真的!你來看!”說完,文美真人念了幾句咒語,又向着紙驢吹了口仙氣。那紙驢忽然活了過來,并且由原來的巴掌大小,慢慢變得跟真驢一般大小,還“阿母!阿母!”的叫了起來。
張果老太驚失色,心中暗暗佩服,好高的法力啊!那群原本哄笑的弟子,見此情況也都停住了笑。看着自己的傑神作書吧,文美真人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對張果老說道:“騎上去試試!”張果老依言騎了上去。哪知那紙驢脾氣很大,張果老還沒坐穩,它就撩起蹶子來。張果老雖身懷蓋世武功,但還是沒有三兩下便被摔了下去。
眼見于此,文美真人不禁搖起頭來。他有心幫張果老再剪一個溫順點的,可又怕自己能力有限,剪出來的比這個還兇。自己這張老臉,往哪裏放。文美真人定了定神道:“張果啊!這驢認生,你一時半會兒怕是馴服不了它。來日方長,你有機會再騎吧!”說完,文美真人向紙驢一招手,那紙驢忽的變回紙片,又忽忽悠悠的飄回文美真人手中。文美真人将紙驢交到張果老手中,又在他耳邊傳授了使用的咒語。
文美真人露出了這一手,張果老對他更是佩服的無體投地。張果老心中暗想:“那麽随随便便剪出來的東西都是寶貝,看來這文美真人還真是法力無邊呢!自己以後一定要好好跟着他學!”
話休煩瑣,隻說從這日起,張果老便正式拜在文美真人的門下開始修行。張果老本來想得挺好,有這麽厲害的老師,自己肯定會在短時間内練成絕事神功。誰知世事總是出人意料,文美真人雖然自己本事高強,卻是個不會教徒的。便是張果老這般聰慧的人,都被他教得暈暈乎乎的。文美真人可不認爲自己教學水平差,隻是怪他收的這班徒弟,一個賽一個的笨。
張果老以前挺自信的,可在這山上呆了沒多少日子,便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了。尤其是被文美真人罵過幾次白癡之後,張果老更是沮喪得不得了。好在他是個好學的人,沒事的時候就向師兄弟們請教。漸漸的,竟也小有所成。文美真人漸漸開始另眼看待起張果老來,并特别細心的給他講解各種仙術的法門。張果老在綜合了各位師兄弟的心得體會之後,慢慢的竟也參透了文美仙人法術的要義,學起來便也不那麽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