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晉曆史


這一章是晉朝的大緻曆史背景,不喜歡的可不看,不影響後續的閱讀。不過如果看了,會更加深刻的理解東晉這一時期的曆史。

一、曆史背景:

東周末年,強秦滅六國,一統天下,國主嬴政自認德兼三皇、功過五帝,号始皇帝。但秦制太苛,以武立國後仍用重典,奴役天下,緻民不聊生,漢高祖劉邦趁勢斬白蛇起義,秦二世子嬰自縛投降。

漢高祖認爲秦朝是由暴zheng而亡,又沒有諸侯國宗親輔佐以鞏固統治,便承秦制而改其太苛之處,爲了優撫百姓,無爲而治,改秦實行的郡縣制爲“郡國并行制”(在地方上繼承秦朝的郡縣制,同時又分封同姓諸侯王駐守各地,郡國兩制并行)導緻各王國權力逐漸增大,景帝無奈削藩後又平定七國之亂,才初步削弱了王國的勢力。武帝趁改制時奪去大批王侯的爵位,“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表面上似乎重德輕刑,實際卻是“儒表法裏”,并參照儒家标準,用孝廉制選拔人才,宗族鄉黨的評定成爲選拔官吏的主要依據,這使擁有經濟實力又掌握政權的世家門閥漸起。

後漢自章帝起皇帝連續絕嗣,和、殇、安、順、沖、質、桓、靈、獻九帝都是孩童繼位,年齡最大的桓帝才十五歲,最小的殇帝僅誕生百餘天,平均年齡不足九歲,皇權逐漸旁落于後族、外戚手中,皇權大大被削弱架空。皇權在一次次輪換中,神聖性和威嚴性逐漸消失。東漢中期,朝堂中外戚、宦官及後來與黨人間的鬥争愈演愈烈,土地兼并、賦稅徭役和階級矛盾加劇,各族人民苦不堪言。至東漢末年,宦官專權,民不聊生,朝廷無力鎮壓黃巾起義,地方勢力在應邀圍剿時乘機擴充軍隊,擁兵自重,形成了群雄割據混戰的局面,地方名士控制了察舉大權,察舉征辟制的弊端不斷顯露出來。連續幾十年的内戰,黃淮流域殺戮慘烈,人民逃亡,經濟破敗,東漢名存實亡。

魏、蜀、吳三分天下,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東征西讨,奠定了曹氏勢力的基礎,曹操用人注重實際才能,有意取消門閥,雖然不論出身、不拘一格選拔了濟濟人才,但遭到各大勢力、世家的反對,終于沒能登基稱帝。随着士族豪強勢力的日益發展并逐步在政治上取得了主導地位,其子魏文帝曹丕不得不采用憑門第出身選官的九品制拉攏世家。曹氏代劉漢而建立曹魏,但士族門閥也逐漸控制了人才的錄用。

河内司馬氏,在曹魏時期即世代爲官,其中具有政治及軍事才略的司馬懿在抵禦蜀漢及平定遼東過程中成爲了魏國重臣,司馬氏逐漸奪取政權開始專zheng。司馬昭滅蜀後稱晉王。司馬氏集團用陰養的三千死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動政變,奪取政權。随後,大開殺戒。起兵謀反者,殺;持不同zheng見者,殺;看不慣現狀者,殺;發不同聲音者,殺。格殺無論,決不心慈手軟,砍頭的刀刃都卷了。當時的名士或是曹氏集團的親信如何晏、鄧飏、畢軌、丁谧、王淩、夏侯玄、諸葛誕、張華、嵇康等,皆爲“刀下鬼”。虐政屠刀之下,血沃大地,天下名士一時減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其目的就是爲了掃除稱帝路上的一切障礙。從此,天下太平,一潭死水,人們噤若寒蟬,再也聽不到不同的聲音。正當司馬昭準備黃袍加身改朝換代時,卻一命嗚呼。同年年底,傀儡皇帝曹奂(曹操之孫)被廢,司馬昭之子司馬炎正式稱帝,國号“晉”,“魏”滅亡。而在四十五年之前,曹操之子曹丕脅迫漢朝的最後一個皇帝行禅讓禮,宣布魏朝的成立。司馬炎平定劉猛叛亂、西北之亂,孫吳滅亡後三國時期結束。他爲防被權臣篡政,将大批宗室封王,并給其兵權,在統一中原後又以爲天下無事,遂将州郡的守衛撤除并與民生息,使邊境的胡族大量徙居至中原。而其本想以九品之制反對地方郡姓對選舉的操作,但其設立的考官“中正”皆系勢族出身,因此門閥逐漸壯大,終于形成了“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的局面,使門閥世家完全把持了官吏選拔權,形成累世公卿的世家大族。

“聰明神武,明達善斷”的開國皇帝晉武帝司馬炎廢魏元帝開創晉王朝後,“極意聲色,嗜于宴樂”。爲了給自已選用美女,曾诏令天下“禁嫁取”一年,讓晉國所有的女人,留在家裏,供他千挑萬選。導緻荒淫不堪,享樂、嗜酒過度後生下了弱智的晉惠帝司馬衷。曾參與鎮壓淮南二叛和弑殺魏帝曹髦(讀作毛)而身居要職的賈充,在官場鬥争中爲了活命,将面醜心惡的女兒賈南風嫁給太子司馬衷。荒淫無度的司馬炎病重時,司馬炎皇後的父親楊駿将其軟禁并與武悼皇後篡改诏書,自封顯位。司馬衷稱帝後,皇後賈南風善妒狠毒、yin欲無度,爲了掌握朝政、鞏固自己的地位,接連誅殺了執政嚴酷且剛愎自用的輔政大臣楊駿、太保衛灌、汝南王司馬亮、楚王司馬玮等一大批權臣異己。賈南風的“暴戾”和“專zhi天下”及廢殺太子的奸謀,引起司馬氏宗室諸王的強烈不滿和反對,趙王司馬倫等人起兵讨伐并誅殺賈南風後,爲了皇位引發了長達十五年之久的“八王之亂”,晉朝宗室之間也開始了互相殘殺。李雄在成都稱成都王,劉淵自稱漢王,成爲“五胡亂華”的開始,此後各胡人趁機紛紛起兵犯我中原,天下開始大亂,晉人遭亡族之災,損失近半,大量人口南遷,北方開始荒涼。從此,我國的經濟中心由北方轉移到了南方。大一統的中國,陷入了三百多年的分裂割據局面。

晉皇族後裔琅琊王司馬睿在賈後時期無兵無權,爲避殺身之禍,他采取恭儉退讓的方針,盡量避免卷入鬥争的旋渦。在洛陽,司馬睿與出身于北方頭等士族的琅邪王氏王導結交密切,在王導的建議下渡江至建邺,并且極力結交江東大族。貪婪殘暴、荒淫腐朽的西晉司馬皇室被胡人亡國後,皇室貴族們狼狽不堪地逃到南方。司馬睿在建邺(稱帝後改稱建康,即南京)稱帝,史稱東晉。

東晉開國皇帝,元帝司馬睿南渡後在皇族中聲望不夠,勢力單薄,得不到南北士族的支持,隻能依靠世家王導,以皇權退卻爲條件,317年建立了東晉王朝。這也導緻皇權對于朝臣及文人的控制,比以往的任何王朝都要松懈。甚至爲了抵抗外敵,聚集民心士氣,皇帝不惜下放皇帝的專有權力,與朝臣分享。所以才有了“王與馬共天下”的格局。東晉初年主弱臣強,門閥世族握有軍權,盤據外藩,司馬氏爲代表的中央皇朝幾乎無兵可用。大權旁落引起司馬睿極大的不滿,他引用劉隗、刁協、戴淵等爲心腹,推行“以法禦下”政策,限制大族勢力,加強皇權,試圖壓制王氏權勢,導緻與琅玡王氏的關系日趨緊張,從而使皇權與門閥世族之間的矛盾日益表面化。素有野心的王敦以誅劉隗爲名,在武昌起兵,攻入建康,殺戴淵等,王敦自己爲自己加官進爵。晉元帝司馬睿爲鎮東大将軍時,召姿容俊美、善談玄理的名士庾亮任西曹掾,司馬睿後聘娶庾亮之妹庾文君爲世子(司馬紹)妃。庾亮在東宮侍講時與司馬紹結爲布衣之交。

東晉第二位皇帝,明帝司馬紹322年即位(明帝的六弟是簡文帝司馬昱)後,大赦天下。平定王敦的叛亂,停止對于王敦黨羽的追究,爲安定皇帝的權威全力重用王導,并且與世族保持和諧的态度,成功對“王敦之亂”作出善後。庾亮、庾冰、庾翼是晉明帝皇後庾文君的兄弟,皇後生晉成帝、晉康帝,庾氏漸掌權柄,庾亮曆任元帝、明帝、成帝三朝重臣。

東晉第三位皇帝,明帝長子,成帝司馬衍。325年即位後由于年幼,由母親庾太後臨朝,庾亮與王導、溫峤、卞壸、司馬羨、郗鑒、陸晔七人輔政,但政事實際都由庾亮決斷,他依法斷事,因而大失人心,鎮守曆陽的大将蘇峻和鎮守荊州的陶侃對庚亮的專權極爲不滿。最終造成了蘇峻之亂。庾亮意圖北伐,後憂悶成疾逝世。由于褚家褚裒(讀作抔或包)聲名遠播,門第高貴,晉成帝爲弟弟琅琊王司馬嶽選妃的時候,褚蒜子被聘爲琅琊王妃。褚裒成爲皇親,出任豫章太守之職。以文章德行著稱的何充年少時便與王導友善,很早就擔任顯要官職。王導、庾亮一起向晉成帝推薦何充,于是擔任顯要官職。

東晉第四位皇帝,明帝司馬紹子,成帝司馬衍胞弟,康帝司馬嶽。由權臣庾冰與庾翼力主之故于342年即位。晉成帝司馬衍病重時,兩個兒子司馬丕司馬奕隻有幾歲。成帝的舅舅庾冰以國危子弱的名義,力勸成帝立長君。成帝遂留下遺诏,命胞弟琅琊王司馬嶽繼承自己的皇位。司馬嶽重用庾冰、庾翼,防範北方後趙國君石虎的南下。兩年後司馬嶽重病時還沒有指定嗣君,大臣們遙問帶兵在外的庾冰、庾翼兩人,兩庾認爲應當立年齡大些的皇室成員會稽王司馬昱爲嗣君,以确保自己以新帝舅父身份繼續執政的目的。而中書監何充卻建議立時僅兩歲的司馬嶽長子司馬聃爲太子,并得到不少人的附和。兩庾在外鞭長莫及,在朝大臣終于冊立司馬聃爲太子。司馬嶽一門帝氣已盡,曾經私欲勝過理智的司馬嶽,想自己一門子孫永久嗣帝的幻想很快破滅。

東晉第五位皇帝,康帝子,穆帝司馬聃344年即位時還是個嬰兒,由其母褚太後掌政、何充輔政。然鹹康末年王導、庾亮相繼而卒後,一直是王導外甥何充與庾亮弟庾冰夾輔王室,而冰弟庾翼鎮荊州,既互相合作、又彼此抗衡。穆帝即位兩月之後庾冰即卒,次年庾翼卒。此數人去世後,元老名臣所餘無幾,而王庾二族亦無足以繼承世業的子弟,不得已之下,何充于庾翼卒後調整朝局,以桓溫代庾翼鎮荊州,用桓溫驅逐了庾氏勢力,與先已鎮徐州的皇太後父褚裒分居上下遊要鎮,而于中樞提拔夙負盛名的名士殷浩。不久何充即去世,代之輔政的是蔡谟與元帝幼子會稽王司馬昱,司馬昱繼承了何充留下的格局,但是與何充略有不同的是,來自上遊桓溫的壓力此時已經比較明顯,故司馬昱要倚任殷浩甚至褚裒來對抗桓溫。然永和人物論雄才大略實無過于桓溫者,殷、褚清名甚盛,但均無實際才幹,司馬昱本人被謝安評爲“惠帝之流,清談差勝”,亦可知其政治才華何如。朝廷以殷浩爲中軍将軍、都督五州諸軍事,委以北伐重任,以此抗衡桓溫。結果殷浩大敗而回,桓溫遂掌大權。随着桓溫實力增加與威望上升,中樞諸人遲早将無力與之對抗,這是何充甚至司馬昱都沒有想到的。因而永和一朝的政局,于安定中寓危機,于風雅中寓兇險,雖不見刀光劍影,政治鬥争卻十分激烈。穆帝在位期間東晉派褚裒雖然北伐失敗,但是由于桓溫消滅了在四川立國的成漢,并奪回洛陽,但東晉的版圖仍然有所擴大。穆帝永和年間是東晉一朝比較安定的時期,内外門閥士族相維相制,北方後趙浸衰以至分裂,無力南圖,因而形成了“中外無事十有餘年”的大環境,因而名士風流、清言隽永,就成了永和之政的重要标志。這一時期主要主持朝政的會稽王司馬昱和揚州刺史殷浩,都以能清言著稱,而司馬昱最爲信重的“入室之賓”劉惔與太原王濛,更是一代名士之宗。

東晉第六位皇帝,成帝子,穆帝堂兄,哀帝司馬丕。哀帝本應繼(成帝)司馬衍之位,但由于權臣庾冰的反對而無法即位。在穆帝司馬聃病逝無子後,361年由禇太後立琅琊王司馬丕爲皇帝,但因大将桓溫當國,哀帝形同傀儡。哀帝即位不久就迷上了長生術,按照道士傳授的長生法,斷榖、服長生不老之藥,結果哀帝服藥後藥性大發而不能聽政,遂由褚太後再次臨朝。

東晉第七位皇帝,成帝子、哀帝同母弟,廢帝司馬奕于365年即位。桓溫掌握朝政,且桓溫也有意廢掉司馬奕自即位爲皇帝,在位5年被大将軍桓溫廢爲東海王,又貶爲海西公,遷居吳縣。之後司馬奕心灰意冷,提心吊膽、苟且偷生,沉迷于酒色至死。桓溫改立新帝後,開始陷害一些政見與他不合的皇族和大臣,将殷、庾兩大強族的勢力削除殆盡。

東晉第八位皇帝,元帝少子,簡文帝司馬昱。371年十一月己酉日被桓溫擁立爲帝,完全聽命于桓溫。東晉自司馬睿開國江左以來,一直處于士族門閥的輪流支配之下,形成門閥政治的格局,而除了元帝司馬睿、明帝司馬紹稍有作爲以外,其他皇帝都是幾乎傀儡般的存在。到了簡文帝司馬昱時,這種皇權不振、士族專權的局面更達到極點,桓溫完全掌控了朝廷大政,連謝安都視其爲“君”,史稱“政由桓氏,祭則寡人”。第二年七月司馬昱得了重病,連發四诏催促尚居姑孰的桓溫入朝輔政,桓溫故意推辭,簡文帝遂遺诏“大司馬溫依周公居攝故事”,又說:“少子可輔者輔之,如不可,君自取之。”此時的晉朝國運可以說到了千鈞一發的地步,因爲桓溫完全可以憑借簡文帝遺诏而篡晉自立,這是其他士族所不願看到的。出身太原王氏的侍中王坦之迫簡文帝同意将遺诏改爲““家國事一禀大司馬,如諸葛武侯(諸葛亮)、王丞相(王導)故事。”就在晉室命懸一線、不絕如縷的關鍵時刻,各家士族門閥聯手阻止了桓溫篡晉的陰謀,确保了司馬曜的順利即位及東晉王朝的延續。桓溫原本指望簡文帝司馬昱去世前禅位于他,或自己攝理朝政,但大失所望,于是拒絕入朝,直至甯康元年(公元373年)二月才到建康朝見孝武帝,并帶兵入朝。群臣驚慌失措,由于侍中王坦之、吏部尚書謝安應付自如,恒溫才沒有發難,晉朝得以安甯。三月,桓溫退兵。七月,恒溫在姑孰病死。

東晉第九位皇帝,簡文帝司馬昱三子,孝武帝司馬曜,母親是孝武文太後李陵容。372年即位。即位初期由從嫂崇德太後褚蒜子臨朝聽政。14歲時(376)開始親政,實權由謝安爲代表的陳郡謝氏掌握。即位時期由于稅賦改革與謝安當國,被稱爲東晉末年的複興。司馬曜是漢族王朝第一個公開信佛的皇帝。謝安當權的最大弱點在于沒有可靠的軍事力量支撐。由于對内要防範仍在荊州盤踞的桓沖勢力,對外要對付日益強盛的前秦政權,謝安推舉自己的侄兒謝玄爲兖州刺史、徐州刺史,駐節北府(今江蘇鎮江)。謝玄招募劉牢之、何謙、諸葛侃、高衡、劉軌、田洛及孫無終等骁将,整合他們麾下以流民爲主的軍隊,組成了赫赫有名的“北府兵”,這不僅是鞏固了陳郡謝氏的勢力,更爲江左華夏政權的存續提供了堅強的保障。太元八年(383)七月,“五胡十六國”中的“(前)秦”(宣昭帝)苻堅,兵發90萬大軍南下滅晉,謝安等指揮8萬晉軍在“淝水之戰”中以少勝多。謝安死後司馬曜利用士族門閥人才斷層的空檔期,緻力于沖破門閥政治的格局,恢複司馬氏皇權,遂以其弟司馬道子代替謝安執政,并成爲東晉開國江左以來最有權力的君主。但司馬道子當國,以及孝武帝嗜酒成性,優柔寡斷,導緻東晉政局再度陷入混亂。396年九月庚申司馬昱被寵妃張貴人殺死。

東晉第十位皇帝,孝武帝司馬曜長子,安帝司馬德宗。第一次在位是397~403年,第二次在位是404年~終。安帝繼位時,東晉皇帝的地位已經大大下降,朝外許多将軍實際上自立,不受君命,朝内的權力也往往落在大臣手中。安帝的智力有點問題,說話不太利索,連冬天與夏天的區别都認不出來,因此朝廷的權力實際上完全由當朝大臣掌握。安帝初期朝廷政策主要由(會稽王)司馬道子主持。隆安元年(397年),尚書仆射王國寶、建威将軍王緒倚仗當權的會稽王司馬道子,圖謀削弱各方鎮,引起青、兖二州刺史王恭不滿而起兵,桓玄遂慫恿荊州刺史殷仲堪響應王恭,朝廷畏懼,故殺王國寶、王緒以息事甯人。隆安二年(398年),桓玄向朝廷求爲廣州刺史,司馬道子任命其爲督交、廣二州軍事、廣州刺史,桓玄受命後卻不到職。豫州刺史庾楷又因不滿其轄區被割予江州,因此以讨伐司馬道子心腹谯王司馬尚之、江州刺史王愉的借口再度舉兵,更聯同了荊州刺史殷仲堪、廣州刺史桓溫之子桓玄及南郡相楊佺期,并再推王恭爲盟主。司馬元顯受命爲征讨都督、假節,統率王珣、謝琰、司馬尚之等對抗,王恭因其北府兵出身的部将劉牢之叛歸朝廷而兵敗被殺,桓玄等人退兵。朝廷爲表安撫,乃任命各人官職,而以桓玄爲江州刺史(首府浔陽,今江西九江)。桓玄、殷仲堪、楊佺期等三人懼怕朝廷讨伐,雖然相互間已生猜忌之心,但不得不合作自保,因此于浔陽正式結盟,桓玄因其家世聲望而被推爲盟主,遂更加驕傲。當時東晉的局勢,朝廷内有司馬道子、司馬元顯父子相繼專權,外有桓玄等三人與劉牢之、司馬尚之割據,而京師建康(今江蘇南京)以南一帶,更爲變民孫恩盤踞,國内大亂。隆安三年(399年),桓玄消滅荊州刺史(首府江陵,今湖北江陵)殷仲堪、雍州刺史(首府襄陽,今湖北襄陽)楊佺期二人勢力,盡占長江中遊一帶。400年孫恩從海島登陸進攻會稽,401年攻浃口、臨海、廣陵,晉軍多次戰敗。朝廷不得已乃任命桓玄爲都督荊、司、雍、秦、梁、益、甯、江八州及揚、豫八郡諸軍事、後将軍、荊、江二州刺史、假節。402年孫恩封鎖建康,城内饑荒。東晉在暫時壓制孫恩的勢力後,權臣司馬元顯決定鏟除桓玄,以手握晉軍精銳北府兵的将領劉牢之爲前鋒都督出兵讨伐,然而劉牢之唯恐消滅桓玄後,不能被司馬元顯所容,又打算假借桓玄的力量以除掉當政者,自己再趁機奪權,因此不戰而降。桓玄遂順利東下,進入建康,殺司馬元顯。不久,并解除劉牢之的兵權,劉牢之因此意圖叛變,事敗自缢。桓玄更矯诏以任命自己爲太尉、都督中外諸軍事、揚州牧、領豫州刺史,完全掌控國政,随即又接連誅殺北府将領,以鏟除其勢力。402年安帝親征桓玄,但數次戰敗。桓玄自封爲丞相、太尉。同年孫恩爲臨海太守辛景所敗,自殺身亡。403年(402年十二月庚申)桓玄殺司馬道子,從此成爲東晉的主宰者。他于同年秋又自号楚王、大将軍,随即篡位,改國号爲“楚”,史稱“桓楚”,貶安帝爲平固王。以北府舊将劉裕爲首的數名将領舉兵讨伐桓玄,桓玄軍隊大敗。桓玄挾安帝逃往江陵,安帝複辟爲皇帝。但6月桓玄的将軍桓振攻陷江陵,安帝又被俘。409年劉裕開始北伐,攻南燕,屢戰屢勝,南燕滅亡。廣州刺史盧循反叛後在交州被刺史杜慧度殺死。劉裕在朝中獨掌大權,排擠和迫害與他不和的大臣,矯安帝诏以令外地刺史。

晉朝(東晉)末代皇帝,孝武帝司馬曜子、安帝司馬德宗弟,恭帝司馬德文。418~420年在位。桓玄之亂後,劉裕當政。司馬德文知道劉裕有篡位與殺害(安帝)司馬德宗的企圖,并且由于安帝本身的智力問題,司馬德文便随侍于安帝左右。但是,一次司馬德文因病出宮,安帝終被劉裕派人殺害。劉裕本人有意稱帝,但由于圖谶所言“昌明(孝武帝)之後有二帝”,于是劉裕爲符合圖谶所言,便于418年改立司馬德文爲皇帝。公元420年六月,劉裕逼恭帝禅位與他。恭帝強顔歡笑,很爽快地就答應了,還說如果沒有劉裕,晉朝早就滅亡了,是劉裕讓晉朝又多延續了十幾年,自己讓位是心甘情願的。然後自已按要求抄下诏書,宣布退位,晉朝(東晉)滅亡。于是劉裕稱帝,改國号爲“宋”。我國進入南北朝時期。之後,司馬德文被封爲零陵王,421年九月被劉裕派人殺死。

晉朝至此滅亡,被劉裕建立的宋朝(劉宋)取代,與東晉同時存在的北方的北魏,形成更加分裂混亂的南北朝時期。

二、文化背景:

司馬昭爲了奪取曹家天下,大開殺戒,天下名士一時減半。所謂的名士爲了保全一條性命,接受了這血淋淋的事實和教訓,也都變得乖巧、聰明起來。阮籍似乎走得更遠,他不僅抛卻了儒家濟世的熱情和理想,而且把内心的各種想法遮蔽起來,尋找精神的另一個寄托,從此“尤好莊、老”,他哭之于途窮,托之于酒酣,寄之于清談,對政治不聞不問,甚至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他和王戎交觞酬酢高談闊論,“必日夕而返”,然而卻始終守住一個底線:“口不臧否人物”。可司馬氏集團對他還是不放心,鍾會曾幾次問以時事,他皆以酣醉獲免,擺脫了被人構陷、殺頭的危機。又因爲他是詩人,不能不寫詩,即使寫詩,雖多感慨之詞,卻也是“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苦心孤詣地隐晦曲折着,“百世下難以情測”,讓人覺得托寄遙遠而難以抓住他的“辮子”。有人倒下了,有人屈膝了,有人退隐了,有人搖身一變青雲直上了,他永遠沒有了志趣相投的朋友,“臨川羨洪波,同始異支流”。

魏晉時代政治黑暗,官場險惡,以謀權篡位或翦除異己爲目标的宮廷鬥争往往伴随着血腥的屠殺。一般文人情知國事不可爲,不敢奢望修齊治平兼濟天下,爲全身遠禍苟且偷安,隻得逃避現實,緘口不談時政。于是皈依老莊談玄究理,到玄虛哲學中去尋找精神慰藉,配合以服藥酗酒散發扪虱等頹廢行爲,一時蔚然成風,這便是魏晉風度。“學者以老、莊爲宗而黜六經,談者以虛蕩爲辨而賊名檢,行身者以放濁爲通而狹節信,仕進者以苟得爲貴而鄙居正,當官者以望空爲高而笑勤恪。”從此,“匹夫抗憤,處士橫議”的局面一去不返,談玄之風卻日盛一日,一炷香,一盞清茶,一杯醇酒,便可以海闊天空地談論不休。由東漢的清議,月旦人物,評議時政,到魏晉的清談,寄托心神于老莊,企圖超脫俗世,對人生作哲學式的思考,以安放躁動不安的靈魂。《魏氏春秋》裏說,當時清談的名士中以阮鹹爲首,王戎次之,可見王戎的影響力。在風景優美的竹林裏,志同道合的朋友們,飲酒清談,讨論《周易》、《老莊》,探尋萬物本始的“至理”,以明自然之性,以定惑網之迷,遂成時髦與風氣。有時行爲也表現爲一種浪漫主義。比如,劉伶以驢車載酒,車到那裏喝到那裏,并叮囑跟随的仆人:“死便埋我”。還有嵇康,一雙拿慣了毛筆的手,彈琴的手,卻要掄起錘子去鍛鐵。究竟爲什麽?透過現象看本質,卻是因爲“好多人覺得過去苦心孤詣學來的規矩方圓,到時全無用場,如此不如放浪形骸自求真趣。”其中痛苦是無須諱言的。

東晉渡江以後,“建康成爲玄學的中心。”南遷的北方僧侶或以佛理入玄言,或用道家的無爲解釋佛家的涅槃,與玄學相唱和。“孫綽作《道賢論》,以兩晉七僧與竹林七賢相比拟,正是佛玄結合的證明”(翦伯贊語)。同時因爲佛教“适時提供了飽受苦難的人們精神慰藉”,一時大爲盛行。在東晉名士的清談席上,我們可以經常地看到僧侶晃動的秃頂和活躍的身影。這些和尚既有學問,談吐又不俗,以三寸不爛之舌,曾經折服了多少名士與權貴。他們遊于朱門,如遊蓬戶,進進出出是極其随便的。從此,“佛教之于中國,無孔不入,影響到生活的各個層面”,而且影響至今。“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正是當時的一種真實寫照。

王羲之的從伯父王導曾爲東晉宰相,另一位從伯父王敦則是東晉的軍事重鎮。然而,他們又都是南渡以後當時的清談名家。琅琊王氏除了王戎、王導、王敦,還有唯談老莊,口中雌黃的王衍,善于品評人物的王澄,他們既位居要津,又大名鼎鼎,被天下人目之爲“琳琅串玉。”一串,都是琅琊王氏人物,而不是一、二個,影響力就大了,一個時期的社會輿論大權就被他們操縱了。曾幾何時,宰相府第成了清談盛會的集合之地,權貴、名士、高朋、談客盈門,魚貫而入,又魚貫而出。按照當時的習慣,談論時一方爲主,叙述自己的意見,稱之爲“通”;另一方爲賓,就其論題加以诘辯,稱之爲“難”。客主無間,一來一往,旁聽者随之漸入佳境而可以廢寝忘食。每逢理會之間,要妙之際,就有聽衆絕倒于坐。比如衛玠之語議,王澄“前後三聞,爲之三倒。”

東晉建立的同時,北方内遷的少數民族先後建立了十幾個割據政權,而東晉皇族受南方腐朽世家的影響,奢侈腐化,偏安半壁,不思進取,甘于南北對峙。同時東晉皇室又積極協調江南世家與南渡世家的關系,實行休養生息政策以安撫北方南遷的流民,随後江南地區生活安定,荊揚晏安,戶口殷實,但擁有極多特權的南北官僚、世家肆意占奪人口和土地,依仗權勢封山占水,使地方割據勢力強大。

漢末至魏晉是華夏政治上最混亂、社會上最痛苦的時代,然而卻是精神上極自由、極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濃于熱情、最有藝術精神的一個時代。蓋因群雄割劇,戰亂連年,政權更疊頻繁,各種政治勢力你方唱罷我登場,統治者忙于輪翻做東,放松了對百姓思想的禁锢,所以個性張揚、不爲世俗所累、崇尚自然的魏晉名士所代表的魏晉風度,是這段血腥、沉重曆史的華麗變種,是幾千年來文人雅士窮其一生追逐的精神桃花源。而國力衰弱,政治惡化,名士少有全者,這些混亂而痛苦的事實,生硬地刺痛着晉人的思想,使人思治而不得,隻能苟全性命于亂世,越來越多的名士在無望中選擇了叛逆,他們佯狂而避世,在清醒與沉醉裏優遊,在痛苦和癫狂裏迷失,譜寫着與整個社會格格不入的豪邁與不羁,于是就有了所謂放浪形骸般的“魏晉風流”:嗜五石散,習南華言,浮華相扇,标榜爲高,縱酒放達,脫衣裸形,甚至男人女化,塗脂抹粉,服婦人之服,爲求長生而煉丹服藥,寬袍大袖且經久不洗,扪虱而談,這種逃避現實的高雅舉動是很多名士的選擇和追求,這是他們潔身自好的最好途徑。

但真正能體現魏晉風流的,是不爲外物所累、率性而爲的言行,是崇尚灑脫自然、風流倜傥、唯美優雅的舉止,是對親友的深情及對生命轉瞬即逝的感傷,更是一種對文化的懷疑和避世的無奈,及保持心靈純淨的願望和追求超越世俗的生活、盼望回歸自然的想法。他們崇尚自然,喜歡雅緻的生活,以吟詩作賦、聽琴繪畫、邀遊玩賞、談玄說怪爲生。雅集,談玄,清議,書法,音樂,琴棋,繪畫,傅粉,服散,暢飲,女裝癖,人們叛經離道,不拘俗禮,此時新的審美觀念和标準在文人個性自覺的基礎上得以确立,古拙渾樸之美向妍麗飄逸轉換,各種藝術形式在要求表現自我情志的同時,開始追求形式的妍美。他們注重精神世界的純淨,無視功名利祿和富貴,内心曠達,形迹放浪,風流自賞,縱意狂歌,也向往着理想中的桃花源:無君無臣,無憂無慮,自耕自織,不務世事,以此表露着對傳統禮教和腐朽文化的不滿。老莊認爲自然純真、本性質樸就是美,而儒家在這個動luan的年代已經無法成爲社會的規範和主流,可也不能完全從世人的思想裏消失,于是就突破了獨尊儒術,又結合了佛家道教,有了“援道入儒,儒道合流”的玄學。爲了填補精神空白,專談《周易》、《老子》、《莊子》這“三玄”的清談風行,托杯玄勝,遠詠莊老。自東漢禮教衰敗以來就一蹶不振的儒家思想,終于徹底被道家思想擊敗,迎來了中國曆史上最最特殊的一個時代:道家治天下的兩晉時期。

注:九品中正制創立之初,既不叫“九品官人法”,也不叫“九品中正制”,而是習稱爲“九品之制”或簡稱爲“九品”。到了唐代,杜佑始将“九品”與“中正”順序連稱,由此開啓了“九品中正制”這一稱謂的先河,所以在魏晉時期,是沒有“九品中正制”這一名稱的。

發上來之後才發現,被和諧的詞語太多了,隻好重新修改,用拼音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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