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穎深吸了口氣,神情間卻露出一絲倨傲,緩緩開口道:“那麽……我的事,你也不要介入太多。”
他凝起眉,轉過頭看她:“阿穎--”
“無雙,我們走。”她轉身就走。
“阿穎--”他欲擡腳跟上,卻見她霍地轉身,一臉冷淡地瞪着她,眸中隐隐還帶着些不耐煩。
“我去買點東西,你别跟着我。”
“你……”
“王爺!”
這時候華徹等人酒足飯飽,成群結隊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王爺,您别寵地她太厲害了,将她的性子養嬌了,以後更加無法無天。女人呐……三天不打上午揭瓦……”華徹沖着華穎的背影撅了撅嘴,神情間透着一絲不屑。
冷墨承瞪了他一眼:“華徹,跟你說過以後本王跟王妃之間的事情你别管。”
華徹打了個酒嗝。
魏甯樂了,捂着嘴巴賊賊地笑:“華将軍必定是喝多了,胡言亂語,王爺夫妻間的事情您也管……”
“你才喝多了。”華徹伸手在他後腦上掴了一掌:“讓你多嘴。”
冷墨承也不理睬他們兩人借酒發瘋,自顧自地走了。
華穎繃着臉走地很快,無雙則苦着臉跟在後面。突然間前面的人停了腳步,她差點收不住腳步就一頭撞了上去。
“無雙,我要你去做一件事情。”
“小姐請吩咐。”
華穎做了個手勢,無雙便将自己的耳朵貼了上去……
華穎在街上找了一大圈,終于找了到牛皮筋,拿在手中用力撐了撐,發現彈性跟後世的皮筋竟然完全無法相提并論。
鳳凰城不産竹子,這就徹底讓華穎之前如打雞血般地熱情瞬間就消滅了一大半。這時候她才覺得後世的生活是多麽便捷。
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啊!
悶悶不樂地往回走,吃烤肉的心情也沒了,倒是沒想到要做一架投石車竟然這麽傷腦筋。
回去……還得修改設計方案。
也許是餓地久了,隻覺得渾身乏力,回到住處讓人幫她下了一碗面條,吃了以後就往床上一倒,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得很不舒服,夢裏好像有很多人跟她說話,那聲音似乎遠在天邊,卻又似近在耳旁,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她想聽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什麽,但不管如何努力最終什麽也沒聽出來。
醒來,頭痛欲裂,身上的溫度高的吓人。
莫名其妙的,她便發起了高燒。真的莫名其妙,一個練武之人,就算在冰天雪地之中也未必會凍出病來。
呻吟了一聲,翻身坐了起來。
“無雙--”
口腔裏面幹得好像上下颚都要黏在一起,呼吸間都帶着灼熱,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在隐隐發疼。
外頭響起了腳步聲。
“無雙,我想我是……”
“得了風寒。”
華穎轉過頭去,見冷墨承的手中端着一個白瓷碗,看着他的目光溫柔中又混合着憂色。
“頭疼……”她弱弱地低吟了一聲。
他将藥碗放到床邊的櫃子上,将她扶起來,自己在床邊坐下後再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拿起碗吹了吹:“先喝碗姜湯,我已經差人去請大夫了。”
華穎點點頭,接過姜湯喝了一口,直覺一股辛辣的感覺瞬間就傳遍了整個口腔,舌尖都被辣地有些發麻。
“好難喝。”她皺了皺眉。
“要不要我替你度一度?”
華穎不是很明白這個意思,“啊”了一聲。
“就是我先喝……然後再度給你。”
“切--”華穎瞪大了眼睛:“我才不喝你的漱口水。”一仰頭,她一口氣将姜湯給喝了。
“之前喝地也不少。”他壞壞一笑,伸手幫她擦掉殘留在唇邊的一點水漬。兩人鬥了幾句嘴的功夫,氣氛便沒那麽沉重了,華穎喝了一碗姜湯,從裏熱到外,但她的身上就是不發汗。
這時候外頭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原來是丫鬟領着大夫在外頭候着了。
冷墨承叫他們進來,自己卻沒動,依舊給華穎當着肉墊。
那大夫給華穎把了脈之後,就說隻是得了風寒,原因竟然是前段日子太過于勞累,導緻寒氣趁機入侵之類之類……
華穎臉上瞬間漲得通紅,什麽叫過于勞累,不就是那人纏着他,把她給折騰壞了。
大夫開了藥便告辭走了,冷墨承叫了個人跟着大夫去抓藥,這個時候華穎才發現無雙并沒有在場。
“無雙呢?”
“回王妃的話,無雙姑娘還沒回來。”
“還沒回來?”她擡眸看了看冷墨承:“我睡了多久了。”
“幾個時辰吧。”
她皺眉思忖了一下,須臾,自言自語道:“出去這麽久,怎麽還沒回來?”
剛說着話,就聽到院子裏面傳來一陣響動,無雙急匆匆的回來了。
冷墨承從她身後摟緊她,下巴抵着她的頭頂心:“你看,這不就是回來了?怎麽總喜歡将事情往壞處想?”
被他碰了個湊巧,華穎自是無言反駁。
“小姐,小姐,您托奴婢做的事奴婢已……王,王爺……”無雙見被華穎遮了一大半人的冷墨承,吓了一跳。連忙将剛才差點沖口而出的話給咽了回去。
“奴婢見過王爺。”
冷墨承“唔”了一聲:“怎麽樣?事情可辦的還順利嗎?”
華穎心想:這家夥,擺明了就想套話,迅速給無雙使了個眼色。無雙跟了華穎也不少時間,這點默契還算有的。
“不,不算順利……問了幾家都買不到小姐要的東西。”她随口扯了個謊。
“哦。”他摟着華穎的手臂緊了緊:“你要無雙買什麽東西?”
華穎在她懷裏掙了掙,沒掙開:“擦臉的,金盞花膏……這西北的風刮得我臉疼。”
冷墨承擡手在她的額頭貼了貼,輕飄飄道:“這還發着熱呢,腦子倒是一點都不糊塗。”擡眼看了看無雙:“你先下去吧,一會兒讓她們把熬好的藥給端進來。”
“是。”
聽見冷墨承讓她退下,無雙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一臉巴不得地出去了。
屋子裏頭又隻剩下兩個人,牆角的紅漆高腳凳上,蓮花形的銅香爐正袅袅地冒着青煙,屋子裏面有淡淡的,涼涼的香味。
“我說你怎麽好端端地在街上跟段潇說上話了呢,笑得還那麽谄媚。”
“什麽叫谄媚?”
“你想幹什麽?”他的嗓音突然間變得低低的,須臾,輕輕歎了口氣:“阿穎,你少插手我的事情,插手越多你就越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