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的,有人敲響了四王府斑駁的大門,爲首的老太監說明了來意,要冷墨承即刻整裝同他進宮。
“你是說趙國的公主和王子被大雪圍困在了銅山一帶不得脫身?”
“是,皇上想請王爺速速進宮商量對策。”
冷墨承點點頭,冰涼的雙眸閃過一絲寒芒。
“王爺,讓老奴跟你去吧。”羅格将絕影馬牽到他的面前,卻被冷墨承狠狠瞪了一眼:“你就給本王好好呆在家裏。”
羅格的整個臉便頹了下來,他不是夜息寒他們有着絕世的武功可以保護王爺,他隻是一個替他看看家,照顧一下他生活起居的家仆。
但是,他太了解四王爺的處境。雖然他有一隊暗衛,但是在非不得已的時候是絕對不能亮出來的。不然隻會讓皇帝對他更起疑心,他如今羽翼未豐,隻能刻意隐忍。
羅格将人送走之後,站在雪地裏發了一陣子呆。突然間似乎想到了什麽,快步朝着冷墨承的書房走去。
“夜息寒—夜息寒—”以前他總聽王爺這麽一叫,暗衛便出現了
須臾,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你找我做什麽?”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羅格放下心來:“王爺被诏入宮去見皇上了。”
“知道……皇上想讓王爺去救趙國的公主和皇子。”
“僅此而已?”
那聲音冷笑了一聲:“羅格,以你這豬腦子都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那王爺怎麽會沒想到。”
“你罵我是豬?”羅格氣得臉色發紅。
“我隻是實事求是。”那聲音頓了頓:略微低沉了一些道:“隻是四王爺有吩咐,沒有他的命令我們誰也不能輕舉妄動,不然隻會給他徒增許多麻煩……朝中幾個大臣有些是因爲愛戴四王爺,也有些是受先王所托照顧他……皇上如果不想留下什麽非議的話,必定不會明着将四王爺怎麽樣,說到底若是王爺遇到什麽不測,也是因爲什麽命中注定的劫難,跟皇上沒有任何關系。”
“這……”羅格被他說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心裏愈發擔心起了冷墨承的安危。“那你說,我們該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王爺身陷險境呐。”
那人突然間便不說話了。
羅格伸手在黑暗中亂抓了幾下:“夜息寒,你還在麽?”
“在想事情,别煩我。”
“哦……”
須臾
夜息寒的聲音再次響起:“要麽你去找華五小姐,看看她有什麽好法子。”
“呃……你想了半天就想了這麽個鬼主意?”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
“沒有。”羅格想了想,一拍腦袋道:“也是,華五小姐不是華丞相的外甥女麽,
她沒辦法說不定丞相大人有辦法呢。”
“真是個豬腦子,以華丞相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德性,他能幫咱們四王爺出頭。”
“那你還讓我去找華五小姐?”羅格氣呼呼道:“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女子會有什麽辦法才怪。”
“哼—這個小女子可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就算,就算多一個人出出主意。”
羅格咬了咬牙,算了,死馬當作活馬醫,去華穎的小院走一遭吧。
自從服用丹藥功力提升以後,華穎的反應比往時靈敏了很多,即使處于熟睡的狀态時,聽到一些響動便能馬上做出反應。
羅格在叩響華穎家大門的時候,她早已醒來,卻是躺在船上不願意動。聽到無雙去開門,緊接着聽到他們低低的交談聲。緊接着,沈珀等人也起來了,畢竟天未光門就被拍地“砰砰”響,總覺得是發生了什麽急事。
“我有要事找華五小姐。”他說,這麽冷的天,額角竟然還挂着汗珠,一說話就有白氣冒出來。
華穎坐起身來,下床穿好鞋子,順手從衣架上取了件月白色的鬥篷披在身上。走出門去,那頭如黑色瀑布的長發不紮不绾,就這麽随意地披散着,另有幾絲秀發淘氣的垂落雙肩,将彈指可破的肌膚襯得更加湛白。雖被人從床上叫起卻絲毫沒有睡意呈與臉上,清新動人雙眸似水,帶着淡淡的冰冷,眸光幽深,似乎能看透一切。
“找我什麽事?”她語氣冰冷,沈珀和無雙分立在她身邊。
“這……老奴有要事想找華五小姐商量。”羅格眼神略有遲疑。
“不妨事,他們都是我最信得過的人。”
“是……”羅格迅速組織了一下語言,事實上從王府到華穎小院的這一段路上,他都爲了夜息寒和自己想出的這個主意而感到啼笑兼非。這便是所謂的病急亂投醫吧,這皇家的事情,哪是一個小姑娘可以解決的。也由此,他突然想到,此時的四王爺已經快到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如此說來,皇帝要剪除四王爺也是遲早的事情。但一方面,他又不太相信這個從來都是運籌帷幄,殺伐決斷的王爺會這麽束手待斃。
“你是說,讓我去救你們家的王爺?”華穎一臉好笑地看着他。
“是……”
“你覺得可能嗎?”華穎冷笑着搖了搖頭,“不要說本小姐根本沒這麽能力,即使有,那四王爺算我什麽人,要本小姐爲他甘冒死罪?”
“是,可是……”羅格被她嗆了幾句,急的快要哭出來。
突然之間聽到“哐嘡“一聲,魏甯竟然推門而出。
“耶?”小院裏頭怎麽還會有男人,如果擱在平時,以羅格八卦的性格肯定會浮想聯翩。
“華五小姐,魏甯願意前去助四王爺一臂之力。”他粗聲粗氣道,想必之前在裏頭聽得清清楚楚。
“哦?”華穎的眉角揚了揚,臉上的神情看起來卻并不吃驚:“就憑你?你憑什麽去救四王爺?皇帝那邊有神龍衛,有禁衛軍,那些一等一的高手你見都還沒有見過,你的膽子倒不小!”
魏甯那雙牛眼瞪得老大,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道:“我魏甯雖然是莽夫,可是這麽多年來也結交了不少的英雄好漢,這十一寨的寨主,可全部是跟我稱兄道弟的。”
“一幫烏合之衆,如何能跟朝廷的精兵抗衡。”羅格嘟囔了一下,卻被華穎冷冷地看了一眼:“做人不會感摁,還不如去做顆番薯。”吓得羅格縮了縮脖子。
她想了想,對魏甯道:“你随我來。”
魏甯點點頭,跟着她進了堂屋。
大概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心急如焚的羅格才看到兩人出來。魏甯的臉上隐隐透着興奮,雙手拽得緊緊的。
“你的馬呢?”他問羅格。
“在,在外頭呢。”
“好,那我先借用了。”說完,魏甯深呼了口氣,提步走入房中。他那老娘正盤腿坐在床上,燭光下一雙眼睛又清又亮。
“娘,我有件重要的事情去辦。”
“小兔崽子,你還能有什麽重要事情。”她的下巴微微揚了揚:“記得早去早回。”
魏甯也不說話,退了幾步,跪下來對着母親深深一拜,站起來“呼”地轉身出去了。眼見着木門再次關上,魏母的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華五小姐,若是我出了什麽事情,日後還請幫忙照看老母。”魏甯躬了躬身子,翻身上了馬背,戴上鬥篷,臉上帶着一絲堅毅。
“駕架-”他揚起鞭子,重重抽在馬背上……一人一馬漸漸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皇宮這邊還在舉行着儀式。
“……因天氣寒冷,皇上特賞賜禦酒一杯……”老太監尖尖的聲音回響在皇宮上空,冷墨承垂手而立,冷峻如玉石雕琢出來的五官上除了冰冷還是冰冷看不出其他的情緒。他的身後站着一隊穿着朱紅色箭袖勁裝的禁衛軍,胸口和袖子用金線繡着腳踏飛雲的天犬圖樣。
一個小太監捧着食案來到冷墨承面前,輕聲道:“四王爺,請享用禦酒。”冷墨承不動聲色,伸手從食案中取過酒杯,指尖微頓,緊跟着一仰頭,幹了這杯酒。
“謝皇上賞賜。”他将酒杯放回食案,依舊是一臉的風輕雲淡。
“四王爺,此次解救危機重重,還請多保重。”冷墨淩的唇角帶着沒有一絲溫度的笑,看向他的雙眸更覺得陰寒。
冷墨承對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皇上放心吧。”
天地依舊的沉浸在昏暗的夜色中,一行十幾個人騎着馬,從皇宮正門疾馳而出。馬蹄聲在寂靜的雪夜中聽起來格外清晰響亮。
剛才被羅格吵醒以後,華穎便沒有了睡意。
魏甯那小子說冷墨承是自己心目中的偶像,還說他自己是那種甘爲偶像抛頭顱灑熱血的腦殘粉,因此便遂了他的心願。
但實際上,她不是很明白自己爲什麽會讓魏甯去幫冷墨承,因爲這件事情如果暴露的話,遭殃的不單單是魏甯,很有可能會牽扯到她華穎。畢竟這次交手的不是普通人,而是赫國的皇帝。
畢竟天子之怒,足以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