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報撰文一事過去數天,李淩霄早已抛之腦後。熊一鳴突然其來一通電話,頓時打亂了李淩霄的安排。
“二哥,怎麽回事,你别着急,慢慢說。”熊一鳴當頭一句出事,讓李淩霄心緒不甯。即便如此,李淩霄還是強自鎮定,甚至言語當中頗多安慰熊一鳴。
事情經過并不複雜,熊一鳴三言兩語便讓李淩霄聽出個大概。
原來自黨報發文含沙射影之後,秦海一方一直按兵不動,甚至連句話都沒說。心高氣傲的曹宇一記重拳,好像打在棉花上,連點響都沒有,曹大少怎會沒有後招?
俗話說,惡人更有惡人磨。曹宇并不傻,對方實力一點不弱于己方,甚至隐然還要超過自己。可這并不能打消曹宇“報仇之心”,衙内間意氣之争,面子是第一位的。
你不給我面子,我當然不需要看你臉色。
曹宇平時行動,身邊随從、幫手衆多。根據“軍師”的建議,曹宇也開始玩弄手段,至于第一步,則是打擊秦海在京城的産業。
秦海除了是京城陽光集團幕後老闆之外,還有一些零散投資。曹宇得高人指點,直接動用關系從秦海的産業入手,對他大肆圍剿。
一些上層人士對秦海的背景知之甚詳,至于下面的辦事員則完全不賣秦大少的面子。當然,對秦海産業進行騷擾的具體辦事人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捅了多大簍子。
黨報撰文三天後,首都下轄各區的工商、稅務、消防、環保、文化一系列與娛樂場所相關的部門,齊齊出動,開始對與秦海相關的産業,進行大範圍、高密度的“糾察”。
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得曹大少将令的各局“骨幹”,甩開胳膊、挽起袖子,對那些平時碰都不敢碰的場所,深入細緻“調查”。
曹宇出手,不會隻有一招,後續的雷霆手段更讓人措手不及。
僅僅幾天時間,秦海背後控股的酒店、娛樂中心、會所,被搜了個遍。而在所謂的例行公事同時,京城電視台和央廣新聞台的記者,也一路随行,對工作人員現場執法進行實時跟蹤報道。
大家心知肚明,隻要是服務性場所,肯定都有隐患。隻是平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查還則罷了,要想用心查,肯定都沒跑。
果然,卯足力氣清查之後,這些服務場所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足和毛病。找到了你的漏洞怎麽辦?限期停業整改,如果限期一到,還是無法達到要求,則強制關停。
秦海什麽性格,曆來低調。隻是低調不代表可以任人宰割。曹宇使出這種無賴手段,雖說沒對秦海造成實質傷害,不過卻激起了秦大少火氣。
古城會所,後身别墅三樓書房。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拿你當回事,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氣急敗壞的秦海,“嘩啦”一下掃掉桌上的東西,咬牙切齒道。
房中并非他一人,待客藤椅上,赫然坐着兩位年輕人,其中一位正是和曹宇起沖突的侯果果,而另外一位身份更加尊貴,正是前一号首長嫡孫,何玉成。
秦海經商數年,兩人第一次見他發這麽火。兩位年輕人不言不語,也不規勸,任由秦海發洩火氣。
“你們說,現在這事怎麽辦?”發洩一通之後,秦海不一會就回歸平靜,坐在自己紫檀椅上之後,對兩人輕聲問道。
何玉成一臉雲淡風輕,盡顯少年老成之态。見秦海目光平視自己,便知道對方剛才所問,還是對自己而言。
錢沒了還可以再賺,面子丢了很難再找回來。對方不顧身份耍無賴手段,如果不反戈一擊,對方肯定會變本加厲。
想到此處,何玉成慢慢站起身,走到書房那面精緻的屏風前,眼睛盯在屏風的畫卷上,口中幽幽說道:“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對方既然玩弄小手段,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京城的人頭,秦哥你比我熟,至于怎麽做,你心裏應該清楚。”
何玉成所言,正和秦海心意。不過想想就這麽放過曹宇,秦海總覺心頭不甘。
“那幫小魚小蝦不足爲慮,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他們該幹嗎幹嗎去。可他把事情弄的路人皆知,老百姓不明白,明眼人可看的出來,他針對的是我。”
秦海的怨氣,何玉成十分理解。換做自己,也不可能讓對方踩過界,還在自己臉上踏一腳。
在何玉成印象當中,曹宇屬于那種頭大無腦的蠢貨,想整他,手段多的是。
“秦哥,想搞曹宇,計策千萬條,就看你想玩到什麽程度而已。”何玉成不愧爲當今華夏國最陰險的世家三代,說出的話中都透露出他的歹毒。
自己想破腦袋無計可施,竟然被何玉成說的好像很簡單一般,秦海不覺向何玉成投來詢問的目光。
看着秦海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何玉成淡淡一笑道:“現如今的情勢,我建議還是不要跟對方撕破臉才好。我想弄他個灰頭土臉,已經足夠。這樣吧,這事我來安排,你去搞定京城那幾攤爛攤子就是。”
何玉成智珠在握、成竹在胸的神情,讓秦海微微舒了一口氣。想來何大少出馬,拿下曹宇,應該不在話下。
一直未發一言的侯果果,絕非庸才,别看侯大少年紀不大,可他從小得爺爺寵愛,又受父親耳濡目染,對官場規則和人情世故了解得非常透徹。
前幾天和杜曉丹聊天之時,對方一直提及一家上線沒多久的網站,而這家網站的主要業務闆塊,和杜家入股的企鵝網重疊部分很多。
但凡對商場稍微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隻有壟斷才能創造最大利益。
企鵝網成立伊始,便是抄襲美國的實時聊天軟件,等小企鵝在華夏國遍地開花之後,企鵝網的平台也已構建起來。以後的事情,一如衆人所料,隻要是剛剛開始被網民認可的東西,企鵝網便奉行拿來主義,抄襲、微改、上線,一氣呵成。
時至2005年10月,企鵝網已經超越以前的第一遊戲公司,成爲華夏國首屈一指的門戶網站。而他旗下的諸多業務,也已成爲國内之最。
兩家網站既然存在競争關系,自己何不順水推舟,助杜家一臂之力,打擊對方之餘,還能出一口惡氣?
是的,在李淩霄尚未獲知企鵝網的底牌之前,自己的老底已經被杜家掏空。侯果果舉一反三,看出李淩霄和曹宇之間較爲親密的關系,便已猜到,雙方肯定有共同利益。
那麽,這家所謂的“開天網絡公司”就是自己下手的支點。
思慮尚未成熟之前,侯果果還是要和秦海商量一下,自己畢竟對商業運作不如他懂。
“海哥,玉成哥從正面入手打擊曹宇,我想我們從側面,也可以做做文章。”面目俊朗的侯果果,認真起來,頗有幾分其父的神髓。
何玉成心思缜密,手段層出不窮,秦海能夠理解,怎麽侯果果這小屁孩好像對陰人、敲悶棍也輕車熟路?
不解歸不解,秦海還是耐着性子,示意侯果果繼續。
見自己的建議得到對方重視,侯果果立馬興緻大起,不止站直了身子,甚至走到辦公桌前,對秦海陰沉道:“我聽杜曉丹說,有一家新成立的網絡公司跟她家入股的‘企鵝網’唱對台戲,而這家公司的幕後主事就是那天和曹宇一起過來的年輕人,叫李淩霄。海哥您想,曹宇那種草包懂什麽投資,要我說他肯定是拉關系、搞批文換的股份,要不他也不會窮顯擺似的把人帶到你的會所來。”
有杜曉丹提供的情報,再加上侯果果自己的推理,兩方一融合,其實已經接近事實真相。
侯果果提供的這個建議,秦海有些猶豫。雖然不用自己親自出手,但生生将杜家扯進去,不知道以後事情的發展,會不會偏離自己預設的軌道。
萬一馬失前蹄,讓杜家曝光,或者被對方瞧出自己插手其中,打草驚蛇不說,搞不好還要把戰火燒到自己身上。
秦海可不認爲那個年輕人單單得到曹宇的支持,就能搞成和企鵝網并駕齊驅的網絡巨頭。當晚在曹宇身邊,絕不止那一位年輕人,華家的千金,熊家的長孫和兆家的小公主,可全都在場,鬼知道他們誰家參與其中?
猶豫不決之下,秦海對侯果果搖了搖頭,不無多慮道:“這件事我覺得還要從長計議,咱們不能确定對方最大的倚仗是曹宇,貿貿然出手,如果造成巨大反彈,到時候肯定不好收場。”
在侯果果的印象中,秦海不是瞻前顧後的人。今天他這種反常的做法,讓侯果果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放着這麽好的機會不抓住,前懼狼後怕虎,怎麽做成大事?
也許這就是成熟與不成熟之間的區别,秦海否定計策之後,侯果果自然不以爲然,而後出現的情況,正是熊一鳴要跟李淩霄要說的。