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命運老人手腕輕動,一股股更爲精純的命運之力沿着釣竿、順着釣線深入河水中。
不過眨眼間,一條尺餘長的大魚被釣起,剛離開河面還劇烈的甩動,不甘于被釣起,但到了老人手中,卻毫無動靜了,隻是魚尾輕輕擺動,魚鰓張合,顯然在河水中還能不甘于命運,逆流而上,但在命運老人手中,卻連一絲抵抗的情緒都發不出來了!
三人見老人有了收獲,也對能判斷出山伯命運的魚感到極有興趣,不由齊齊上前一步,觀看此魚。
英台雖然拒絕與荀巨伯合力抓住命運老人,但畢竟還有些好奇,在湊前的時候,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蓑衣,果然如光影一般,一穿而過,絲毫感受不到阻力,有形無質,無法捉住!
不過,上面傳來的澎湃的命運之力,各種各樣的命運,好運厄運,全都從那觸碰的一點,瘋狂地湧入英台的身體腦海,差點将他迷失!
巨大的沖擊力不由讓英台呼吸一滞,趕緊向後撤了一下,拉開了距離。
強壓住自己的恐懼,平複了砰砰跳動的心髒、血脈,以及慌亂的腦海,英台這才感到這些命運之力緩緩從自己的身體中散逸出去。
不安地勉強将注意力放到他手中的遊魚身上,英台這才發現了此魚的不凡之處:
這條尺餘長的大魚,全身鱗甲鮮明,有若神光透體而出,尾巴、背鳍強勁有力,嘴唇張張翕翕,有若人語,最爲奇特的是它的雙眼,也如人眼一般,眼皮睫毛俱全。
它的眼角上揚,說明頭腦靈活,脾氣爽快,瞳仁黑白分明,神采飛揚,說明性格灑脫,積極向上!
非但如此,從它的左眼中,能看到密布的黑點和白點,不時組成一幅河圖的形狀,右眼中有長短線條不斷旋轉,偶爾會形成一幅洛書的圖畫。
運用儒功凝神細看,兩眼正中部位,有翠竹的虛影搖曳多姿,無風而動,功聚雙耳,能聽到有若環佩的清鳴,悅耳動聽!
英台一見,立刻明白了,這就是山伯的命運之身,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透過這扇窗戶,可以看到人的本質、秉性,什麽都可以作假,隻有人的内心是唯一的,是善良還是邪惡,是勇猛還是孱弱,都可以透過雙眼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任何人物,隻要受到命運的掌控,在河水中就會有一條對應的魚類或者其它物種存在,操控、代表着本人的命運。
所以三人毫不懷疑,命運老人手裏的魚,就是山伯的命運之身,它不甘于圍繞在命運老人的釣竿旁邊,祈求老人爲自己改命,也不想随波逐流,所以已經逆流而上十餘丈,它想通過自己的實力,去命運的源頭尋找機遇,擺脫命運的束縛!
命運老人無視魚身上的異狀,用手托着看了一下,這才悠悠地說道:
“原本可以長命百歲,無疾而終,但剛中了詛咒,此時會爆發,将你的命運攪亂,所以,最終的影響是,你将在354年厄運加身而亡,不過運氣護體,有人幫助,實際上,直到兩年後才......”
話未說完,封印在山伯文人身中的詛咒,忽然爆發出了一陣令人悸動的光芒,轟然破碎,光芒流轉,裹住文人身,暫時切斷了和山伯的聯系,強行控制着文人身沖出山伯的祖竅,來到外面。
文人身乃人的大部分魂魄凝聚,此時與山伯斷了聯系,留在他體内那極少的意識,立刻就不能完全控制身體,山伯立刻目光呆滞,宛若行屍走******人身一出,在衆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已經飛至長河上空,高聲喝道:
“儒道殺招,風飄絮,給我開!”
話音剛落,衆人就感覺一陣晚春的暖風撲面,如雪花般的柳絮漸次出現,紛紛揚揚,随即布滿長河上空。
“風飄絮,快阻止他,老人,快點阻止他,他要破壞你的河水!”
英台感覺到了和煦的春風,見漫天的柳絮紛紛揚揚,顧不得欣賞,立刻急促地對時間老人說道。
可是時間老人仍舊坐在那,無動于衷,隻是緩緩說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也都有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我,隻是個見證,爲何要阻止他?”
“啊~~~~~~”
英台聽了不由面色難看萬分,但他還是忍不住長喝了一聲後,随即也将文人身遁出。
雖然英台的文人身并不完整,但他卻頭頂一棵雙生花樹,周身重重花瓣環繞,文人身一出,周圍的空氣立刻厚重了不少,顯然英台雖然儒家五品,文人身也是五品,但修爲并不比儒家六品,文人身二品的山伯相差多少。
山伯的文人身見有人阻止,周身缭繞的紅色詛咒,立刻劇烈沸騰,宛如河水般鑽入山伯的七竅,霎時山伯雙目通紅,再也看不見瞳仁裏搖曳的翠竹,以及飛旋的卦象!
山伯的心已被詛咒侵入,徹底迷失!
詛咒看到英台的文人身來援,操控着山伯的文人身獰笑道:
“既然占蔔到此時有改變命運的可能,看來就是我的機會了!”
頓了頓,山伯的文人身又思考道:
“過去很難改變,現在正在發生,那我就改變不确定的未來,讓曆史發生變化,擅自幹擾曆史、命運,我看你還能不能活的下去?”
随即大笑一聲,調動起山伯文人身的所有能量,劇烈燃燒,一邊操控着柳絮,做着玄奧的變幻,以此阻擋英台,一邊高聲喝道:
“風飄絮之第二式,山河破碎!”
“啊?山河破碎風飄絮?你瘋了?強行施展此招,你會神魂燃燒、魂飛魄散的!”
就連岸邊的荀巨伯也不由失聲驚呼,随即從祖竅中飛出一物,迎風見漲,乃是一網,有若麻線編織,粗糙不堪,上面甚至有諸多殘破的大洞,其名法網。
就算是其主人巨伯見之,也不由面色一暗,無奈地自語道:
“世道崩塌,道德淪陷,肉食者随意改動律法,家族擅用私刑,百姓無法伸冤,這法網,何時才能完善,何時才能籠罩天下、惠澤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