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才鐵弓已經拉開,正瞄準了山伯的上、中、下三路,就見他目光炯炯,瞳孔緊縮,凝成三條長線,一邊用眼神尋找山伯的破綻,一邊緩緩拉動弓弦。
三支長箭,順着馬文才淩厲的目光,緊緊地鎖定了山伯的上、中、下三路,牢牢鎖定!
一霎時,山伯就感覺到天地間唯餘自己,天在不斷下降,地也在慢慢上浮,天地合攏,當山伯被天地擠壓在中間,不能動彈時,對面的文才已經弓開滿月,随時可以松手,發動緻命一擊!
而圍觀的人卻沒有當局人梁山伯的這種感受,他們隻看到山伯頭部一片蔚藍,胸腹純白,而馬頭馬胸則爲土黃色,每片顔色中,都有一個紅點在不斷地晃動。
很明顯,山伯已經被對面的馬文才鎖定了,這些顔色所在的區域,就是馬文才有可能射到的範圍,那紅點,就是三支箭的目标!
山伯剛剛升爲七品,對七品的三箭連發弓法,勉強也能躲過,但是他該如何應對四品的三才箭法?
“惕龍無咎,潛龍勿用!”
面臨巨大的危機,山伯的心髒劇烈跳動,迫使血液流動越來越快,互相激蕩,不斷沖擊着血管,大股大股的熱量散發出來,帶動兵氣也劇烈的散發出來,施展出了“惕龍無咎”,讓自己更警覺、更敏銳,判斷弓箭射來的方向,迅速将每隻箭的威脅範圍縮小成指甲大小!
繼續運用“潛龍勿用”,分析如何躲避,如何運用氣血甩脫目标,隻要無法鎖定自己,馬文才就不會有信心發箭,即便是不得已發出了長箭,也射不中自己了。
山伯的肉身開始輕輕抖動、顫栗起來,他不是害怕,而是在做着不斷、微小的調整、震蕩,将鎖定自己的精神甩離,一點點地将那三色光芒,以及裏面的小紅點,試圖都驅逐出自己的身體。
對面的馬文才本已鎖定了梁山伯,正欲發箭,可是鎖定的目标忽然發生了變化,有了不穩定的趨勢,知道山伯一定使用了什麽手段,于是停止了發箭,開始全神貫注,拼命鎖定梁山伯,這導緻馬文才引弓的時間大大延長,弓法運行的時間也不得不持續下去!
遲遲無法張弓射箭,馬文才的心,有些亂了,開始有了焦躁的情緒!
十升爲一鬥,十鬥爲一石!
進入九品,就擁有一馬之力,平日練習射箭能開二石半的硬弓,那也隻是開幾下而已,并不像在戰場上那樣,需要不斷的、持續幾十次,甚至上百次的彎弓射箭,而且還要預留短兵相接,用兵器殺敵的力氣,不可能隻拉幾次硬弓,就将自己弄得脫力,下場歇息去了,所以在戰場上隻能用一石的彎弓,才算稱手。
馬文才也是如此,他在戰場上能開四十八石的強弓,所以就選擇了一把趁手的四十石鐵弓,不過剛才已經對射了數十箭,現在又催動氣血,更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拉開了弓箭,又瞄準了這麽長時間,他的力氣将要用盡了。
要知道,馬文才本就以六品初階的實力,勉強催動四品的弓法,其兵氣、血液及力量不可能持續太久,時間長了,錯過了氣血、力量和精神的巅峰時期,就會全都衰竭,非但無法射中目标,而且拉弓的力度也會降低極多,現在離不得不射箭的時間,已經很近了,再不鎖定山伯,就要無功而返了!
況且,拉開四品的強弓後,他就力竭了,如果山伯再趁機做些什麽,他可是要慘敗了!
山伯的“見龍在田”一直都在頭部運行,記錄着文才的每一個動作,分析着兵氣散布的方向,觀察着血液流經的穴脈,每時每刻都做着怎樣的改變,此時文才将引弓的時間增長,山伯終于分析出了天地人三才箭的奧妙!
你會,我也會!
山伯迅速抽出三支長箭,搭在弓弦,同時搬運全身氣血,力貫雙臂,準備同樣施展出天地人三才箭法,以牙還牙!
當山伯将兵氣灌注進了木杆,将氣血點中了箭頭,卻遲遲無法拉開鐵胎弓,他那區區七品的力氣太小了,無法完全催動四品的功法!
山伯見此,立刻調動又縮回心髒中的碧濤長河,将其附着在右手拇指、食指,連通手心、前臂、上臂、胸口,一直到達緊握鐵胎弓的左手手心,在碧濤長河的加持下,長弓被“嘎吱吱”的拉開,瞄準了對面的馬文才,将其緊緊鎖定。
對面正竭力鎖定山伯的馬文才,感到有三支箭瞄準了自己,不由一愣,趁着這個愣神的機會,梁山伯立刻放棄擺脫文才對自己鎖定的想法,猛地将弓弦拉得如十五的滿月,而對面的馬文才沒了山伯的阻礙,也成功将其鎖定,雙方腦中同時浮現出一句話,先下手爲強!
山伯并不想逼迫文才,讓他發不出三才箭,他還要試試這套箭法的威力,感受一下它的意境呢,否則以後在戰場上遇到這種弓法,周圍有很多危機,就不好躲閃了!
二人立刻松開右手,雙方各有三支不同顔色的長箭似流星一般“嗖嗖”飛出。
“嗡~~~”
二人右手松開的同時,并未松懈,也未放下長弓,而是同時又從身後的箭囊中,取出一支長箭,搭在了仍舊嗡鳴震動的弓弦上,運用連珠箭法連射六箭,狙擊飛向自己的三才箭。
三才箭上,附帶的兵氣包裹了硬木杆,形成了三支長箭,紅色的箭尖是附帶的鮮血熱流,專破籠罩在對方身體上的兵氣,而目光中發出的精神意志形成一道紅線,勾連長箭和對方身上的紅點,緊緊鎖定對手!
若不狙擊射來的長箭,憑着這四品的箭術,二人區區六、七品的實力,都沒有信心能夠躲得過去,所以二人才不得不在第一時間,運用連珠箭法,狙擊射向自己的三才箭,消耗箭身附着的力道,射破箭尖包裹的熱血,消弭對自己的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