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公子帶着兵器出去了。”高明指着屋内的地方,告訴南宮尋那是南宮岩放置兵器的地方,現在已經空空如也。
高明隻是依照南宮岩的吩咐,送了周沖進出門。轉身回來,南宮岩就連帶着兵器都不見了。高明擔心出事,立即前往醉心樓尋找南宮尋,希望南宮尋能勸勸沖動的南宮岩。隻是剛到醉心樓就被告知南宮尋已經前腳離開。
高明沿路一直往回找,直到在剛才的院子裏才找到。
南宮尋和高明都不約而同的能夠猜到,南宮岩肯定是去刺殺周沖進了。可現在周沖進應該在哪?
高明憑着記憶帶着南宮尋,順着周沖進離開的方向一路尋找,看到了棄置的馬車。不遠處就能聽到刀劍碰撞的聲音,和鮮血蔓延出來的血腥味。就在剛才南宮尋還親口品嘗了血的滋味,而她需要服食的藥中珍貴的藥引正是至親之人的鮮血,她對這個味道太過熟悉。
南宮尋打了個手勢,提醒高明注意隐蔽。在一個不寬的巷道盡頭,兩人分居兩邊,清楚的看到三人合力圍攻身穿黑衣的持劍男子。黑衣人就是南宮岩,那把兵器是南宮尋親自派人爲他打造,剛柔并濟的長劍,可收于腰腹,平常都是被南宮岩别在腰間,套上孫如雲親手制作的腰帶,佩劍被隐藏的天衣無縫。
南宮岩明顯落于下風,三人的輪番車輪戰,南宮岩明顯招架不住,漸漸落于下風。手臂上的鮮血已經順着手沿着佩劍直流而下,再不出多久,南宮岩就該戰敗。
高明有些急了,打着手勢問南宮尋,應該如何處理,是不是要沖出去将公子救出來。
南宮尋做了個禁止的手勢,又看了看身後被遺留的馬車。巷道太窄,根本走不進馬車。南宮尋打着手勢吩咐高明将馬從車架上卸載下來,讓馬匹發狂沖進戰局,擾亂他們的注意力。
趁着高明解馬的功夫,南宮尋憑借出衆的輕功,已經繞到了巷道的另一邊,距離南宮岩較進。
當咆哮的馬匹在巷口的另一邊向這邊狂奔過來時,對戰四人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避讓。趁着休戰的間隙,南宮尋蒙面一躍而出上馬,抓住南宮岩,勒緊馬缰,發狂的馬在她的操控下奔着安全的巷口狂奔過去。
頭上用來束發的針钗被當成暗器投擲而出,阻擋周沖進三人的進攻。
南宮尋擅長使暗器,更确切的說是能把各種東西當成暗器使用的得心應手。
在安全的地方,發狂的馬終于把南宮岩和南宮尋甩了出去。
好在現在安全了。
從速趕來的高明,扶着受傷的南宮岩快步的往前走,他們一定要在周沖進帶人沖進童府之前回到童府,片刻耽誤不得。
南宮岩右手握在左臂之上,仍然阻擋不住的鮮血直流,鮮血滲透衣服,浸濕了手掌。南宮尋看着身後一路的血迹,必須要清理幹淨。
這受傷的手臂,一旦與周沖進當面對質,将無所遁形。
南宮尋命令高明調用暗藏在京城的勢力,将這一路的血迹清理幹淨。他自己去把霍雲邈請來,隻有霍雲邈才能讓這傷口變得名正言順。
“大小姐,怎麽去請霍雲邈,他可在軍營啊。不計算一來一回的時間,就算到了,以咱們的身份是進不了軍營的。”
“不必去軍營。今天是軍營公休,霍雲邈一定在攏玥樓。你找到他之後,告訴他,隻要他肯來,任何條件随便他提。記住,要快。”
南宮尋扶着南宮岩與高明分道揚镳,回到童府,從後門進了别院。更換了衣服,簡單處理了傷口。又叫來可信的管家崔伯,讓他将帶血的衣物全部焚燒,在花壇中就地掩埋。南宮尋則回了屋子,取了藥去廚房煎熬。
南宮尋估算着周沖進肯定不會是原先的三個人,一定會帶着官兵前來捉拿。不管是去找京府尹,還是回自己的府邸調兵,這一來一去的距離,都超過了童府到攏玥樓的距離。隻要霍雲邈肯能,就一定會在他們之前到達。
南宮尋守着藥罐,将藥反複煎煮,等到中藥已經聞不出藥味的時候,霍雲邈才姗姗來遲。南宮尋端着藥碗,等着霍雲邈給南宮岩的診治。
霍雲邈輕身而來,剛挽起南宮岩的長袖,周沖進帶着官兵已經堵到了南宮岩居住的别院門口。南宮岩撸起的挽袖剛好露出裹着紗布的傷口,周沖進不由分說,立即命人上前捉拿南宮岩及其一衆黨羽。
南宮岩哪能束手就擒,卻也不動聲色。崔管家在主子動手之前,已經擋在了主子面前,好歹這裏也是尚書府,哪能讓人不分青紅皂白的随便抓人。
“南宮岩以下犯上,行刺本将,罪大惡極,證據确鑿。”
“周将軍,說話得講證據,我今天一天都沒出府門。”南宮岩面色蒼白的起身,直面對周沖進的指認。
“南宮岩,你别以爲你蒙了面我就不認識你,那傷口可是鐵證。”
“鐵證?周将軍說笑了,我這傷口是爲了放血做藥引之用。不知道周将軍是否知道,我我妹妹患有奇病。霍大夫還在,這是替我妹妹醫治的大夫霍雲邈,你應該也認識。”南宮岩不緊不慢的說道。
“南宮岩,别找什麽借口,今天我抓你是抓定了。”周沖進才不管什麽霍雲邈。都傳說霍雲邈醫術超卓,可他看來,霍雲邈不過是僥幸救了肅王一命。至于醫術奇才他倒是沒有見到,隻見到一個好拈花惹草、嗜女人如命的渾噩之徒。
“周沖進,我還是該提醒你這是尚書府,你抓我好抓,放,可不好放。”
周沖進笑了,哈哈的大笑,他既然來抓人了,就沒打算放人。如果之前隻是打算訛點錢财,現在事關身家性命,他是絕對不會掉以輕心。
“大小姐,你怎麽了?”高明尖叫着。南宮尋在周沖進的那一聲放肆大笑中暈倒了。
“阿尋,阿尋,你醒醒。”南宮尋抱着暈倒的妹妹狂叫,又是摸脈搏,又是掐人中,南宮尋就是毫無反應。“霍先生,麻煩你看看,妹妹這是怎麽了?”
霍雲邈的行動慢慢吞吞,慢慢的拿過南宮尋的手,慢慢的将手放到脈枕上,慢慢的把着脈搏,又慢慢的說道:“沒事,受了驚吓。”
假裝昏厥的人,無法睜眼,隻能用心去體會,那等待的慢吞吞的時間實在太過煎熬。如果不是南宮尋對他的方式早已熟悉,此刻都該心急如夢,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表情都足以露陷。
在南宮尋的印象中,霍雲邈隻有在找女人的時候動作能稍更快一點。
周沖進可不管暈倒的南宮尋是不是真的被他驚吓,強行要捉拿南宮岩。
“慢~着。”霍雲邈慢悠悠的一聲喝止,手卻輕輕的經過周沖進的脖頸。周沖進感覺輕微的癢,像被螞蟻咬了一下,突然就不能動彈,癱軟在地。
“你慢着,等會兒抓人,等我把人姑娘治好了再說。我給人治病的時候,不喜歡人打擾,所以你先歇歇。”霍雲邈用他一如既往的語調告訴周沖進,其他士兵看見周沖進突然摔倒,像被施了妖法,也不敢輕舉妄動。
霍雲邈将包裹傷口的紗布重新撕開,鮮血順着裂口進入已經熬制多遍的藥碗,又随便點了幾個穴道,血瞬間就被止住,霍雲邈慢慢悠悠的将傷口重新包紮。
帶着血的藥,被霍雲邈喂給了還在昏厥的南宮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